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貓頭鷹棚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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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第一個項目結束之後會至少平靜一段時間,畢竟第二個項目要等到二月份才開始。不過隆巴頓他們已經開始試圖從霍格莫德或者用貓頭鷹預定一些大蒜之類的玩意兒,他們覺得波特的第二個項目是要通過一個不斷慘叫的女鬼。

金蛋裏有線索——盡管三令五申勇士們需要自己解開這個謎題,但這絲毫沒有降低同學們提供幫助的熱情,雖然那個慶祝波特順利結束第一個項目還拿到了高分的晚上,所有人都只聽見了從金蛋裏傳出的滲人尖叫,然後女孩子們花了不少時間說服隆巴頓,對勇士們使用鉆心剜骨咒是犯法的。

但很快就沒幾個人再去關心金蛋了,第一個項目結束一周之後,周四的變形課上麥格教授雲淡風輕地告訴我們,今年的聖誕節霍格沃茨將按照三強爭霸賽的傳統舉行聖誕舞會,四年級及以上的學生可以參加,如果願意也可以邀請低年級的同學。

教室裏立刻被女孩子們咯咯的笑聲淹沒了,麥格教授不得不擡高聲音告訴大家需要在聖誕舞會穿上禮服長袍,以及這雖然是一個假日放松節目,她還是希望格蘭芬多們能夠展示屬於自己學院的優秀風範。

我的竺鼠變得不是特別好,到第三次嘗試時才沒有在屁股上長三根珍珠雞的羽毛,看完赫敏遞給我的總結筆記之後我擡起頭來,看見教室裏有不少人都在眉來眼去。布朗轉過身去向布萊克投去了一個目光,但後者正叼著一根珍珠雞的羽毛和韋斯萊用假魔杖決鬥。佩蒂爾搖搖頭拽過布朗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布朗露出了受傷的表情。還有一些女孩子盯著波特瞧,我順著她們的目光看過去,發現波特在看我。

我低下頭去,想起了上一個聖誕節自己收到的那件禮服長袍,德拉科洋洋得意地篤定我很快就會用上它,甚至我的生日禮物都是和它相配的胸針,看起來他一早就知道了三強爭霸賽和聖誕舞會的事情,不過這也不奇怪。

我的衣櫃裏有兩件禮服長袍,它們現在都整整齊齊地掛在我的小衣櫃裏。一件是德拉科送的,一件是開學前媽媽給我買的。我原本告訴她我已經有了一件不必再買新的,她還是堅持帶著我去對角巷再買了一件。

下課之後麥格教授叫住了波特,女孩子們的笑聲更肆無忌憚了,她們幾乎是飛快地成群結隊跑開,開始討論有關舞伴和穿衣打扮的話題。城堡裏的氣氛比三強爭霸賽剛開始還要熱烈,可能因為比賽大部分人終究只是圍觀者,而舞會所有四年級及以上的學生都能參加。低年級的學生也開始徘徊在高年級的學生周圍渴望著自己能被邀請——畢竟誰都不願意錯過這樣一個下一次不知道是何時的盛大活動。

赫敏終於有時間繼續研究她的家養小精靈權益會,她又開始熱衷於這項事業起來。令人不解的是一向為此和她針鋒相對的布萊克居然不再發表什麽冷嘲熱諷,他居然勉強承認應該把選擇權交給家養小精靈,並且給了赫敏兩個銀西可入會。

“因為他見到了家養小精靈裏的確有渴望自由的存在。”赫敏含糊地對我解釋,“我們,嗯,在弗雷德他們的指導下見到了一些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不說這個了,你有想過和誰一起去參加舞會嗎?”

說沒有想過當然是謊言中的謊言,但是我裝作對自己剛剛寫完的魔法史作業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羊皮紙上的墨點之後反問:“你呢?”

“並沒有人邀請我。”赫敏平靜地翻過一頁書,“他們覺得寧願找一個惡毒至極的漂亮女人,也不願和相貌平平的普通姑娘跳舞。”

她語氣聽起來不大好,就像是要對誰發脾氣似的,我便決定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每天晚上姑娘們都興奮地交換信息,哪個學院的誰誰誰已經有了舞伴,誰誰誰又拒絕了誰誰誰,誰誰誰爽了誰誰誰的約,整個城堡裏的人際關系好像從來沒有如此覆雜過。姑娘們手裏就像有一張有明確排名的名單,上面整齊排列著她們的獵物,一個名字接著一個名字被劃掉,有了舞伴的姑娘嘆息自己應該還有更好的選擇,沒有舞伴的姑娘焦躁地一邊等待一邊打聽,膽子大的還會主動去攔截自己心儀的男生。

塔盧斯·布萊克無疑是不少女生獵物名單上的排頭人選,尤其是大家確定迪戈裏邀請了拉文克勞的秋·張之後。他就像一只靈巧的毛絨動物在女孩子們期冀垂青的目光裏自由穿梭,除了懶洋洋的、對誰都不甚在意的笑容之外吝嗇一切的言語,面對邀約只用搖頭作答。

之前有幾個我不認識的三年級男生過來邀請了我,我只問了他們一句:“你確定嗎?斯內普教授也會參加聖誕舞會的。”就讓成功地讓他們打消了邀請我的念頭。

“你好,你可以,先離開一會兒嗎?”我剛剛拿出爸爸的筆記本準備翻看,看見克魯姆出現在了我和赫敏的桌子前對我說話,他的眼睛看著幾縷亂發垂在耳前、正皺著眉頭看書的赫敏。

赫敏看起來雖然也一臉茫然,但是她還是示意我離開,對我說,“這裏是霍格沃茨的圖書館,他能做什麽?沒事的。”

我正好有一封信想寄給媽媽,便離開圖書館去貓頭鷹棚屋找薇薇安。她看起來又長大了一些,不再淹沒在一大群成年貓頭鷹裏要艱難掙紮好一會兒才能飛出來蹭我。

“薇薇安,你有舞伴嗎?”我身處食指輕輕地摸它的喙,它瞇起眼睛發出了低沈的咕咕聲,張開嘴輕輕咬了咬我的手指然後帶著我的信飛走了。

外面正在下今年冬天的第三場大雪,我從那個小窗口註視著它逐漸在空中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覺得心中那種古怪的、不斷充盈的惆悵依然在增多,它從麥格教授向我們宣布聖誕舞會這件事開始就逐漸在我心底膨脹。每當我打開衣櫃看見那件淡綠色禮服長袍,那種奇怪的情緒就增多一些。

“嘿。”

我轉過身看見波特站在棚屋的門口,他腦袋上還留著不少雪花。

“巧啊。”我對他點點頭,“你也來寄信嗎?”

“不巧。”他顯得有些局促,似乎是扭著自己的手控制自己不要去整理頭發,“呃,我問了別人你在哪兒,金妮說看見你剛剛往這裏走。”

他深呼吸一口氣,我已經知道他要問我什麽了。

“和我去舞會?”他幾乎是用念咒語的速度在說話,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在剛剛的一瞬間我其實有想過岔開他的話,比如裝作突然對魁地奇比賽很感興趣,問他為什麽能面對匈牙利樹蜂想到用他幾天前在課上從未成功過的咒語——在這一天面對哈利·波特的時候我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像一開始那麽討厭他,其實對他的情緒來源本就來自於父輩們那些我們知道的不甚清楚的過去,回想起來我和他之間能夠回憶的、真正屬於我們兩個人的交集其實很少。

“我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我對他說,“還有很多擅長跳舞的姑娘,她們肯定都願意做你的舞伴,開場舞很重要,而且我爸爸......呃,哈利,我真的希望你們都過一個愉快的聖誕節。”

我覺得有點難受,他不該站在棚屋外面的。他為什麽不走進來?明明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他卻非要站在門外,讓我看著外面的雪一片片落到他亂七八糟的頭發上......為什麽我不能像拒絕那些不認識的三年級男生一樣半開著玩笑拒絕他?我覺得自己的臉紅了,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我知道自己在說謊——爸爸即使不喜歡我挑選舞伴的眼光,也不會在聖誕舞會上沖出來給我的舞伴下毒,更不要說媽媽寫信來說了她會盡力爭取聖誕節晚上來霍格沃茨的機會。

“其實過來見你之前,我都想好如果你說斯內普教授之類的,我就回答我可以在嗓子裏塞著一塊糞石和你跳舞——這還是他一年級時教我的呢,天,我居然能把他的話記這麽多年。”他用一種故作輕快的語氣說,“現在想想的確挺奇怪的,我打賭糞石的味道可不適合舞會,是不是?”

我被他的話逗笑了,想起我們上第一節 魔藥課的時候,我爸爸板著臉為難他的情景,他理直氣壯地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赫敏在旁邊揮著手表示自己可以回答所有問題,包括我在內的一群人一臉茫然地看著爸爸扣了格蘭芬多五分。那個時候赫敏還不是他的朋友,他更不是我的朋友。

“沒關系。”我們對視了一會兒,我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似乎說什麽都顯得自己像是一個從頭到尾被淋了一盆米布米寶汁液的討厭精,虛偽又惡心。還是他先開口說,“行,我只是——沒關系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消失在了貓頭鷹棚屋的門口,海德薇響亮地叫了一聲,見我在看它,撲扇了幾下翅膀就把身體轉了過去表示不想搭理我。

我回圖書館去拿書包時發現赫敏坐在那裏發呆,這讓我非常驚奇,畢竟她把在圖書館不能獲得新知識的每一秒都視作了不得的浪費。但是她現在明顯心不在焉,手上的羽毛筆胡亂地在羊皮紙上一點一點,我看了看那上面雜亂無章的圖案,她大概已經這個狀態挺長時間了。

我收拾書包的聲音驚醒了她,她站起來也開始把自己桌子上的東西往口袋裏塞,在她試圖把一瓶沒有蓋上的墨水直接丟進書包之後,我終於小心地問她:“發生什麽事了?”

她的臉紅了,或者說,她的臉一直都很紅。

“你不能告訴任何人。”她朝四周看了看,深呼吸了好幾口氣。

“嗯,我保證。”我憂慮地看著她的反常表現。

“威克多爾·克魯姆邀請我做他的舞伴。”赫敏緩慢地一字一句對我講,“我,我以為他在拿我開心,但是他看起來很認真......他似乎是真的想讓我做他的舞伴。”

我張大了嘴:“我還以為他是想找你麻煩——所以他其實是喜歡你嗎?”

赫敏的臉紅得能滴下血珠:“他只是覺得,呃,這不是喜歡,只是......”

“那你答應他了嗎?”我好奇地小聲問她。

赫敏胡亂地撫弄手上厚書的封面:“嗯——我是說,他是唯一一個邀請我的人,我好像也沒有其他選擇。”

她向我露出一個笑容,然後低下頭擦了擦眼睛。

在我現在重新回憶這一段過去的時候(回憶這一段故事花的時間比我想象中得多太多了,我原以為幾句話就能帶過),我才意識到那個時候的她和我一樣,自以為自己和那些嘰嘰喳喳的女孩不同,但其實我們的心裏還是存在名單,名單上是各自心知肚明的某某。

所有人選舞伴的標準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都在漸漸降低,每天女孩子們都津津樂道地盤點新消息,若是主角不在就快活地大聲議論一番,若是主角在場便湊上去直到問清楚是誰邀請的誰在哪裏邀請的。聽說哈利和羅恩·韋斯萊邀請了佩蒂爾姐妹之後我松了一口氣,帕瓦蒂·佩蒂爾看上去可比我合適開場舞太多了,我見過她在宿舍和布朗練習舞步的模樣。

“和我一起去舞會吧。”那天我打算爬進格蘭芬多休息室時被麥克拉根攔住了,他用異常自信的語氣對我說,“你看起來也沒有什麽其他選擇了——我也不怕你的爸爸,他看起來雖然不算喜歡我,但肯定也不討厭。”

“呃......”我正思考應該怎麽委婉地回絕他。“事實上......”

“波特和佩蒂爾一起去舞會,馬爾福和格林格拉斯一起去,除非你是想和哪個還沒有你高的低年級小鬼跳舞——高年級的格蘭芬多不會邀請你的,我已經對他們說了我要邀請你。”

他的後半段話在我耳裏顯得模糊不清,我沒能掩飾住自己的表情。

“你還不知道嗎?”麥克拉根的語氣聽起來很得意,“他居然沒告訴你他邀請了誰?那你們的關系似乎沒有你自己想的那麽好——那些自詡高貴的純血統家族在正式場合就會把自己的虛偽暴露無疑,我和他們不一樣。”

“難道你和那幾個女生一樣,還在等布萊克?”我的沈默並沒有阻止他繼續喋喋不休,“布萊克他——”

“我誰都沒有等。”我對他平靜地說,“但我也不想和你一起去參加舞會。”

“那你打算和誰一起去?”他咄咄逼人地追問,“我告訴過你了,除了我你沒有其他更好的——”

“海格教授的炸尾螺吧。”我爬進了格蘭芬多休息室,“我寧願從那裏面挑一個做舞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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