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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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離微微一怔, 欲之境？
此時距離欲之境危害三界尚有數百年，並且欲之境還在試煉階段。
這麽說, 仙尊竟然早就知道此事了？
客服也是目瞪口呆：“仙尊對欲之境深惡痛絕, 卻在千百年前就知曉此物，並且……他當初還為西方神提供助力。”
“有蹊蹺。”白景離轉念一想, 又覺得異樣，“這個世界，既然是覆制荀易的記憶, 那荀易又怎麽知道這些？”
一語驚醒夢中人。
客服恍然大悟：“沒錯, 荀易此刻正在趕往晗華宮的路上，根本到不了這裏。那這個場景，必然是游戲裏虛構的。”
白景離點頭：“目前只有這個可能。”
“游戲此舉, 可謂是一箭三雕。”客服說, “先讓你和荀易自相殘殺, 再虛構這些劇情汙蔑仙尊。幸好白大仙聰明, 看穿了他們的伎倆。”
“小心為上。”
此時, 朱力特和仙尊的對話還在繼續。
仙尊問：“你需要幾人？”
“暫時不用很多, 三人足夠。”朱力特語氣輕飄飄的，“但必須要法力高強的仙人。我知道, 讓仙界的上仙做這種事，是大材小用。聽聞今日飛升了不少新的仙人，前三名給我即可。”
白景離明白了, 難怪朱力特會在今日趕來。他聽說今日天界來了一群新人, 這是要先下手為強。
第一名是荀易。此時已經去了晗華宮, 肯定不會交給西方試煉欲之境。
可是修仙不易，歷經千辛萬苦終於飛升到仙界，卻要白白送死。
仙尊恐怕不會同意。
就算同意，也是這個世界的虛假劇情。
果然仙尊說道：“第一名我已留作他用，將第二三四名給你如何？”
朱力特也不討價還價，點頭：“可以。”
“明日我便讓他們前往。”
“嗯，告辭。”
對話簡短而實在，朱力特也不多做停留，即刻便離去了。
這時，白景離聽見客服感慨：“真是巧。”
“什麽意思？”白景離問他。
客服說：“我是當年那批飛升神仙的第五名，因此記得很清楚。在瑤階底下列隊時，和第一名的荀易中間隔著三個人，彼此算是點過頭的交情。可是後來，卻再也沒見過他們三個。”
白景離眉心一動：“可知他們去了何處？”
“白大仙也知道，新人飛升之後，各自都要跟隨上仙。荀易跟隨你，我則留在仙尊的金蓮池外當侍從。每個人也都很難再見面，只是偶爾聽見昔日的道友交談，說是有幾個同來的新人被遣去下界和冥界做差事。提到名字，便是那二三四名了。”
白景離沈吟：“看來西方諸神對天界的事了如指掌，編出的劇情竟和現實相合。”
“真是可怕。”客服咋舌，“好在我記得那二三四名的遭遇，否則豈不是要低估了西方神的能力。”
白景離默默將這個細節記下來，便要趕去晗華宮。
忽然從金蓮池邊傳出一個聲音：“站住。”
白景離微微一頓。
他躲在一叢厚重的仙草後面，並且有意隱匿神識和靈力，居然還是被發現了。
可知仙尊的能力有多驚人。
不過是轉眼的功夫，白景離面前三步之遙的地方，銀色光華凝聚起來，慢慢堆積成一個人形。待光華消散，赫然便是仙尊。他正如往常一般，無悲無喜地看著他。
但就是這樣一個普通的註視，卻讓白景離感受到了極大的壓迫感。
此時白景離是以魅影的身份，將風明上仙取而代之。他冷靜下來，後退一步，躬身下拜。“參見師尊。”
起風了，吹得仙草叢左右搖曳。可是二人的衣袍卻是紋絲不動，仙尊問他：“你為何而來。”
白景離微微一笑，恭敬地回答：“關於魅影的事，弟子有些不太明白，特來叨擾師尊，請師尊為弟子解惑。”
客服在腦海中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白大仙真機智。”
仙尊的神色稍有緩和，但還是追問：“你是何時到此的？”
看來，仙尊似乎並不是一開始就發現了他的行蹤，也並不確定他是否聽見了那個秘密。
白景離回答：“弟子才剛落下雲頭，想到師尊可能正在修煉，不便打擾，正要離去，卻被師尊叫住了。”
仙尊點頭：“我的確正在修煉，恐怕傷及旁人，故此一問。”
白景離一聽，惶恐道：“果然是弟子打擾了師尊，請師尊恕罪。”
“無妨。”仙尊依然沒什麽表情，可是壓迫感卻消散了，“你不明白魅影的什麽事？”
白景離作出一副費解的樣子：“弟子思來想去，影子本是空虛之物，怎麽會修煉成妖？況且人的壽命不過數十載，影子都能修煉成妖，那個人想必也不是等閑之輩。”
“你說對了。”仙尊說，“魅影本是多年前一位修道者的影子，他跟隨修道者吸收天地靈氣，聽修道者誦讀經卷。久而久之有了意識。因他體格特殊，後來竟吞噬了修道者的魂魄，占據了他的身體。”
“聽師尊所言……那魅影本就沒有實體，我所斬殺的，也是那名修道者的殘骸。”白景離不動聲色地問，“那魅影，想必還活著？”
“未必。”仙尊擡眼看向他，“你的劍也不是凡品，有可能連同魅影一起斬殺了。無論如何，不可掉以輕心。”
“敢問師尊，倘若魅影尚在，如何應對？”
“即刻前來稟報我。”
“弟子明白，謝師尊解惑。”
白景離有驚無險地應付完仙尊，便退出了金蓮池邊。
他沿著雲端繼續前行，客服舒出一口氣。“白大仙，剛才真是嚇死我了。我還從未見過仙尊這麽威嚴的時候，他雖然不茍言笑，可是很少釋放出明顯的情緒……不得不說，西方神的本事真大，居然覆制得這麽逼真。”
“不愧是白大仙，如此淡定。”
白景離淡淡道：“從小他對我便是如此嚴苛，習慣了。”
客服對白景離深表同情：“仙尊嚴厲的樣子，我見一次都震撼至此，白大仙真是不容易。”
白景離不置可否，徑直沿著原路返回。
客服不解：“白大仙不是要去晗華宮麽，為何又回明辰宮了？”
白景離道：“去不成了，師尊很可能還在監視我。”
客服楞了楞：“不會吧，剛才仙尊已經不再追問，還和你心平氣和的對談了。”
“那都是表象。”白景離心裏的石頭不但沒有放下，反而懸得更高，“當年，被魅影取代的風明師兄是我親手斬殺的，你可知道，我是如何知曉風明師兄已經成了魅影？”
客服一直在金蓮池邊侍奉，很少能了解外務，“這個……我還真不清楚。”
白景離道：“是師尊告訴我的。”
“什麽？”客服不可置信。
“荀易到我晗華宮的第二日，師尊便將我叫去，要我殺死風明師兄。我當時無法接受，師尊便將這內情告訴了我。”
客服嘆息：“仙尊真是洞察一切。”
“所以，我暫時不能去晗華宮，這種反常的行為定會引起懷疑。”
“謹慎一些也好，希望白大仙不要被發現。”
這整整一夜，白景離都沒有入眠。
他一直在通過監控看荀易。
而荀易躺在晗華宮的偏殿裏出神。一顆小小的夜明珠照亮榻邊一隅，他兩眼盯著那片光華，眸中仿佛含著春日。
不出所料，他也在開著監控，觀察那個白晗上仙。
一邊看，還一邊讚不絕口：“不愧是我喜歡的人，真是怎樣都好看。”
由於白景離從小受訓的緣故，和荀易在一起之前，他從未安睡過，實在困頓了，便盤膝小憩一會兒。但他時刻保持警覺，稍有一絲動靜便會驚醒。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和荀易同塌而眠，才稍稍改善，但此是後話。
此時的“白晗上仙”，便是在蒲團上閉目盤膝。
白景離第一次用這種方式看見自己的樣子。
這時的他不曾進入游戲當反派，眉心沒有紅色的痣，在夜明珠的熒光下，一張臉明凈得仿佛日光輝映的玉雕。
但眉心始終微微皺著，就算入眠，也不安穩。
客服有些局促：“白大仙，冒犯了。”
之前那些世界，雖然也見過白景離的許多姿態，可畢竟那都是虛擬形象。而這個睡顏，卻是白景離從前的本尊。
荀易記憶中的樣子，能不真實麽？
白景離搖頭：“不必介懷，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這時，他們聽見系統操著大叔的聲音說：“宿主先生，風明上仙已經被吞噬了。魅影非常記仇，很快就會來對付你的心上人。” “多謝提醒。”荀易剛才還在不正經，此刻忽然嚴肅起來，“我不會放過他的。我可以容忍他扣我積分，但我不能容忍他傷害白晗上仙，必須除掉他。”
“好的。本系統會竭力協助您。”
“那我想請問，既然這個魅影沒有實體，那怎麽才能徹底殺死他？”荀易抓住機會就問。
“抱歉，這是隱藏劇情，我不能回答您，需要您自己攻克。”
“這劇情有什麽好隱藏的？”荀易目瞪口呆，“那你告訴我，白晗上仙喜歡什麽，我想追他，既然劇情不能推動，那推動感情總可以吧？”
這個系統可以回答：“白晗上仙酷愛甜豆腐腦。”
“這是什麽喜好？”荀易楞了楞，“看不出來，如此高冷的上仙，居然喜歡這種不起眼的甜食。唉，可惜……”
“您請講。”
“可惜我不會做啊。”荀易一籌莫展。“有教程麽？”
客服於是說：“有，以下背景供您選擇。第一，武俠背景。第二，網配圈背景。第三，修真背景。第四，星際背景。第五……”
“停下停下。”荀易哭笑不得，“這都什麽操作？豆腐腦的教程而已，還用搭配這麽多背景？再說，星際也有豆腐腦？這都什麽鬼？”
“您是否對教程不滿意？”
“倒也不是不滿意，嗯……就選星際了，我看看能做出什麽花樣。”
下一刻，系統便甩給他一個視頻。
他打開一看，還真的是星際背景的豆腐腦教程。
遠處的星球熠熠發亮，近處有巡回的飛船飄過天際。一望無垠的荒漠中，群集著許多簡易的房子。其中一個小木屋前，正有一個男人在磨豆子。那豆子已經泡發了，搗碎裹在紗布中，浸入水裏不停地擠壓，輕而易舉出了豆漿，
男人做得很認真，由於用力，修長的手指泛白。
荀易看得目不轉睛，但也有些疑惑：“這男的臉上怎麽打著馬賽克？”
“這是當事人要求的，具體原因不明。”系統回答說。
“主動給自己打碼？”荀易一聽，嗤笑道，“這人得有多醜，才會提這種要求。”
吐槽歸吐槽，他學得卻是非常認真。
從草木灰點豆漿，到做成豆腐腦之後澆上白糖水，荀易將這些程序一一記在心裏。關上視頻後，他信誓旦旦地說：“我已經看會了，找機會做給白晗上仙吃。”
客服嘆道：“真是奇葩，上個世界吃自己的醋，這個世界又說自己醜，這人沒救了。”
白景離的關註點卻不是這個：“游戲已經獲得了那些世界的影像，看來之前那個系統兇多吉少。”
“真是可惜了。”客服輕聲說，“那個孩子雖然是游戲安排的，但秉性純善。就算上個世界無心洩露了你的情況，也是出於緊張荀易，並沒有幫游戲作出違背道德的事。”
此刻白景離都自身難保，未免生出些兔死狐悲的意思。
當初他占據那些反派，強行逆轉劇情和設定，使穿越者做任務時爽感大打折扣，紛紛退出游戲。不久後，他被維護中心揪了出來，被抹去記憶和思維，成為真正的反派。
那種感覺，痛不欲生。
這個世界如果輸了，那種體驗會再次降臨到他身上。
但越是兇險，越不能認輸，白景離清楚，他如今不是孤身一人，他還有荀易。他輸了，就代表荀易也輸了。
他關上監控，靜下心考慮接下來的計劃。
眼下荀易還不知道對付魅影的方法。等風聲過了，他還是需要先借用風明上仙的身份，先去會會那個白晗上仙。
但白景離怎麽都沒料到，他斟酌萬千，還是誤判了。
次日一早，荀易正準備去尋些豆子做豆腐腦，就看見白晗上仙匆匆外出。
他趕緊湊上去問：“主上，您這是要去何處？”
白晗上仙看也不看他，言簡意賅：“師尊喚我。”
“好的，主上您帶屬下一起……”
荀易話還沒說完，那白晗上仙便已經駕雲而去，眨眼就成了天際的一抹微塵。
荀易站在原地還保持著爾康手，見狀傻眼了：“這叫我怎麽追啊。”
客服此時也顧不上取笑荀易了，疑惑地問白景離：“一大早的，仙尊叫那個冒牌的白大仙是有何貴幹？”
白景離將監控切到仙尊這裏，眉心緩緩皺起：“若我沒有猜錯的話……”
“白大仙猜到什麽了？”
白景離不再往下說，只是緊盯監控。
畫面中，白晗上仙來到金蓮池邊，沖仙尊俯首而拜：“見過師尊。”
“白晗，近來修行如何？”
白晗上仙回答：“已將師尊此番安排的經卷修完。不知師尊喚弟子前來，有何吩咐？”
“的確有件要事，需要你幫為師解決。”
“師尊請講。”
仙尊面色平靜，只是邁出一步，“白晗，將風明殺了。”
白晗上仙驀然睜大雙眼，須臾之後，才意識到這是個怎樣的任務。“師尊……此話當真？”
“為師從不玩笑。”仙尊的語氣毫無波動。
白晗上仙還是無法接受，微微搖頭：“請恕弟子無法從命，風明師兄有何過錯，竟要受到這般處置？”
“他已經不是你的風明師兄了。”仙尊嘆息。
白晗上仙仍是搖頭：“弟子不明白。”
仙尊背過身去，緩緩地問：“你可還記得魅影？”
“……弟子記得。”
“魅影修行萬年，本無實體。風明自以為將其斬殺，卻不料反被吞噬。如今他看上去是風明，實則已成了魅影。”
“可風明師兄昨日還……”白晗上仙說到一半，才想起這是師尊的話，不能反駁。
“那都是表象。”仙尊又是一嘆，“昨夜他去金蓮池邊拜謁我，言語間帶著挑釁，我心中訝異，拿神識窺探，發現他的元神已經不在了。”
白晗上仙默默地聽著，雙手不覺攥成拳。
仙尊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去吧，早日將此邪物鏟除，也算為風明報仇了。”
“……弟子領命。”
荀易留在晗華宮，翹首盼著白晗上仙回來。他從監控裏看到這一段對話，不由摩拳擦掌，“太好了，這樣就不用被動地保護白晗上仙了。仙尊真給力，及時把這個消息告訴他，接下來我們就能主動出擊。”
系統難得附和他：“是的，請您把握這個機會。”
“那是自然。”荀易目光矍鑠，“殺死反派，殺死魅影，迎娶白晗上仙，走上人生巔峰。”
客服嘖嘖道：“都喊出口號了。不得不說，冒牌白大仙和仙尊對話時，真是活靈活現，就像真實發生過一樣。”
白景離靜默片刻，“何止是像。”
客服一楞：“這話是什麽意思？”
白景離抿起嘴，眼中滿是凝重。
客服抽了一口冷氣，“難不成……這些的確真實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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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距離欲之境危害三界尚有數百年，並且欲之境還在試煉階段。
這麽說, 仙尊竟然早就知道此事了？
客服也是目瞪口呆：“仙尊對欲之境深惡痛絕, 卻在千百年前就知曉此物，並且……他當初還為西方神提供助力。”
“有蹊蹺。”白景離轉念一想, 又覺得異樣，“這個世界，既然是覆制荀易的記憶, 那荀易又怎麽知道這些？”
一語驚醒夢中人。
客服恍然大悟：“沒錯, 荀易此刻正在趕往晗華宮的路上，根本到不了這裏。那這個場景，必然是游戲裏虛構的。”
白景離點頭：“目前只有這個可能。”
“游戲此舉, 可謂是一箭三雕。”客服說, “先讓你和荀易自相殘殺, 再虛構這些劇情汙蔑仙尊。幸好白大仙聰明, 看穿了他們的伎倆。”
“小心為上。”
此時, 朱力特和仙尊的對話還在繼續。
仙尊問：“你需要幾人？”
“暫時不用很多, 三人足夠。”朱力特語氣輕飄飄的，“但必須要法力高強的仙人。我知道, 讓仙界的上仙做這種事，是大材小用。聽聞今日飛升了不少新的仙人，前三名給我即可。”
白景離明白了, 難怪朱力特會在今日趕來。他聽說今日天界來了一群新人, 這是要先下手為強。
第一名是荀易。此時已經去了晗華宮, 肯定不會交給西方試煉欲之境。
可是修仙不易，歷經千辛萬苦終於飛升到仙界，卻要白白送死。
仙尊恐怕不會同意。
就算同意，也是這個世界的虛假劇情。
果然仙尊說道：“第一名我已留作他用，將第二三四名給你如何？”
朱力特也不討價還價，點頭：“可以。”
“明日我便讓他們前往。”
“嗯，告辭。”
對話簡短而實在，朱力特也不多做停留，即刻便離去了。
這時，白景離聽見客服感慨：“真是巧。”
“什麽意思？”白景離問他。
客服說：“我是當年那批飛升神仙的第五名，因此記得很清楚。在瑤階底下列隊時，和第一名的荀易中間隔著三個人，彼此算是點過頭的交情。可是後來，卻再也沒見過他們三個。”
白景離眉心一動：“可知他們去了何處？”
“白大仙也知道，新人飛升之後，各自都要跟隨上仙。荀易跟隨你，我則留在仙尊的金蓮池外當侍從。每個人也都很難再見面，只是偶爾聽見昔日的道友交談，說是有幾個同來的新人被遣去下界和冥界做差事。提到名字，便是那二三四名了。”
白景離沈吟：“看來西方諸神對天界的事了如指掌，編出的劇情竟和現實相合。”
“真是可怕。”客服咋舌，“好在我記得那二三四名的遭遇，否則豈不是要低估了西方神的能力。”
白景離默默將這個細節記下來，便要趕去晗華宮。
忽然從金蓮池邊傳出一個聲音：“站住。”
白景離微微一頓。
他躲在一叢厚重的仙草後面，並且有意隱匿神識和靈力，居然還是被發現了。
可知仙尊的能力有多驚人。
不過是轉眼的功夫，白景離面前三步之遙的地方，銀色光華凝聚起來，慢慢堆積成一個人形。待光華消散，赫然便是仙尊。他正如往常一般，無悲無喜地看著他。
但就是這樣一個普通的註視，卻讓白景離感受到了極大的壓迫感。
此時白景離是以魅影的身份，將風明上仙取而代之。他冷靜下來，後退一步，躬身下拜。“參見師尊。”
起風了，吹得仙草叢左右搖曳。可是二人的衣袍卻是紋絲不動，仙尊問他：“你為何而來。”
白景離微微一笑，恭敬地回答：“關於魅影的事，弟子有些不太明白，特來叨擾師尊，請師尊為弟子解惑。”
客服在腦海中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白大仙真機智。”
仙尊的神色稍有緩和，但還是追問：“你是何時到此的？”
看來，仙尊似乎並不是一開始就發現了他的行蹤，也並不確定他是否聽見了那個秘密。
白景離回答：“弟子才剛落下雲頭，想到師尊可能正在修煉，不便打擾，正要離去，卻被師尊叫住了。”
仙尊點頭：“我的確正在修煉，恐怕傷及旁人，故此一問。”
白景離一聽，惶恐道：“果然是弟子打擾了師尊，請師尊恕罪。”
“無妨。”仙尊依然沒什麽表情，可是壓迫感卻消散了，“你不明白魅影的什麽事？”
白景離作出一副費解的樣子：“弟子思來想去，影子本是空虛之物，怎麽會修煉成妖？況且人的壽命不過數十載，影子都能修煉成妖，那個人想必也不是等閑之輩。”
“你說對了。”仙尊說，“魅影本是多年前一位修道者的影子，他跟隨修道者吸收天地靈氣，聽修道者誦讀經卷。久而久之有了意識。因他體格特殊，後來竟吞噬了修道者的魂魄，占據了他的身體。”
“聽師尊所言……那魅影本就沒有實體，我所斬殺的，也是那名修道者的殘骸。”白景離不動聲色地問，“那魅影，想必還活著？”
“未必。”仙尊擡眼看向他，“你的劍也不是凡品，有可能連同魅影一起斬殺了。無論如何，不可掉以輕心。”
“敢問師尊，倘若魅影尚在，如何應對？”
“即刻前來稟報我。”
“弟子明白，謝師尊解惑。”
白景離有驚無險地應付完仙尊，便退出了金蓮池邊。
他沿著雲端繼續前行，客服舒出一口氣。“白大仙，剛才真是嚇死我了。我還從未見過仙尊這麽威嚴的時候，他雖然不茍言笑，可是很少釋放出明顯的情緒……不得不說，西方神的本事真大，居然覆制得這麽逼真。”
“不愧是白大仙，如此淡定。”
白景離淡淡道：“從小他對我便是如此嚴苛，習慣了。”
客服對白景離深表同情：“仙尊嚴厲的樣子，我見一次都震撼至此，白大仙真是不容易。”
白景離不置可否，徑直沿著原路返回。
客服不解：“白大仙不是要去晗華宮麽，為何又回明辰宮了？”
白景離道：“去不成了，師尊很可能還在監視我。”
客服楞了楞：“不會吧，剛才仙尊已經不再追問，還和你心平氣和的對談了。”
“那都是表象。”白景離心裏的石頭不但沒有放下，反而懸得更高，“當年，被魅影取代的風明師兄是我親手斬殺的，你可知道，我是如何知曉風明師兄已經成了魅影？”
客服一直在金蓮池邊侍奉，很少能了解外務，“這個……我還真不清楚。”
白景離道：“是師尊告訴我的。”
“什麽？”客服不可置信。
“荀易到我晗華宮的第二日，師尊便將我叫去，要我殺死風明師兄。我當時無法接受，師尊便將這內情告訴了我。”
客服嘆息：“仙尊真是洞察一切。”
“所以，我暫時不能去晗華宮，這種反常的行為定會引起懷疑。”
“謹慎一些也好，希望白大仙不要被發現。”
這整整一夜，白景離都沒有入眠。
他一直在通過監控看荀易。
而荀易躺在晗華宮的偏殿裏出神。一顆小小的夜明珠照亮榻邊一隅，他兩眼盯著那片光華，眸中仿佛含著春日。
不出所料，他也在開著監控，觀察那個白晗上仙。
一邊看，還一邊讚不絕口：“不愧是我喜歡的人，真是怎樣都好看。”
由於白景離從小受訓的緣故，和荀易在一起之前，他從未安睡過，實在困頓了，便盤膝小憩一會兒。但他時刻保持警覺，稍有一絲動靜便會驚醒。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和荀易同塌而眠，才稍稍改善，但此是後話。
此時的“白晗上仙”，便是在蒲團上閉目盤膝。
白景離第一次用這種方式看見自己的樣子。
這時的他不曾進入游戲當反派，眉心沒有紅色的痣，在夜明珠的熒光下，一張臉明凈得仿佛日光輝映的玉雕。
但眉心始終微微皺著，就算入眠，也不安穩。
客服有些局促：“白大仙，冒犯了。”
之前那些世界，雖然也見過白景離的許多姿態，可畢竟那都是虛擬形象。而這個睡顏，卻是白景離從前的本尊。
荀易記憶中的樣子，能不真實麽？
白景離搖頭：“不必介懷，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這時，他們聽見系統操著大叔的聲音說：“宿主先生，風明上仙已經被吞噬了。魅影非常記仇，很快就會來對付你的心上人。” “多謝提醒。”荀易剛才還在不正經，此刻忽然嚴肅起來，“我不會放過他的。我可以容忍他扣我積分，但我不能容忍他傷害白晗上仙，必須除掉他。”
“好的。本系統會竭力協助您。”
“那我想請問，既然這個魅影沒有實體，那怎麽才能徹底殺死他？”荀易抓住機會就問。
“抱歉，這是隱藏劇情，我不能回答您，需要您自己攻克。”
“這劇情有什麽好隱藏的？”荀易目瞪口呆，“那你告訴我，白晗上仙喜歡什麽，我想追他，既然劇情不能推動，那推動感情總可以吧？”
這個系統可以回答：“白晗上仙酷愛甜豆腐腦。”
“這是什麽喜好？”荀易楞了楞，“看不出來，如此高冷的上仙，居然喜歡這種不起眼的甜食。唉，可惜……”
“您請講。”
“可惜我不會做啊。”荀易一籌莫展。“有教程麽？”
客服於是說：“有，以下背景供您選擇。第一，武俠背景。第二，網配圈背景。第三，修真背景。第四，星際背景。第五……”
“停下停下。”荀易哭笑不得，“這都什麽操作？豆腐腦的教程而已，還用搭配這麽多背景？再說，星際也有豆腐腦？這都什麽鬼？”
“您是否對教程不滿意？”
“倒也不是不滿意，嗯……就選星際了，我看看能做出什麽花樣。”
下一刻，系統便甩給他一個視頻。
他打開一看，還真的是星際背景的豆腐腦教程。
遠處的星球熠熠發亮，近處有巡回的飛船飄過天際。一望無垠的荒漠中，群集著許多簡易的房子。其中一個小木屋前，正有一個男人在磨豆子。那豆子已經泡發了，搗碎裹在紗布中，浸入水裏不停地擠壓，輕而易舉出了豆漿，
男人做得很認真，由於用力，修長的手指泛白。
荀易看得目不轉睛，但也有些疑惑：“這男的臉上怎麽打著馬賽克？”
“這是當事人要求的，具體原因不明。”系統回答說。
“主動給自己打碼？”荀易一聽，嗤笑道，“這人得有多醜，才會提這種要求。”
吐槽歸吐槽，他學得卻是非常認真。
從草木灰點豆漿，到做成豆腐腦之後澆上白糖水，荀易將這些程序一一記在心裏。關上視頻後，他信誓旦旦地說：“我已經看會了，找機會做給白晗上仙吃。”
客服嘆道：“真是奇葩，上個世界吃自己的醋，這個世界又說自己醜，這人沒救了。”
白景離的關註點卻不是這個：“游戲已經獲得了那些世界的影像，看來之前那個系統兇多吉少。”
“真是可惜了。”客服輕聲說，“那個孩子雖然是游戲安排的，但秉性純善。就算上個世界無心洩露了你的情況，也是出於緊張荀易，並沒有幫游戲作出違背道德的事。”
此刻白景離都自身難保，未免生出些兔死狐悲的意思。
當初他占據那些反派，強行逆轉劇情和設定，使穿越者做任務時爽感大打折扣，紛紛退出游戲。不久後，他被維護中心揪了出來，被抹去記憶和思維，成為真正的反派。
那種感覺，痛不欲生。
這個世界如果輸了，那種體驗會再次降臨到他身上。
但越是兇險，越不能認輸，白景離清楚，他如今不是孤身一人，他還有荀易。他輸了，就代表荀易也輸了。
他關上監控，靜下心考慮接下來的計劃。
眼下荀易還不知道對付魅影的方法。等風聲過了，他還是需要先借用風明上仙的身份，先去會會那個白晗上仙。
但白景離怎麽都沒料到，他斟酌萬千，還是誤判了。
次日一早，荀易正準備去尋些豆子做豆腐腦，就看見白晗上仙匆匆外出。
他趕緊湊上去問：“主上，您這是要去何處？”
白晗上仙看也不看他，言簡意賅：“師尊喚我。”
“好的，主上您帶屬下一起……”
荀易話還沒說完，那白晗上仙便已經駕雲而去，眨眼就成了天際的一抹微塵。
荀易站在原地還保持著爾康手，見狀傻眼了：“這叫我怎麽追啊。”
客服此時也顧不上取笑荀易了，疑惑地問白景離：“一大早的，仙尊叫那個冒牌的白大仙是有何貴幹？”
白景離將監控切到仙尊這裏，眉心緩緩皺起：“若我沒有猜錯的話……”
“白大仙猜到什麽了？”
白景離不再往下說，只是緊盯監控。
畫面中，白晗上仙來到金蓮池邊，沖仙尊俯首而拜：“見過師尊。”
“白晗，近來修行如何？”
白晗上仙回答：“已將師尊此番安排的經卷修完。不知師尊喚弟子前來，有何吩咐？”
“的確有件要事，需要你幫為師解決。”
“師尊請講。”
仙尊面色平靜，只是邁出一步，“白晗，將風明殺了。”
白晗上仙驀然睜大雙眼，須臾之後，才意識到這是個怎樣的任務。“師尊……此話當真？”
“為師從不玩笑。”仙尊的語氣毫無波動。
白晗上仙還是無法接受，微微搖頭：“請恕弟子無法從命，風明師兄有何過錯，竟要受到這般處置？”
“他已經不是你的風明師兄了。”仙尊嘆息。
白晗上仙仍是搖頭：“弟子不明白。”
仙尊背過身去，緩緩地問：“你可還記得魅影？”
“……弟子記得。”
“魅影修行萬年，本無實體。風明自以為將其斬殺，卻不料反被吞噬。如今他看上去是風明，實則已成了魅影。”
“可風明師兄昨日還……”白晗上仙說到一半，才想起這是師尊的話，不能反駁。
“那都是表象。”仙尊又是一嘆，“昨夜他去金蓮池邊拜謁我，言語間帶著挑釁，我心中訝異，拿神識窺探，發現他的元神已經不在了。”
白晗上仙默默地聽著，雙手不覺攥成拳。
仙尊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去吧，早日將此邪物鏟除，也算為風明報仇了。”
“……弟子領命。”
荀易留在晗華宮，翹首盼著白晗上仙回來。他從監控裏看到這一段對話，不由摩拳擦掌，“太好了，這樣就不用被動地保護白晗上仙了。仙尊真給力，及時把這個消息告訴他，接下來我們就能主動出擊。”
系統難得附和他：“是的，請您把握這個機會。”
“那是自然。”荀易目光矍鑠，“殺死反派，殺死魅影，迎娶白晗上仙，走上人生巔峰。”
客服嘖嘖道：“都喊出口號了。不得不說，冒牌白大仙和仙尊對話時，真是活靈活現，就像真實發生過一樣。”
白景離靜默片刻，“何止是像。”
客服一楞：“這話是什麽意思？”
白景離抿起嘴，眼中滿是凝重。
客服抽了一口冷氣，“難不成……這些的確真實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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