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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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 然而……

閉眼深吸口氣,他到底是將奏折合上, 暫放在一旁擱置。

或許是今天這封奏折讓他突然記起了太多不想記起的事,以至於此刻的段辰淵忽的非常想見見那人, 想將人緊緊的抱在懷裏, 驅散近些天來人過於冷淡的態度帶來的那種不安的患得患失。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他忽的起身,大步朝人所在的宮殿而去。

因為相府是仿江南樓閣, 丞相府直到現在都沒建好, 朝野內外皆知皇上是太子那會,楚相魏將軍三人私交甚密,以至於這近一年來的時間裏, 楚忻澤都暫居皇宮之中,都被朝堂同僚視作平常,沒見到早朝時皇上每次都是無條件的信任支持楚相麽,那自己人的態度不要太過明顯。

只是段辰淵匆匆來到內殿,卻並未尋到自己要找的人,宮人這才恭敬稟明,稱楚相這一個多月來幾乎每日這個時辰都會去到偏閣院落。

因為平時這個時辰段辰淵都在宣明殿裏批改奏折,以至於他竟一直不知曉這件事。

聽到人這一個月來竟然在那偏閣院落,段辰淵眸眼瞬間落下無數溫柔。

因為那偏閣院落,平時都是倆人寫字撫琴,烹茶作畫之處,在他的眼裏,這定是那人明面上與他鬧別扭,私下卻又放不下的表現。

以至於這會心情好的幾近飛揚的他,直接揮退一眾隨行宮人,獨自大步朝那偏閣院落而去。

那人在院裏做什麽呢?

淺笑烹茶,垂目寫字,閑適撫琴,還是在想他?

愈想段辰淵的心情就愈好,眼裏眉梢的情意幾乎完全掩飾不住。

他甚至在想,只要阿鈺別再鬧別扭的生氣了,他可以答應他的一切要求,無論是什麽。

只是,萬般勾勒與美好,萬種想象與情意,段辰淵卻從未想過,他懷著一腔希冀看到的竟是這般景向。

靜謐院落,寧和安詳,那人著一身青衫錦服,仿似一株青松翠竹,隔絕世間所有喧囂,安靜的坐在石凳上。

那雙向來清亮通透的眸子似帶著看破塵世的寧靜,又像染著無人可窺的哀傷,只沈溺於自己的世界,靜靜的註視著對面一桿穗紅似血的紅纓槍。

紅纓槍代表著什麽,代表著誰,段辰淵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些不願意記起的,那些被刻意忘記的,在這瞬間全部解封,全部閃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邊關三年中,他對魏霄是最特別的,他的視線永遠停在魏霄身上,溫柔的似看著最重要的人。

那天他在房中,親口對魏霄許下的承諾,他承諾過魏霄,說過會相隨陪他一輩子。

他現在會留在京城的原因到底是什麽呢?

不過是因為他不想魏霄知道他命不久矣,所以才那般冷漠的將人推遠,耳畔邊似還有那天他在房中失聲痛哭,滿腔悲哀不住喃喃輕喚的兩字——子樂。

他從來沒有忘記過魏霄,魏霄這輩子都是他心中最特別的那個存在,哪怕他用盡一切手段,一步步走進他的心裏,他還是比不上離開的魏霄。

這一個月來,人明顯冷淡的避讓,不再願意與他親近,過於疏離的態度,似乎在這刻全部都找到了答案,不過因為他又記起了那個人。

微不可聞的碎裂聲,原是放於青石宮墻上的手,在這刻過於用力,竟硬生生的捏裂了青石宮墻上的石磚。

青石碎屑自手指縫中簌簌而落,但是對這段辰淵半點不為所動,他那雙如狼般的眼睛,只是死死的盯著院中那人,方才還滿染情意的眸眼,已被一片暗色洶湧全然淹沒。

離開偏閣時,楚忻澤的視線似無意般,掃了眼院旁地上的青色粉末,面無異色的轉身離開。

最近幾天,不僅是伺候的宮人們,就連朝堂的大臣們也都感覺到了,皇上的情緒愈來愈暴躁,動不動就發脾氣,不光將宮人們換了個遍,朝堂上更是將幾位犯了點小錯的大臣,罵的狗血淋頭。

所有人都看著站在最前方的楚忻澤,希望他能向以前一樣,站出來安撫下皇上的情緒。

因為皇上發怒的時候,唯一聽的進去的就是他的話,然而一連好幾天,楚忻澤都只是冷淡的保持緘默。

這下所有人再不明白就真是傻子了,很明顯的皇上跟楚相之間有了矛盾,但是舍不得罵楚相,這是拿他們在撒氣呢。

面對同僚們明裏暗裏的叫苦不疊,楚忻澤卻並不接,通通用君心難策給擋了回去。

於是一連大半月,所有人都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直到一件事終於將壓抑的沈默打破。

猛的推開殿門,段辰淵滿臉難掩的暴怒大步走進殿中,環顧著四處尋找著那人。

正在案首前寫字的楚忻澤聽到聲響擡頭,正好看到男人雙眼似噴火般的大步走來。

“你這是何意!”段辰淵死死的捏著封奏折,死死的盯著對面人,壓抑的眸子裏是怒不可遏。

看到自己今早才遞上去的奏折,楚忻澤垂了下眼平靜的道:“蒙聖上皇恩,臣在皇宮借住已有一年之久,相府已在月前竣工,臣也沒有理由繼續借住在深宮之中。”

聽到這番幾乎算是劃清界限的話,段辰淵胸膛中的那股火終似嘭的一聲炸了,猛的上前,他一把死死的將人按抵在雕花窗樞上,怒極反笑道:“借住?那你楚懷鈺的身子是不是借住到這龍床上去後給的借住費?”

楚忻澤臉猛的一白,雙眼瞪大的看著眼前人,似乎從來沒有想過這人竟能說出這般傷人的話來,已至於這瞬間大腦一片空白的他,竟忘記了反駁。

而這不經大腦的話一出口,段辰淵就後悔了,但是想到對方這上呈的奏折中所寫的句句疏離的話,他的心就跟被這人活生生撕裂般的疼。

整整一年七個月了,他以為他已經將這人牢牢攥到手裏了,可是現在他卻瀟灑的說離開就離開,說君臣有別,說讓他為皇室將來考慮,讓他立後納妃,他楚懷鈺到底將他當成什麽,他楚懷鈺這一年多來,到底有沒有將他段辰淵半分放到心裏過。

兇狠的盯著眼前臉色慘白的人,段辰淵的聲音極近刻骨,卻又染著瘋狂的纏綿。

“你以為這皇宮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出去的嗎?我告訴你楚懷鈺,這輩子你都別想從這宮裏踏出去半步,你這輩子,只能跟我段辰淵綁在一起,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說完,捏著人的下巴,兇狠的吻上去。

才被人用言語羞辱過的楚忻澤,這會哪會願意再跟眼前人濃情蜜意,交頸纏綿,被死死攥吻住唇的他,手抵著人胸膛,一個用力將眼前的人推了出去。

嘭的一聲中,段辰淵後背撞到了案首,一瞬間案首上的筆墨紙硯全部摔到了地上,那被鎮尺壓著的宣紙更是如一場冬日的大雪,四散著紛紛落下。

那宣紙掉落在倆人腳邊,而當看到那宣紙上所寫的字時,段辰淵的瞳孔倏然收縮著。

緩緩躬身,他將掉落在腳邊的宣紙撿起,看著那上的字,緊握宣紙的手指幾近將掌中的紙摳爛。

原來如此,原來這就是你想離開皇宮的原因,原來這就是你突然讓我立後納妃的原因,原來是這樣麽……

那雙眸似泛起駭人的血色,胸腔中似有一股滔天的火,似火球般的在裏面突突亂撞著,卻無論如何也尋不到出口,最後只能一股腦的竄上頭頂,燃盡他最後不多的理智。

此時段辰淵的整個視線中,整個世界中,整個人生中,被那宣紙上簡單卻夾雜無盡思念全然淹沒。

但見滿地宣紙,無不書寫兩字——子樂

邊關,校場

喝——

哈——

無數士兵身穿鎧甲,手拿長矛,在上首操練校臺大旗指揮下演練著陣形,每行一步,每操練一個動作,萬人齊喝,似驚雷而落。

魏霄著一身軟甲,於考校臺上看著下首士兵的操練,短短一年多的時間那雙眼睛已經被打磨的銳利無比,他的身形高大了許多,此時站在那兒,整個人由內自外已隱隱散發著股威嚴的氣勢。

正在這時,忽的一個士兵打扮的人口中大呼“報”的同時,大步跑來,單膝跪於人身前。

“何事這般驚慌?”

“將軍,我軍今天在城外巡邏,疑似抓到了一個西荒奸細。”士兵快速答話道。

魏霄表情一凝,“西荒奸細?”

“正是,那奸細打扮成難民模樣,行蹤鬼祟,一直徘徊於城外,被我軍抓住後,還大呼自己是宮中太醫,千裏迢迢來邊關,稱有要事稟報將軍您。”

魏霄一聽這話就知道這是奸細無疑了,這一年多來不知多少殺手作這般偽裝來刺殺他,開始時他確是怕耽誤什麽消息,中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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