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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監牢幾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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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監牢幾日游

梅中雪,蒼茫無際。

雪壓一片緋紅,宛如一顆苦苦掙紮的心,終於滲出鮮血。白雪在梅園中間分出一條界限,一半是姜詞,一半是謝恒。

姜詞自亭中擡步,奔向那道與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她從後頭緊擁謝恒溫暖的身軀,帶著哭腔:“大王,不是你想的那樣!”

謝恒漠然甩開那雙環在他腰間的手,微側過臉,一雙晦暗的眸子斜睨著姜詞,他的目光永遠平靜無波,卻在別人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多年前你曾在杏花嶺見過老三,你們私定終生,只可惜最後你卻成了孤的妃子,姜詞,孤的東西從來不容旁人覬覦。”

“倘若紅顏留不住,也只能折在孤的手裏,若今後老三有任何不測,都是你們自食其果!”

謝恒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一國之君向來威嚴無上,讓姜詞驚惶之餘不知不覺間濕了眼眶。

有些事情如同新結的瘡疤,撕開便是鮮血淋淋。亂花漸欲迷人眼,許多話並非姜詞刻意隱瞞,而是掀開赫然一片血腥。

良久,姜詞只能望著闊步走遠的那個人,心中滴血。

那時她胸中有恨,恨自己苦心經營一段錯位的愛情,將所有苦果隱沒於唇齒之間,壓抑於心房之內,卻終究沒能得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眼下的局面兩敗俱傷,不止她對如此忐忑的感情無所適從,卻又患得患失,就連本該在南王府裏了卻心願的許清秋也有苦難言。

風花雪月都是旁人的,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於姜詞來說才更為貼切。那日她差一點就告訴謝恒,與謝景南私定終生的人不是她。

她只是在獵場裏匆匆見過那手執弓箭的黑衣少年一面,重逢之日陰差陽錯成了他的妻子,從此一心真愛於那個孤傲少年的女子。

她很想問一問謝恒,為何他知道關於謝景南與姜詞之間一切,卻不肯回想一下,今日這個姜詞是不是多年前獵場裏他見過的那個姑娘。

那年謝恒的箭直指向姜詞的臉,當時姜詞驚慌失措,本想告訴謝恒:“我是姜國公主姜詞的丫鬟。”

不料話只說了一半,謝恒便大步流星的離開,如此便使得今日的姜詞情只訴了一半,愛得意猶未盡,恨得言不由衷。

姜詞的失寵與謝晚被捕入獄有著直接的聯系,正因姜詞恩寵殆盡,窮途末路而逃離皇宮,謝景南才會在那段時間不顧一切要去救下姜詞。

謝景南離開王府,謝晚也就無人照拂。

偏偏這個時候,謝晚惹上一門官司。

那間新開的藥鋪被大火燒毀之後,官府根據歐陽若愚的部分線索定案,說那日大火乃是藥鋪掌櫃所縱。

縱火的目的是為了自盡,此中原因正是因為藥鋪生意差到極致,掌櫃的一時沒能想開。

這種理由騙騙三歲小孩還是夠用的,實則那藥鋪掌櫃的家屬雖然覺得十分驚愕,但藥鋪老板素來待人和善,與誰都無怨無仇。

所以排除千萬種可能,這家人倒也忍痛接受了藥鋪老板因生意過分慘淡而自殺這件事情。

怪只怪藥鋪掌櫃的隔壁鄰居貪心不足,因當日火勢蔓延至隔壁茶樓,所以茶樓老板竟在藥鋪掌櫃死後仍打算敲一筆竹杠。

茶樓老板上告官府,要求藥鋪老板賠償茶樓損失。

官府一想,藥鋪老板自殺方式過於極端,並破壞了城中建築,因此判藥鋪掌櫃家人賠償茶樓老板的損失。

由此事能夠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自殺需慎重,否則尋短見的人自己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爛攤子還得留給家人收拾。

誰道是藥鋪老板的家人,本打算對官府的無邏輯定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誰曾想又被強加了這麽一頂罪名。

於是一口氣咽不下,便去衙門申訴道藥鋪老板向來樂觀積極,這次自殺事件一定事有蹊蹺。

說來這家人也誠然有本事,不久之後便找到了蛛絲馬跡,便是那日藥鋪失火時,曾有一位姑娘進過藥鋪。

略加打聽,不難得知這姑娘就是謝晚,而且據目擊者追憶起來,還有一件更為恐怖的事情,那便是謝晚進藥鋪之後竟再也沒有出來。

藥鋪被燒以後,也無人從大火中找到謝晚的屍首。

再深層研究,又有人順藤摸瓜提及謝晚是當今南王的親信,不久前還有人看見謝晚和沈韶軒走進王府。

又因近日謝晚和沈韶軒的醫館遲遲不開,實在惹人懷疑,由此藥鋪老板一家將謝晚告上衙門。

官府的人本該忌憚南王的身份,但畢竟謝景南不在王府,王妃韓凝葉又早已看不慣憑空受謝景南關照的謝晚。

故而特意與官府串通一氣,讓衙門的人把謝晚捉拿歸案。

衙門的人來王府抓人時,謝晚還在別院裏調停小白與雪兒的糾紛,接著便有幾名捕快上前喝道:“你可是沈晚?”

沈韶軒不在府上,這個猝不及防的冠夫姓,委實讓謝晚驚了一驚。

謝晚回眸瞧了一眼,眉頭微微一蹙:“是我,幾位官差大哥有什麽事嗎?”

那幾名捕快瞬間露出一雙雙死魚眼,更加沒好氣道:“你涉險縱火殺人案,即刻跟我們回衙門走一趟!”

謝晚一頭霧水,實則倒是可以不用理會這幾個官差,稍稍掐訣便將這幾個衣冠楚楚的禽獸嚇得魂飛魄散。

不過謝晚也明白,她這麽做定然連累謝景南。

以她的了解和揣測,謝恒與謝景南之間早已布滿裂縫,只差一個推波助瀾的人迎頭痛擊,謝景南斷然是謝恒的下一個目標。

於是秉承著對這案情的好奇,謝晚還是不動聲色地跟著這幾個官差到了衙門。

進了衙門,知府驚堂木一拍,隨即絮絮叨叨道出一串證詞。

謝晚這才恍然大悟,如今官府提及的這件縱火殺人案,就是不久前被杜若害死的那位藥鋪掌櫃一案。

一陣念經似的哄亂之後,知府伸出兩指,宛如臺上戲子一般指著謝晚:“大膽沈晚,你可認罪?”

對於這件案子,謝晚誠然沒有什麽話好說。

一來正常人誰也解釋不了她進了醫館後便沒有出來一事,二來那個淒涼的藥鋪自始至終只有她一個客人光顧。

於是謝晚只能重操舊業,如當年在古渝城裏一般裝起傻子,咧著嘴巴傻笑三聲:“我沒害人!我不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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