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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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有人敲了兩聲門,謝歇擡眼看去,是一個健壯的漢子,身高起碼在兩米以上,是謝歇兩輩子加起來見過最高的人了。

雖說他的兩輩子格外的短吧。

“你是……?”謝歇問到。

漢子把門板扶起來:“我是來修門的,我叫濤馬,你叫我阿濤就行,反正大家都這樣叫。”

謝歇點頭,原來是一個叫做濤馬的漢子。

濤馬熟練的掏出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把門給修好了,謝歇連連感嘆他的速度之迅速,濤馬只是笑笑,說這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情,上了手自然就會快些。

濤馬一邊收拾工具一邊道:“我看你這風塵仆仆的,要不要泡個澡?廚房有熱水,我去幫你提幾桶來?”

“簡直是求之不得!”謝歇星星眼看著濤馬:“麻煩濤大哥了!”

沒過一會兒,濤馬就扛著四桶水健步如飛的來到謝歇的房間,他又想起房間裏沒有浴桶,連忙跑到儲物間一通翻找,找到一個半人高的浴桶洗刷幹凈,送到謝歇房裏,又把四桶水全部倒進浴桶裏,一時間房裏熱氣翻騰,霧氣彌饒。

等到濤馬走了之後,謝歇一臉陶醉的趴在浴桶邊上,張開五指感受著蒸騰的水汽,已經迫不及待脫掉衣服上去泡一泡了。

正準備脫衣服,敲門聲又響了起來,謝歇打開一條門縫,竟然是山羊胡子。

山羊胡子把一捧青色的衣塞物進謝歇懷裏:“聽阿濤說你打算沐浴,我這才想起忘記把衣服給你了,這是我們店裏的統一服飾,規定上工時間一定要穿的,你換好衣服就下樓來吃飯吧,廚娘聽說店裏來了個新人可是煮了好大一桌菜呢!”

謝歇感動不已,只覺得今天什麽好人都被自己給碰到了。

送走了山羊胡子,謝歇終於可以安心的泡澡了,一陣衣料摩擦聲過後,謝歇已經舒舒服服的泡在了熱水裏。

趁著有熱水,謝歇把頭發也隨意洗了一遍,等到水溫漸涼,謝歇這才戀戀不舍的從浴桶中出來。未著裏衣,謝歇直接裹上青色外套,赤著腳朝鏡子走去。

說起來謝歇還不知道自己到了這個世界之後容貌有沒有變化,剛才他起身的時候瞄到角落裏有面半身鏡,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好就急急奔了過去。

鏡子所映照出的人形並不清晰,甚至還有點扭曲,但是當謝歇看向鏡子的時候,還是被裏面的人在第一眼攝去了心魂。

光裸的身上僅著一件青色外衫遮去大片春光,而那袒露在外的脖頸鎖骨更加惹人遐想,烏黑的長發濕漉漉搭在後背,勾勒出精瘦的腰身,水滴一路向下蜿蜒,劃過修長的腿在微凸的腳踝處滅跡。

謝歇長身玉立於屋中,呆楞半晌終於反應過來,他一個猛虎撲食撲上鏡子,湊近了去看鏡中人的臉。

長發悉數往後掠去,很好的突出額頂的美人尖,光滑飽滿的額頭下,眉色不濃不淡,形如刀鋒,橫飛入鬢。

睫毛長而不卷,不甚濃密,卻如翻飛的蝶翼。一雙眼睛,仿佛盛了最清澈的泉水,波光漣漣,顧盼生輝,鼻梁挺直,唇珠圓潤,嘴角不笑自然微翹,倒是平添了幾分瀟灑滋味。

眼睛不是特別大,五官拆開來說,都不是人們所定義中的完美,但就是這樣的五官,組合起來卻有一番驚心動魄的美。

這種美,不是常用在女子身上的那個美,相反,謝歇的長相沒有一絲女氣,呈現出來的是男性絕有的魅力。

這種美,就像是你看到初升的朝陽,巍峨的雪山,布滿彩霞的天空,當這些景象一一呈現在你面前的時候,你也會情不自禁的嘆出一個‘美’字。

這種美,當你看到的時候,不會去追問性別,就像是你不會去追究那朝陽,雪山,天空是男是女一樣。

這種美,只是純粹的一種驚嘆而已。

一時間謝歇腦海裏閃過很多思緒,但他什麽也抓不住,他看著鏡子裏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首先想到的是他在□□時候的樣子。

和這張臉有八分相似,也算是萬中無一的長相,可是相差的那兩分卻是無法跨越的橫溝了。

接著他又想到那個離奇的夢,夢中發生了什麽他已經記不太清,只知道他被一個長相可怕的男人一通亂罵,然後就是一頓暴打,再醒來時,已經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謝·顏控·歇這樣對自己說。

默默抹掉流出的鼻血,就算是為了這張開了掛的臉,他也會活下的的。

頑強的,宛如小強一般的,活下去。

不管他是為什麽來到這裏,只要活下去就好了。

想好了一切,謝歇把這些紛亂的思緒埋回腦袋深處,他又對著自己這張男女通殺,老少皆宜,居家旅行,裝逼撩妹所必備的臉犯了一會兒花癡後,再次擡手抹幹凈新鮮流下的鼻血。

等到謝歇好不容易止住鼻血的時候,山羊胡子已經等不及派人上來催人了。溫蠻一腳踢開門,火氣貌似有點大,所以毫無疑問的,那扇剛剛才修好的門再次慘遭毒手。

謝歇循聲望去,只見溫蠻滿身煞氣的站在門口,慢慢的,慢慢的擡起頭來。

然後在一瞬之見,剛才的煞氣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微紅的面頰以及吞吞吐吐的話語:“穿……穿好了就快下來吧,大家都在等你。”

謝歇茫然的眨了眨眼,跟著溫蠻的目光低頭一看,原來自己還是這副半遮半掩的樣子。

“……不好意思,讓大家等我一個人,我馬上就好,你先叫大家吃吧,我很快就來。”

溫蠻連耳尖也紅了起來,二話不說就從三樓跳了下去,謝歇一驚,連忙跑過去看,又想起溫蠻會武功這回事,這才停下腳步,拿起衣物一一穿好,一路疾行到了樓下。

長方形的桌子旁一共圍坐了五個人,分別是坐在上位的山羊胡子,一臉和氣的濤馬,臉頰泛紅的溫蠻,以及一對龍鳳胎。

謝歇認出來龍鳳胎中的男的是之前那個被喚作阿濁的人,女的謝歇也不能說沒見過,因為這對龍鳳胎除了性別不一樣之外,身高,長相幾乎一模一樣。

山羊胡子看到謝歇下來,笑著喊了一聲:“謝歇啊,快來,這兒專門給你留了個位子。”

山羊胡子指了指溫蠻的鄰座,溫蠻頓時身形一僵。

謝歇點頭,過去落了座,滿臉歉意的對著濤馬道:“濤大哥,等下還要麻煩你去幫我修一下門了。”

濤馬笑:“不是什麽麻煩事,吃了飯就去。”

山羊胡子一拍桌子,對著溫蠻怒喝:“屢教不改!屢教不改!再有下次你下個月月薪也別想要了!”

溫蠻恍若未聞,眼角都不掃山羊胡子一下,氣的山羊胡子又連拍了桌子好幾下。

謝歇沒想到自己一句話會惹來這麽大動靜,連忙扯開話題:“說起來我還不知道掌櫃的怎麽稱呼啊!”

“我姓楊名胡,你叫我楊叔即可。”說著他自然而然的介紹起了其他人。

他指著在場中唯一的女性道:“這是天清,和地濁是一對龍鳳胎姐弟,他二人輕功方面頗有造詣,做個跑堂的還勉強可以。”

謝歇眼角直抽,心說什麽時候輕功只能用來跑堂了。

天清姑娘則是一雙美目從不曾從謝歇身上離開過,盯得謝歇渾身不自在。

地濁猛地扯了一下天清的衣角,不屑道:“蠢貨,你的一雙狗眼都要黏到人家身上去了,不知道害臊嗎?”

天清則是直接回他一掌:“好歹我也是你姐姐,給我放尊重點兒!”

地濁一聲冷哼:“你渾身上下除了這張臉,再沒有一點可取之處,還好意思說是我姐姐?”

天清明顯說不過他,兩人一言不合就開打。

謝歇看得一身冷汗,楊叔卻說:“不用管他們,他們就是鬧著玩,來,我來給你介紹其他人。”

原來你們城裏人這麽會玩……謝歇看著打的兇殘的龍鳳胎姐弟弱弱的想。

“這兩個你都認得了,這個大個子是店裏的雜役,就是有點蠻力氣,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都可以叫他。”輪到溫蠻的時候楊叔的態度明顯就變了,他咬牙切齒道:“溫蠻,就像他的名字一樣是個文盲,暴力又不聽勸,要不是看在每個月都能找出什麽理由扣他的月薪的話,我早就解雇他了!”

謝歇:“……”敢情溫蠻在這裏就等於是義工嗎……

不過楊叔你的話如果能再委婉一點就好了。

溫蠻倒是無所謂,從始至終一語不發。

“還有我呢,你忘記介紹我了!”這時一個美婦端著菜從後廚走過來,眼角的笑紋透著慈愛:“我是這兒的廚娘,你叫我楚姨吧!”

她把菜放下,一個勁地打量謝歇:“哎呦,長得可真俊啊,你叫謝歇是吧?真是好……好感恩的名字啊!”

謝歇:“……謝謝。”

楚姨笑著把手上的油漬往圍裙上擦了,然後狀似不經意道:“菜都上齊了,可以吃飯了。”

話音剛落,剛才還在打鬥的天清地濁倆人瞬間就回到了座位上,正襟危坐。

謝歇側臉看了眼溫蠻,卻發現他早已盛了一大碗飯,開始風卷殘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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