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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錯位的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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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錯位的愛戀

這一年,謝國桃花千裏綿延,春風吹過山間朝暮,暖意一路向北,席卷春日芬芳,吹進南王府中。

墻頭杏花面朝日光吐露幽香,紅蕊鑲嵌於白色花瓣之中,迎著細膩的微風搖曳生姿。

這是謝晚和沈韶軒共同度過的第二個春天。

話雖如此煽情,沈韶軒和謝晚倒是沒有這麽多情懷值得抒發,兩人近日各自忙碌,就連春天悄然而至都不曾察覺。

沈韶軒忙於和歐陽若愚奔走四方,碰碰運氣看能否找到替謝晚解除流光隕封印的神物。

當然了,歐陽若愚在這件事情裏,除了起到指點迷津,如算命先生般預測方位的作用外,還有糾纏沈韶軒教他些法術的嫌疑。

他這麽做也是為了早日尋回自己的記憶,怪只怪沈韶軒半路出家,自己的法術尚且難以摧持,更別說收歐陽若愚為徒了。

故而,這二人湊在一起,總是一事無成。

其間歐陽若愚倒是掐指算出一枚神器的所在之處,只可惜兩人趕到歐陽若愚所說的地方,那地方早已被人洗劫一空。

歐陽若愚又開始推算到底是何人也在尋找神器。

若當時沈韶軒沒有制止歐陽若愚那番絮絮叨叨的分析,待歐陽若愚算出六界之內,九州大陸還有誰需要十方神器,定能得到重大發現。

可惜當時沈韶軒轉了兩下主宰筆,極為不耐地對著歐陽若愚翻了一個白眼:“仁兄,我們還是去別的地方找找吧!”

至於謝晚,那段時間天氣漸暖,小白和雪兒的爭鬥又有一番升級,這一狗一馬常常瞞著謝晚偷跑出去。

有時小白會冒著生命危險將雪兒一腳踢進解凍的溪流裏,隨後拔腿就跑,以為這就能將雪兒掃地出門,逃回王府之後便萬事大吉。

豈料才跑幾步,雪兒便一口暗器把小白打倒在地,於是小白在黃土之中翻了好幾個跟頭,雪白皮毛霎時間沾滿汙垢。

據小白所說,它是有潔癖的。

因此好幾次慘遭雪兒暗算之後跌進糞池裏,它都恨不得咬舌自盡,這個時候謝晚發揮的作用便是調和這兩個物種之間的矛盾。

每一次謝晚重拾舊業,替渾身糞臭的小白洗澡時,都能瞧見小白鼻孔快速抽搐,一雙大眼睛裏滲出淚水。

據謝晚推測,小白差一點哭了。

因小白是個男兒,哭哭啼啼實在不像樣子,是故謝晚常常勸雪兒跟小白道個歉:“小白哭了,要不你去說兩句?”

雪兒平時嬌縱歸嬌縱,與小白相比卻是很識大體,實際上它的妥協也離不開沈韶軒的潛在威脅。

倘若雪兒不肯道歉,小白因此而質疑人生,要是趁著這股子頹廢勁兒再去尋個短見,沈韶軒回來了一定饒不了雪兒。

思及此,雪兒只能耷拉著尾巴,沒精打采地走到小白跟前,舔了舔不小心踩到水的爪子:“把你打進糞池是我不好,抱歉!”

這時小白便哭得更厲害了,幹脆把頭伸進馬廄的圍欄之間,自以為這樣別人都看不見它。

其實謝晚的確看不見小白的哭相,只是待它哭飽以後發現腦袋拔不出來時,從嗓子裏拖出一聲慘烈淒厲的嘶鳴,謝晚才會聞聲趕來。

這種時候總能看見一個馬頭被卡在木欄桿中間,馬臉上還有幾滴尚未幹涸的晶瑩淚水。

謝晚在心裏告訴自己:“小白已經被欺負得這麽慘,千萬別再笑它了。”可是總會不爭氣的嗤笑出聲。

綜上所述種種悲傷,都讓小白很長一段時間萎靡不振。

謝晚在小白和雪兒之間來回協調以後,才明白判官這個職位的確不好當,正覺得這個工作做膩了,生命裏恰好橫亙出一件事情。

聽說近日謝國朝堂並未生出變故,倒是後宮天翻地覆了一番,這些話也是謝晚從王府裏的丫鬟口中聽來的。

而這些遠在皇城之外的丫鬟會了解宮墻內的後宮流言,多多少少與謝景南最近不在王府裏有關系。

謝景南不在府上,王妃夫人們便肆無忌憚地說遍宮裏的各個妃子。

提及那位恩寵盛極一時的妃子,姜國公主姜詞時,夫人們皆帶著些許惋惜的神色。

因為這個從前所受恩寵幾乎壓王後一頭的妃子,終於失寵了。

自姜詞的小公主滿月之後,謝恒再也沒有踏入朝詞殿一步,一晃大半年過去,姜詞失了恩寵,在宮中受盡欺淩。

外人都道是姜詞此番失寵,是因姜國與謝國關系惡劣,朝堂上的支援跟不上後宮隆寵,因此謝恒冷落了姜詞。

其實唯有姜詞心裏清明,謝恒對她視而不見,是因上一次謝景南進宮。那時許清秋想要混進朝詞殿,謝景南惡語警告了她。

隨後姜詞其實與謝景南見過一回面,在白雪傾蓋的梅園裏,姜詞摘一朵梅花,倚在亭子裏等待謝景南。

她想說的無非是戰場上的事情,謝景南卻脫了自己的鬥篷披在她身上:“天冷,你該多穿些衣裳。”

姜詞略略掀動唇角,半晌脫下肩上多出來的披風,交還給謝景南,帶笑的目光閃著明顯的疏離,她的笑容,讓謝景南寒到了骨子裏。

“多謝王爺一番好意。”她開門見山,“此次我奔赴沙場,是為了報王爺當年的救命之恩,如今我與王爺也算是兩清,還望王爺從此多把心思放在朝堂之上,多替大王分憂。”

謝景南僵了神情,在姜詞轉身時從後頭緊緊擁住她,亭外大雪漱漱,天邊已有朦朧之色。

“這些年來,你都在怪我當年沒有履行承諾嗎?”謝景南眼眶泛紅,紫色鬥篷在旋身時如翼伸展,籠罩著他和姜詞的身影。

“你我出身王室,彼此都身不由己言不由衷,事已至此,我只是在提醒王爺珍惜眼前人,不要對我這個故人白費功夫。”

那番話之後,謝景南終於收回雙手,離開時步子頹唐。

姜詞佇立亭中,聽風聲呼嘯,看雪花紛揚。她想起多年前,她初進皇宮,謝景南入宮時見她乏悶,帶她去看滿山杏花。

那時她喚他一聲三哥,就像許久不見的舊相識。

那日夜幕,歸途茫然一片,姜詞旋身時才發覺謝恒就在梅林深處,月白色衣袍裏灌入寒風,他在雪地裏踏出深深淺淺的腳印。

“從未有任何一個女人敢戲弄孤的感情,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謝恒從姜詞身旁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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