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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梅林交匯初探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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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的一個皇帝怎麽這般混不吝?

司空玉珂敢怒不敢言,借著月色打量小皇帝的神色,眉眼冷肅鼻根挺拔,清冷的月華照在他身上也減不淡他周身的端端雍容,反而徒增了幾分貴氣。

這就是古人所說的天子之氣麽?

不過她的靈魂來自新世紀,心裏鄙視封建迷信,也暗道,美色誤我呀。

“怎麽不說話了?之前不是能言善辯的很麽?”

“回皇上的話,臣女不知該說什麽。”

他眉骨微擡,眼神也微斂,對她幹癟的反應露出淡淡的不滿。

一個是皇帝,一個是秀女,除了風花雪月,的確也找不到談論的話題,可是兩人都沒有心思去談論那些,更不會想要去談,所以梅園又安靜下來。

這樣的靜謐讓諸葛子瀧無端想到了那晚的,也是這樣清淡的月色,兩人也是這樣寂寂無言的站著。

遠處出來管弦絲竹的樂聲,還有隱隱杯盤交錯的聲音,反而襯得梅園更加冷清寂寥。

“呵,一派生容,盡是靡靡之音。”

“陛下,那說的可是亡國之音。”

大概是站久了,心裏也沒有之前那些防備,她的嘀咕脫口而出,換來諸葛子瀧怪異的眼神。

“陛下恕罪!”司空玉珂趕緊跪了下去。

諸葛子瀧盯著她看了半響,突然笑了出來,不明不白的來了一句:“我還以為你啞巴了呢。”

司空玉珂跪在地上,默默腹誹這個喜怒無常的小皇帝。

一個冰玉似的東西抵在她的下巴,微微用力把她的頭擡了起來,對上諸葛子瀧那雙漆黑的眼睛。

“你是在怕朕嗎?”

“伴君如伴虎,臣女還是懂這個道理。”

“可是我看之前你膽子倒是大得很。”

“呵呵......”你來被接二連三的刺激幾下,看你會不會學乖。心裏這樣腹誹,表現上仍舊還要對人恭敬的說,“之前是臣女不懂事,還請皇上海涵。”

諸葛子瀧掃興的“嘖”一聲,松開手,說:“朕有什麽可怕的?就因為朕的身份?”

這位壯士,從知道你的身份起,我就過的很膽戰心驚好麽!

司空玉珂還跪在地上,心裏把這個自怨自艾的小皇帝罵了個遍。

“不過虛有其表,紙老虎罷了。”

司空玉珂心中留神,擡頭偷偷觀察著諸葛子瀧,他唇線平直緊繃,眉間郁郁,這樣的神色讓她也大概猜到了一些小皇帝的心思。

“皇上您可是九五之尊,切莫這樣妄自菲薄。”

“妄自菲薄麽?”諸葛子瀧往著遠處五彩的宮燈,似想到了什麽,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你又懂什麽?”

這下她可算真的體會到了什麽叫伴君如伴虎,這個小皇帝是說翻臉就翻臉啊。

“臣女不懂,但是也只希望陛下不要囿於眼前,以後的事才是大有可為之事。”

諸葛子瀧的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在她身上,兩人四目以對,對方清洌洌的目光讓他一時也說不出話,以手抵唇幹咳了一下。

“不過是說的好聽。趕緊起來,跪著好玩嗎?”

眼神閃躲,嘴角微微上揚。

司空玉珂暗笑,這個嘴硬的小皇帝還是有一點可愛的。

許是看到了司空玉珂在偷笑,諸葛子瀧起了壞心思,一只腳不動神色的挪過去,在司空玉珂站起來的時候微微用力......

下盤失力,司空玉珂驚恐的睜大眼睛,猛地往後仰去,張嘴就要驚呼出來。

諸葛子瀧趕緊去接住她,但是一手要去捂住她張大的嘴,一手去摟住她,著實費力,兩人都雙雙倒在了雪地上,激起一陣雪塵。

諸葛子瀧的手墊在司空玉珂的腰上,下面又是厚厚的積雪,所以摔下去不是很疼,但是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也著實夠她吃不消。

諸葛子瀧身上有濃郁的麝香,華貴又靡麗,一雙漆黑的眼睛,像是宮殿城堡裏面最馥郁最華美的嬌花,帶著驚心動魄的美感,只是這朵嬌花重量驚人,險些要了司空玉珂的命。

沒等到她推開諸葛子瀧,外面就傳來內侍擔心的詢問:

“陛下?”

司空玉珂動都不敢動了,杏眼驚恐的圓睜。

這要是被人看見兩人抱在地上,她可就真的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別進來!朕沒事!”

外面的腳步聲果然就停了,只是內侍不放心的小心說道:“陛下,前面已經派人來尋您了。”

“朕知道,你們就在外面候著。”

諸葛子瀧站起來,又把司空玉珂拉了起來,兩人慌忙的拍著自己身上的雪,在慌忙間對視了一下,又突然笑了起來。

司空玉珂是笑這個小皇帝明明是想捉弄自己,結果反而把他自己搭了進去。至於諸葛子瀧笑什麽她就不得而知了。

看到諸葛子瀧笨手笨腳的給自己拍雪,司空玉珂走上前好心的幫他把身上的雪彈掉,諸葛子瀧滿意的說道:“算你識相,這次就當是之前把你欠的補了回來。”

直到諸葛子瀧的禦駕離開,司空玉珂才偷偷走出了梅園,腳步匆匆間,她回頭看了看,才突然發現這裏有些眼熟。

這,這似乎就是上次和諸葛子瀧初見的地方?

她也才明白諸葛子瀧的意思。

上次她丟下他落荒而逃,沒有伺候這位爺!

這麽記仇,小氣鬼。

司空玉珂一路腹誹回到了宴席上,索性秀女本來就不是多重要的角色,也沒人註意到她離開了多久,而最前面帝座上,身為九五之尊的帝王正儀態端端,眉目冷肅的坐著,兩人的距離好似很遠很遠。

還好沒有被發現。

司空玉珂心裏松了一口氣,接下來就老老實實坐著不再到處亂走。

在宴席的最後,太後端著酒杯起來,大家都紛紛站了起來,司空玉珂也跟著站了起來,以為有什麽事,就偷偷學著周圍的樣子。

結果聽太後說了一大推祥瑞的話,才反應過來,就是一個簡單的致辭,和現代酒會結束領導發言一樣。

只是這樣的發言不應該由皇帝來說嗎?一個後宮的太後何以至此?

司空玉珂的目光越過婆娑樹的樹影和重疊的人影,看著前面那一抹明黃的身影,突然間明白了他孤寂的悵惋。

身不由自,有心無力,大概就是最惆悵最無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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