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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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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身體痊愈,聽雪喜不自禁,這茶雖晚了一年,但還請您莫怪,全了妾身一片心意。”

輕輕端起茶盞,賀聽雪彎下腰,恭敬地將它遞到姜姝言面前。

女孩素手微擡,接過那杯茶,優雅地抿了一口,而後便放了下來。倒是不擔心她會在此處耍什麽手段,這種低級的宅鬥,想必首輔賀蘭的嫡孫女也不屑為。

“畫顏,賞。”

“賀姨娘,坐吧。”

姜姝言看了畫顏一眼,她會意,打開手中捧著的紫檀木首飾匣,裏面一整套紅寶石頭面,還有各種簪子,耳墜,手鐲便映入賀聽雪眼簾。

滿滿一匣子首飾,不下千金,做工精細獨特,皆非有銀子就能買到,而上首的女子眼都不眨地就送了出去。

饒是見多了世面的賀聽雪,也被這些稀罕的首飾驚到了,昭和郡主嫁妝豐厚,也唯有窺到其冰山一角,才能聯想到數目究竟有多龐大。

但失態終究也只是片刻,女子回過神後上前接過匣子,謝了恩,方才將它蓋上遞給翠枝,而後落座。

看著上首女孩的視線卻變得有些覆雜,她此舉是在向她示威,還是單純地彌補賞賜?

“賀姨娘不必拘謹,既受了你的茶,自當關照。”

“本夫人病了這許久,郡公府大小事務也多虧有你幫襯。”

姜姝言單手支著下顎,眼角微揚,略顯慵懶,整個人多了絲隨性的清媚。

現在方深刻認識到外公說的話簡直對極,用錢砸人的感覺真挺好。

明明她也沒刻意端著什麽架子,賀聽雪卻感到了無言的壓力和威懾,她動了動唇角,笑得溫婉有禮。

“這是妾身該做的,夫人折煞了。”

“只是侯爺好像對妾身有些誤會,這一年多幾乎都未曾與妾身有所言語。”

女子說這話時頗為委屈,竟是拿起帕子輕輕擦拭起微紅的眼角,再擡首時,眸中晶瑩真有些驚到了姜姝言。

暗暗佩服她的眼淚手到擒來的同時,她也終於肯定,這的確不是個省油的燈。

“賀姨娘無需委屈,想來是那段日子本夫人病得重了,夫君關心則亂,言語之間難免過了些。”

“況你我既同為郡公之婦人,自當心寬些,以他為重,體貼理解。”

“賀姨娘莫要將此事長久記掛於心。”

姜姝言覺得有些無聊,便朝青梔伸出了手,礙於此時有他人在場,小丫鬟頗為不情願地拿出袖中的糖袋子,打開,看著她拿出一顆送進嘴裏。

前些日子還念叨著牙疼,不能再吃甜食,轉頭又忘了。

也是這姨娘,沒事哪來那麽多話,說白了不就是君昱那殺神沒將你放眼裏嗎?有什麽值得難過的?

看到郡主,心裏還沒點數嗎?

除非殺神眼瞎心盲了,否則他能多看賀聽雪一眼青梔就去接替秦祁的副業。

“夫人教訓的是,是妾身有失身份。”

賀聽雪低下頭,又自抹了兩滴淚,卻答得十分乖巧恭順,好似真的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好了,本夫人也無意說教,年關將近,郡公府還需要你幫我打點一二。”

“且先退下吧。”

姜姝言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委實有些受不了她這說來便來的眼淚,還有故作委屈無辜的姿態。

賀聽雪儼然和宮裏的婉貴妃一般,皆擅做這類柔弱之姿,而正室,卻是不能,亦不屑為之。

“是。妾身告退。”

與姜姝言的第一次交鋒並不激烈,但她絕對沒有占優勢,甚至以後也很難勝。這女子到底是恭親王妃的嫡孫女,絕非京中女眷傳的那般嬌弱無用。

且撇開身份地位,最關鍵的一點,她也無法攥住。

君昱的心如今皆在姜姝言身上,她越是翻騰,這男人最後只會越厭惡。

所以,如祖父所言,還需從長計議,只要熬到君昱成就大事,到時又何愁沒有她的一席之地。

回到自己院內的賀聽雪思慮再三,縱再心有不甘,最後也只得選擇默默忍著。不然在殺神的地盤,依照他的個性,真有可能給她一個痛快。

“夫人,這賀姨娘還算有些心機。”

默不作聲地收起桌上的糖袋子,讓姜姝言摸了個空的畫顏輕聲開口,好似看不到小姑娘臉上委屈憋悶的神情。

“作為賀家的嫡系孫輩,賀聽雪自不可能毫無城府。”

“只是,也算不上很聰明。”

她接過青梔重新幫她泡的一杯茶,慢悠悠地抿了幾口,相較於賀聽雪的焦躁和難耐,她自然要悠閑的多,畢竟也不是什麽人都值得她放在心上。

“夫人,這半年多,你變了些。”

對於姜姝言氣質和言談舉止上一些潛移默化的改變,畫顏和青梔是樂見其成,這樣的她更為耀眼奪目,儼然有了恭親王妃的影子。

以前的她興許會為此事悶悶不樂,使小性子,但此時的她目光卻再不會局限在小小一方後院。

“怎的?如今的我不好?”

姜姝言眉目微動,輕輕擱下茶盞,帶著戲謔笑意的眸光落在兩個小丫鬟臉上,卻讓她們同時一怔,繼而笑了起來,異口同聲地答道:“自然極好。”

女孩覆又垂下眼簾,絕美的小臉上一片柔和沈靜。

因為現在的她願意相信君昱,相信他的心只向她。

況原配正室面前,縱然她是首輔賀蘭的嫡孫女,終究也只是個妾。就算撇開這一層,見了昭和郡主,賀聽雪依舊得卑躬屈膝。

除夕當晚,賀聽雪與他們一同在正廳用了晚膳。

看著君昱若無其事地給姜姝言夾菜,以及偶爾流露出的抑制不住的溫柔和寵溺,默默坐在一邊的她只得緊緊地掐著放在衣袖中的手,忍受著心中瘋狂滋生的嫉妒和憤恨。

原來殺神,也有殺意盡斂,細致體貼的時候。

只是,她只能當一個旁觀者,見證者。

以身體疲乏為由,沒有與他們一同在正廳守歲的賀聽雪在翠枝的攙扶下靜靜地往自己的院落走,剛一到屋內,她便拿起姜姝言送的首飾匣,狠狠地將它摔到地上,想要將灑落的首飾踩爛。

最後還是翠枝抱住她的腳,死命將她攔住了。

主母送的東西,焉有破壞之理,若有一日姜姝言問起,賀聽雪討不到半點好,甚至會因此受罰。

“主子,您想想首輔大人的囑托,忍一時之痛,來日方能有所得。”

“那昭和郡主如今的確風光,但若無我們賀家相助,郡公爺難成大事,以後又豈敢不予您呵護寵愛?”

“三思啊,主子。”

翠枝跪在地上,使勁抱著賀聽雪的腿,漲紅著一張小臉勸說著,卻終是不敢太過大聲,怕引得院內某些“眼睛”的註意。

努力地深呼吸,站著的女子目光略有幾分猙獰地看著地上已有些被摔壞的首飾,良久,她面上的怒意淡去,收回了腳。

繼而緩步走到軟榻上坐著,靜靜地看著翠枝將它們盡數收回,匣子重新蓋上放好。

是啊,她不能沖動,不能讓他們拿捏住把柄。

既然你們伉儷情深,那我也不需要耍什麽沒意義的手段,就每日去你們面前晃一晃,恭恭順順,讓你們無計可施。

看誰埋汰的過誰!

最後,賀聽雪唇角揚起一抹陰沈諷刺的弧度,徹底平靜下來。

而回到房內的姜姝言卻是有些無奈地踢了踢君昱的小腿,又被他順勢撈起,放到懷中坐著。

“你又何必與我那般親密,故意氣她?”

女孩扯了扯他鬢邊的碎發,小臉上神情有幾分無奈,聲音軟軟,沒什麽責備的意思,分外好聽。

“抓點把柄,早些將她休了。”

君昱也不瞞著,輕描淡寫地說出了心中的想法,眉目間的冷淡和涼薄卻讓姜姝言一時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倒不是聖母地同情賀聽雪,而是她終究還沒作惡,若是故意逼她,最後將她休棄,日後賀家垮了,她的下半輩子也徹底毀了。

不過一個無關緊要的女子,罪不至此。

“興許,她未必那麽容易被激怒,畢竟也是首輔賀蘭的孫女。”

末了,姜姝言圈住他的脖頸,笑著說了一句,大眼睛閃動著分外靈動柔美的光澤。

“那我也只好日後麻煩些,將她嚇跑了。”

君昱其實並不喜歡威脅女人,但他不可能將賀聽雪一直留在身邊,賀家的野心昭然若揭,此等毒瘤勢必要鏟除。

“唔,反正她不犯我,我自不會動她,總歸有夫君你這殺神在,阿言是不用當壞人的。”

姜姝言動了動小腿,足鏈碰撞的清脆聲響在靜謐的室內尤為清晰靈動,男子眸光不由得暗了暗,傾身上前吻住了她近在咫尺的櫻紅唇瓣。

......

室內的暧昧氣氛瀕臨界點時,君昱又一次牽起姜姝言的小手,帶著她向下......

女孩想到那次看到的和畫冊上畫得似乎不大一樣,手握不住的炙熱,還有最後羞恥難言的感覺,立時擡起腳蹬向他,見君昱沒有半分收斂,反是勾唇笑得更加妖孽魅惑,她便氣得脖子都有些泛紅。

“我不要,你起開!”

怒吼了一聲,但因著也動了情,聲音卻是她自己都有些陌生的綿軟無力,比撒嬌還要嬌媚幾分。

心裏“咯噔”一聲的同時,果見君昱又一次狠狠地吻了上來,而後,她的手終究沒能幸免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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