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勇士與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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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塔·斯基特沒有在那篇文章裏直接提到我,不過她字裏行間委婉地暗示了波特經歷了一場痛徹心扉的情變,也許就是這場情變以及父親過於耀眼的光輝使得他決定鋌而走險,以報名三強爭霸賽這樣的極端方式證明自己,好在現在他又擁有了赫敏·格蘭傑這樣一個美麗驚人的尖子生女友雲雲。

“她簡直把你塑造成了一個......叛逆少年,你是怎麽和她說的?”赫敏把預言家日報折了起來,看起來並不在意上面有關她的胡言亂語,“你肯定沒有對她說類似‘父親沈迷工作無暇顧及我的成長’這樣的話吧?”

“不管你信不信,我只對她說,我叫哈利·波特,就讀於霍格沃茨,今年四年級。”波特心情糟糕地把自己手裏的那份報紙給撕成了好幾片,嚇到了身邊喝麥片的低年級女生,“她那只羽毛筆上有黑魔法,我說一個字它就自己寫三張紙。”

“難以想象她拿你占了那麽多篇幅。”赫敏若有所思地繼續認真地閱讀那篇報道,“我還以為她肯定對塞德裏克更感興趣。”

這篇報道無疑給波特的情況雪上加霜,本來就沒幾個人相信他說的話,眼下讀過這篇報道的人都打心眼裏覺得他就是一個想靠這種事情出風頭的叛逆小鬼,連帶著赫敏開始被斯萊特林冷嘲熱諷。

“美貌驚人,她?”帕金森陰陽怪氣地用我們都能聽見的聲音說,“參照物是金花鼠嗎?”

“別理她,”赫敏一只手抓著波特一只手抓著布萊克,他們都張牙舞爪地想去修理帕金森那張獅子狗一樣的臉,她把臉昂得高高的,“別理他們就行了,我們沒有時間浪費在這種事上!我們要先保證你在第一個項目裏活下來!”

赫敏是這段時間最心力憔悴的人,她一邊要應對那些引用麗塔·斯基特報道來譏諷她的斯萊特林,一邊要時刻操心著波特和布萊克會不會和別人發生沖突(如同老母親操心自己的兩個叛逆暴躁的青春期兒子),一邊還試圖在羅恩·韋斯萊和波特之間周旋以改善他們之間的關系,一邊還要在圖書館翻閱各種各樣的書尋找能幫助波特的辦法。

一個人同時做這麽多事情還能保證高質量完成自己的家庭作業實在是太不容易了,所以她的脾氣變壞完全情有可原。

“我真是不明白,他為什麽要來圖書館!”赫敏又拉著我換了一個位置以遠離那些躲在書架後面拿起聲交頭接耳的女生,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看著威克多爾·克魯姆,“他長得也不好看,她們喜歡他只是喜歡他是個魁地奇球星,會那套偷雞的假玩意兒!”

波特的狀態就更糟糕了,魔藥課上我爸爸慣常對他做的糟糕成品冷嘲熱諷時,有一個瞬間我懷疑他想直接把坩堝裏的東西潑我爸臉上。他在各種課上的表現都一塌糊塗心不在焉,一向嚴厲的麥格教授卻沒有責備他,她也顯得有些憂慮。

“對,沒錯!我就是個一心嘩眾取寵的叛逆小孩,現在要因為我爸對我缺少關心再去掃帚室裏大哭一場!”那天我從後面叫了他一聲,他火冒三丈地轉過頭來就對我大吼,把我嚇了一跳。

“不是,是薇薇安。”我拿出中午的時候薇薇安給我送來的一封信,“這是波特夫人給你的,你是不是不讓海德薇幫你送她的信了?”

他嘴巴張了張,低下頭接過了我手中的信,也沒拆開就直接塞進了口袋。

“謝謝。”他嘟噥道。

“不要讓那些擔心你的人難過,好嗎?”我組織了半天語言才揀出這一句來,本來我想安慰一下他,但是說出口又覺得這像是責備,連忙改口說,“不是的,我是想說,還有好多人都在給你加油,格蘭芬多們都希望你能再爭光——”

這句話好像是在逼迫他好好準備比賽,我覺得自己越說越糟糕,幹脆還是不說的好。他卻看起來心情好了一些,沖我疲倦地笑了笑:“祝我好運嗎,艾莉絲?”

“當然。”我覺得有點難受,可能是因為他明明站在這裏,看起來卻比剛剛從瓢潑大雨中的魁地奇球場比賽完渾身淌水爬進格蘭芬多休息室時都還要狼狽。“我們都祝你星期二好運,哈利。”

薇薇安還同時給我送來了媽媽的信,信上說她會在第一個項目開始前的那個周六來霍格沃茨幫忙準備,我便不假思索地決定那一天不去霍格莫德村了,盡管媽媽說等她忙完可能會比較晚。

“我很想和穆迪聊聊伯莎的事情,但是他脾氣似乎變得更糟了,我也不想讓他變得更加極端,”我終於在湖邊遠遠地看見了爸爸媽媽,貓著腰躲在草叢裏想聽聽他們是不是又在吵架,卻聽見媽媽語氣憂慮地說,“西弗,火焰杯的事情肯定不是個意外。”

他們看起來沒有發生爭執,我松了一口氣。

“第一個項目——別說是他那個年齡的孩子了,我們今天下午都很狼狽。”我豎起了耳朵,希望能得到更多的線索。

“任何事情都有巧解的方法,只是我覺得以波特兒子的資質他很難想到。”我聽見爸爸說,“鄧布利多放心讓他參賽有他的道理,波特的孩子當然輪不到我來替他操心。”

“那麽,我們的莉茲最近怎麽樣呢?”我的腦袋頂上突然出現了媽媽的聲音,真奇怪,明明剛剛他們聽起來還在湖岸邊,我看她笑瞇瞇地看著我,衣袖上有一道燒焦的痕跡,“爸爸媽媽還以為你去霍格莫德玩了。”

我們一家人難得有這樣堪稱平靜悠閑的時間,大部分三年級以上學生都去了霍格莫德的霍格沃茨比平日裏還要安靜,空中偶爾飛過一兩只貓頭鷹,遠遠地能聽見布斯巴頓的那些大馬響亮的拍蹄聲和海格的大聲吆喝,爸爸在旁邊皺著眉頭看湖另一邊嬉笑打鬧的低年級學生,我挽著媽媽的手聽她回憶自己的學生時代,偶爾插幾句話告訴她哪裏的畫像已經變了,哪裏的雕像被皮皮鬼給搞得再也無法修覆了,再帶著點撒嬌小聲對她講我最近有好多進步,這種話不能讓爸爸聽見,不然他會覺得我太輕易滿足——其實那些用氣聲說的話就像女孩子們故作玄虛的交頭接耳一樣,只要想聽就能聽得字字清晰。那個時候我覺得時間要是就這樣溫柔而舒緩地向前蔓延該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哪怕代價是一成不變。

媽媽到最後也不肯向我透露一丁點第一個項目的信息,她只捏捏我的鼻子,對我說他們做好了完全的保護措施。我原本想把這個消息告訴赫敏他們,讓他們至少不用那麽擔心波特的安全,但是在接下來的幾天我幾乎除了上課就看不見赫敏。她和波特還有布萊克坐在一起,只要一下課鈴一響便匆匆離開,晚上不等到最後一刻絕不走進女生宿舍,而且幾乎都是一倒在床上就昏睡過去。

我一個人去圖書館做作業時還碰到了威克多爾·克魯姆,他拿著一本厚書在女生們或含蓄或大膽的目光中穿行,居然走到了我的桌邊沈默了一會兒開口:“那個女孩,不和你一起?”

我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在指赫敏,禮貌地回答他:“她最近有點忙。”

赫敏說得對,威克多爾·克魯姆最有魅力的時候還是騎在飛天掃帚上身輕如燕的時候。雖然我並不是一個魁地奇球迷,也會覺得他世界杯上最後的那個抓到金色飛賊的動作很扣人心弦,但是離開掃帚,臉色陰沈的他看起來就讓人覺得不太好相處。

“哦,我還以為她又,生病了。”他無精打采地把那本厚書夾在腋下走出了圖書館,我覺得很奇怪,平時赫敏在的時候他都是在圖書館看書,惹得赫敏很不滿。

他該不會是知道了赫敏在幫助波特,所以想找赫敏的麻煩吧?我憂慮地推測出了這個可能性,並打定主意下次哪怕冒著上課說話被麥格教授扣分的危險也要提醒赫敏註意。

“找我麻煩?”赫敏看起來既疲憊又驚訝,頭發亂亂地炸起來讓她面前的珍珠雞以為自己受到了來自同類的威脅,也鼓起了自己全身的羽毛,她不耐煩地揮動魔杖念了一句咒語,就把面前的珍珠雞變成了鼓成氣球的竺鼠,“好啊,等哈利通過了他的——他的第一個項目結束,我等著看他怎麽找我的麻煩。他難道以為霍格沃茨的學生都是群只會在他背後咯咯笑要簽名的花癡?”

格蘭芬多們終於意識到了波特所面對的巨大壓力,以及他們的熱情加油熱切期盼也對那份壓力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他們終於不再一逮著機會就圍著波特嚷嚷什麽奪得三強杯的話了——隨著第一個項目的迫近,大家真切地意識到了波特和其他三位勇士比起來實在缺少了太多必要的鍛煉和課程,連羅恩·韋斯萊都顯得很不安,他的眼睛總是隨著波特他們匆匆離開的背影,但似乎就是沒有勇氣上前說一句話。

隆巴頓則從波特的名字從火焰杯裏噴出來之後就顯得異常焦慮,他甚至覺得可能是哪裏搞錯了,那個“為了某種原因陷害波特”的人可能原本是想把他的名字投進火焰杯,理由是他才是那個不停被麻煩找上門的人,從魔法石到密室裏的蛇怪。而且讓他非常過意不去的是,那些事情波特都幫了他不少忙,但是如今他好像什麽忙都幫不上,連對波特喊加油都已經被格蘭芬多的女孩子們明令禁止了。

德拉科也對戴著徽章找波特麻煩失去了興趣,因為他發現波特們現在根本就不在意他那些故意拖長聲調的尖酸諷刺。不管是打賭波特能不能在場上活過五分鐘還是讚揚塞德裏克·迪戈裏才是霍格沃茨真正的勇士,都不能如他所願看見波特或者布萊克暴怒跳腳的模樣,他便悻悻地收起了那些把戲,畢竟在他心裏赫奇帕奇的迪戈裏本來也並非什麽了不得的人物。

如今有獎競猜第一個項目的內容成為了霍格沃茨最火熱的娛樂,韋斯萊雙胞胎抱著一個大盒子在學校裏走來走去收集大家的猜想,截至比賽開始前,得票最高的猜想是勇士們需要挑戰在不加任何調料的情況下生吃二十只海格養的炸尾螺。

很難說麥格教授和赫敏比起來誰更焦慮不安,她帶走波特的時候簡直就像是要把自己的手指給嵌進他的肩膀一樣,赫敏看見波特的背影發出了一聲沒有控制住的抽泣。

“他會沒事的,他會贏。”布萊克堅定地說,好像自己已經看見了整個比賽的結果一樣,“我們都相信他——嘿,哥們!我們在這裏等你會來!”

他一邊跳起來一邊對著已經走到門廳的波特大聲喊,十一月已經不再帶有太多溫度的陽光穿過他長而卷曲的頭發,很多人轉過頭看他,他滿不在乎地繼續揮手,好像多喊一聲波特就能多一份幸運似的。

“對,沒事的。”羅恩·韋斯萊終於開口安慰赫敏,“放心吧,我寫信問了爸爸,他說魔法部派人做了很多準備。”

我們在指揮下按學院順序坐上了看臺,很多人伸長了脖子想看看場地裏到底有什麽,但是下面除了石塊和一些灌木看起來空空如也。直到盧多·巴格曼用歡快的語氣向大家介紹,所有人才明白了勇士們的第一個項目是從龍的手中奪取一枚金蛋。

“很難說和吃炸尾螺相比哪個更糟,是不是?”羅恩·韋斯萊想說個笑話活躍氣氛,但是赫敏顯然沒心思理他。

看臺上喧囂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驚擾了那些龍,還是龍本來就是那樣的暴躁兇殘,很多膽小的女生都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比賽的過程,好在盧多·巴格曼一直用解說世界杯的激情解說著勇士們的嘗試和結果。迪戈裏、德拉庫爾和克魯姆都經過了一些危險和波折拿到了金蛋,而當波特用召喚咒從城堡中召喚出自己的火弩箭時,全場的氣氛達到了頂峰,連巴格曼都驚嘆道:“我的天啊!他能飛!克魯姆先生,你看見了嗎?”

赫敏臉色煞白,手一會兒捂住自己的臉一會兒又去掐羅恩·韋斯萊的手臂,格蘭芬多們幾乎是屏住呼吸看著自己學院的勇士如一只渺小的鳥兒在巨大的匈牙利樹蜂巨大的身軀邊盤旋,有好幾次大家都以為匈牙利樹峰尖銳的長刺就要把波特從他的掃帚上掃下來,有一下的確打中了他(佩蒂爾已經哭了起來),但是他依然頑強地呆在掃帚上和樹蜂繼續對峙。

“他有辦法的。”布萊克沙啞著聲音說,“看著吧——我就知道!”

把匈牙利樹蜂緩慢引到半空中的波特突然以極快的速度向下俯沖——很難說這個俯沖和克魯姆在世界杯上的那個俯沖比起來哪一個更加驚心動魄,畢竟波特的對手是一只會噴火的龍。全場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他的嘗試有沒有成功——而當大家看到騰空而起的波特胳膊下面所折射出的耀眼金光時,我在那個瞬間以為自己聾了:格蘭芬多男生們的大喊大叫,女生們一邊尖叫一邊擁抱著互相擦去臉上的淚水,羅恩·韋斯萊和布萊克差點直接翻出了看臺,他們看起來好像都忘記了自己已經和對方至少兩星期沒說話了。

在這種情況下很難不感到心潮澎湃,還沒等到打分,赫敏就抓著我的手把我一路拽到了勇士們休息的帳篷,布萊克和羅恩兩個人跟在我們後面,我註意到赫敏的臉上全是她自己指甲的痕跡。

她都沒有問我們能不能進帳篷,也沒管帳篷裏有什麽人,就這麽帶著我們沖了進去,帳篷另一邊有幾個小隔間,看起來剛剛被燒傷的迪戈裏還在裏面,波特正準備往外走,我看見了坐在另一邊的克魯姆,他因為我們進來也站了起來。

“哈利!”赫敏用比她平日裏尖得多的聲音說,“你做到了!召喚咒!你真是太棒了!太棒了!”

羅恩·韋斯萊咳嗽了一聲,他好像剛剛才意識到自己目前處境有些尷尬,因為波特正看著他。赫敏緊張地抓著我的手(好像擔心她松手我就會跑掉一樣),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布萊克此時已經恢覆了往常的模樣,他靠在了帳篷柱子上,甚至因為從小隔間裏換了裙子出來的德拉庫爾的註視而回應了她一個懶散的笑容。

“哈利,”韋斯萊嚴肅地說,“不管是什麽人把你的名字扔進火焰杯——我,我認為他們是想要你的命!”

“你終於明白了?”波特冷冷地答覆他,“時間可夠長的啊。”

我有點難過的挽住赫敏的手,覺得他們好像還要吵架。但事實證明我對男生之間的友誼一無所知,他們明明看起來前一秒都還僵硬得像一塊冰,突然波特就說讓韋斯萊忘了這件事——甚至連一個道歉都不需要,他們就和好了。

“你們可真傻!”赫敏卻突然大哭起來,她沖過去抱了他們一下,“沒有比你們更無聊的傻瓜了!”

我有些尷尬,赫敏一邊嚎啕大哭一邊飛奔著離開了,留下了我一個人站在這裏,而波特正看著我,他看起來真是狼狽極了,肩膀上的衣服被撕裂了一塊,臉上還沒擦幹凈煙熏的痕跡,龐弗雷夫人並沒有給他處理那些細碎的擦傷。但是他的狀態比那天我在走廊上叫住他時可好太多了,眼鏡後的眼睛都在閃閃發光。

“很精彩。”我由衷地向他表達了自己的讚嘆,“我們所有人都看呆了——不管那個把你名字放進火焰杯的人是什麽目的,我們現在都認為你是霍格沃茨名正言順的勇士。”

他笑了起來,一只手受傷了,一只手拿著金蛋,所以此時沒有手去梳理自己亂七八糟的頭發:“還要謝謝你們給我的好運。”

“我就不耽誤你們的時間了。”我指了指布萊克和韋斯萊,“你們肯定還有好多話要說——我去找赫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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