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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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 發生過。”白景離說，“當年師尊也是在同一時間命我除掉風明師兄, 且這番談話, 與方才一字不差。”
客服目瞪口呆：“西方神到底做了什麽，竟有如此神通。他還能在東方的天界布下萬千眼睛不成？”
此時, 白景離也不知該如何定論。若說先前他對游戲方還只是戒備，如今則是毛骨悚然，卻又疑惑不解。
如果西方神能厲害至此, 又怎麽會為區區的能量大費周章？
而剛才所見, 是白景離親身經歷過的事，且只有白景離和仙尊知道。危機在前，仙尊必然不會把這些機密告訴西方神。
客服試探著問：“白大仙, 你看有沒有這種可能, 游戲拿去了你的記憶？這個世界是他們通過荀易, 你, 朱力特的記憶和一些虛編亂造的劇情構成？”
“不要放過任何一個揣測, 也不要相信任何一個揣測。”白景離斟酌片刻, “若游戲能拿走我的記憶，必然會一早發現荀易的身份, 不可能等到工口世界才來插手。”
“白大仙說得對。”客服微微一嘆，“我們也只能多加小心，走一步看一步了。”
-----------------------
白晗上仙回到晗華宮之後, 便眉心緊鎖。
作為穿越者, 荀易自然知道白晗上仙的心事, 但他也只是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本來還打算皮兩下，引起白晗上仙的註意，如今白晗上仙的樣子，他心疼還來不及，只好規矩兩天。
白景離頂著假風明上仙的身份，連日來也十分低調，既不去拜謁仙尊，也很少處理公務。他在等，如果劇情真按照他的記憶來演，想必要不了多久，這副身體就用不成了。
但他心中的疑雲一直沒有解開。
還是那一點。
游戲是如何獲得了他的記憶？又為何現在才拿出來用？
期間，荀易趁著白晗上仙沒工夫搭理自己，暗中在天界四處奔走，就為了尋找一把黃豆，給白晗上仙做甜豆腐腦吃。可天界哪有這些人間煙火，好容易在丹方找到幾顆豆子，卻是仙藤上結出來的果實，根本擠不出豆漿。
於是，他便把目標轉向人界。
可他已經是仙人。天界紀律嚴明，若無事務在身不得私自下界，這可如何是好？
因此，還得求白晗上仙恩典。
只是白晗上仙身負擊殺風明上仙的擔子，心事重重。本來做豆腐腦就是為了取悅白晗上仙，這一來還得煩他，荀易便打消了這個主意。
白晗上仙這麽有責任心，事情沒解決之前，給他區區一碗豆腐腦，估計他也不會很開心。早些幫他除掉魅影這個魔頭，才是正經。
思及此，荀易計上心來，他找到白晗上仙：“主上，屬下想求你一件事。”
白晗上仙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劍，頭也不擡：“何事。”
荀易觀察著他的神色：“屬下想去一趟明辰宮。”
果然說起這個，白晗上仙的動作一頓，擡頭：“你去明辰宮？”
荀易沖著系統發出一聲歡呼：“他看我了！心動的感覺如此強烈！”
系統只回他一個：“嗯，宿主先生。”
如此官方的態度，讓荀易覺得特別乏味。於是不再多言，繼續花癡白晗上仙。
他往前湊了湊：“屬下有個至交好友，也是一起飛升上來的，如今正在明辰宮侍候風明上仙。屬下以為，主上和風明上仙是師門兄弟，說得上話，能否準許屬下見見這位故人？”
白晗上仙眉心動了動，似是想到了什麽，拿起劍站了起來。
荀易趕緊問：“主上，您這是答應了？”
“我也去明辰宮，你隨我同往。”白晗上仙的語氣輕描淡寫，神情也沒有什麽波動，但握劍的手卻收緊了。
白景離通過監控看到這一切，疑雲再次罩上來。
客服問他：“白大仙，從前你是否帶著荀易去過明辰宮？”
“不錯。”
“也是在同一時間？”
客服沈默了，繼續盯著監控裏的畫面。白晗上仙駕雲直奔明辰宮而來，荀易跟在他身後，一臉竊喜。
那是接近心上人的喜悅，外加目標即將達成的興奮。
客服對白景離說：“白大仙，以往在每個世界結束時，我都會抽離元神，向仙尊稟報你的情況。如今事情越來越詭異，我恐怕要立刻離開，把一切告訴仙尊。”
白景離問：“你準備怎麽和師尊說？”
“我就說，現在這個世界覆制了你和荀易的記憶，而且朱力特也參與進來，編造劇情騙你們，要你們自相殘殺。”客服把事實從嘴裏說出來，覺得更嚴重了，語氣越發急促。
白景離脫口而出：“先不要告訴師尊。”
客服一楞：“什麽？”
白景離沈默片刻，才又重覆：“此事先別宣揚，更不能讓師尊知道。”
“白大仙為何這麽安排。”客服不明白，“我告訴仙尊，也是為了讓仙尊給大家提供助力。”
“扶疏，你先聽我的。”白景離目光微凝，“我相信師尊的為人，但有些事情，不是僅憑相信就可以的。”
“好。”客服也是講道理的人，但還是說，“眼下還不到千鈞一發的時候，白大仙先放手一搏。實在不行，我再請仙尊幫忙。”
“多謝。”
“白大仙客氣了。”
白景離本來沒有懷疑仙尊。
在他的印象中，仙尊大公無私，是整個東方世界的最高存在，和天地相輔相成，沒有任何立場和理由作出不利於仙界的事。
可這個世界裏的“虛假”劇情，卻是一環扣著一環，在不違背仙尊為人的前提下，向他呈現了從前並不知曉的機密。
比如，魅影在風明上仙的影子裏隱藏得極深，包括仙尊在內，誰都沒有發現。可為何魅影才剛奪去風明上仙的身體，第二天仙尊就將此事告訴了白景離？
莫非像這個世界一樣，仙尊的確在那一晚見過風明上仙？
只是，既然確定風明上仙已經成了魅影，仙尊為何不立即除掉他？而是要白景離代勞？
這是白景離想不通的地方。
但如果借用這個世界的劇情，仙尊和朱力特的密談被風明上仙無意中聽了去。仙尊不確定風明上仙聽到多少，同時，他在風明上仙的身上查探到魅影的存在，又無法判斷風明上仙是否真的已被取而代之。
然而仙尊存著除掉風明上仙的心思，直接讓白景離代辦。若沒有錯殺，便是萬無一失。若錯殺，把一切責任推在白景離的身上。橫豎白景離只是他留著救世的後手，早晚都要死。
罰過之後，白景離還是得繼續救世。
這也是白景離最不願接受的地方。
他願意相信仙尊，但理智告訴他，一切揣測皆有可能。
如果他在第一個世界，就偏信荀易是玩弄他的感情，一意孤行地促使荀易任務失敗，死在游戲世界裏。那如今恢覆記憶的他，不知要如何自責。
總之，不管真相是什麽，不管這個世界到底是以什麽為基礎，白景離都要坦然應對。
此時，門外傳來通報：“風明上仙，白晗上仙求見。”
白景離整頓神色，換上一副溫和的笑容：“快請進來。”
語落，白晗上仙帶著荀易飄然而入，對他頷首：“風明師兄。”
白景離也頷首，微笑。
然後聽見荀易對著系統吐槽：“你瞧，反派笑得多奸詐。”
系統說：“宿主先生若不喜歡，可以盡早除掉他。”
“我倒是想。可規定上說了，反派黑化值在30%的時候，是不會死的。”
系統那裏靜了一下，繼續說：“我會幫你申請權限，反派的死亡時間沒有黑化值限制。”
“太好了，今天就讓他從這個世界消失！”
白景離心裏緊了一下，回過神：“真是稀客，什麽風把白晗師弟吹來了？”
“我……”白晗上仙語塞。
他匆匆而來，袖中藏劍，揣的是除掉風明上仙的心思。倘若對方一言不合，和他直接開戰，他還能應對自如。這般笑臉相迎，做派又和從前風明上仙毫無二致，他倒有些遲疑了：此人真的是魅影？
白景離見他貌似走神，不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白晗師弟，你怎麽不說話？”
“嗯，我來是為了……”
“回風明上仙的話，白晗上仙是因為小仙，才跑來這一趟。”荀易在一旁拱手，接下了白晗上仙的話。
在上仙這裏插嘴的行為十分失禮，以往白晗上仙肯定會斥責他。此刻倒有些感激地看他一眼，點頭：“不錯。”
白景離奇道：“聞所未聞，一向目下無塵的白晗上仙，竟會替人辦事？那你說來聽聽，到此意欲何為？”
白晗上仙道：“他說他的故友在明辰宮，想來見一面。”
“哦？”白景離看向荀易，“你的故友叫什麽？”
荀易回答：“他叫扶疏。”
客服有點懵：“我？”
白景離沈默片刻，回答他：“當年他的確也是這麽說的。”
客服扶額：“真夠朋友。為了討好白大仙，居然把我賣了出去……還是兩次。”
白景離對客服表示同情，然後對荀易皺眉道：“你怕是記錯了，明辰宮沒有這個人。”
荀易一楞：“是麽……可小仙明明記得是明辰宮。”
白景離哼笑道：“本上仙還騙你不成。”
他擡手，將桌案上一本金色封皮的冊子招來，當著白晗上仙和荀易面往下翻，然後停在一頁，指著說：“看見沒，這個叫扶疏的仙人，如今正在金蓮池邊侍奉師尊。”
荀易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那的確是小仙記錯了，哈哈……害得主上隨我跑一趟。”
白晗上仙淡淡道：“無妨。”
白景離吃驚不已，上下打量著白晗上仙：“白晗師弟，你莫不是吃了什麽丹藥，今天為何如此反常。”
白晗上仙怔了怔：“我……反常？”
白景離搖頭，抓起他的手就把脈。白晗上仙不喜與人碰觸，本想掙脫，但略一思量，還是由著他去了。
二人皮肉挨著的一剎那，白晗上仙的神識立刻探到一片靈力與仙氣，絲毫沒有魅影的氣息。
他不由將眉心皺起來。
一旁的荀易看見他二人如此，那雙眼睛立刻燃出烈火，趕緊低下頭掩飾。
可他還是咽不下這口氣：“餵，系統老兄，我現在可以殺了魅影麽？”
“您請便，只要您覺得時機合適。”
荀易立刻道：“我覺得現在就很合適，如果你能給我開個掛，我立馬剁了這個調戲我男神的家夥！”
然而系統不答應：“抱歉，無法滿足您這個要求，這是作弊。”
“……好吧，我忍。”
白景離把這話全記著，隨即勾起嘴角，放開白晗上仙的手腕。
“白晗師弟，你既然無恙，卻怎麽像變了個人似的。今日不但為這個小仙跑腿，還一再忍讓他的胡作非為，莫非為兄往日對你了解得太少了？”白景離說著調侃的話，但目光中的關切卻是顯而易見。
白晗上仙心中一暖，“謝師兄關心，我沒有……”
這時，荀易往前一站，笑道：“風明上仙有所不知，我家主上待我和別人不同，自然要優待些。”
“別人”二字念得特別重，仿佛示威似的。
白景離仿佛沒聽見，只對白晗上仙說：“白晗師弟是第一次帶屬下，無甚經驗可以理解。但你要清楚，屬下不管不行，犯了錯只管罰，天經地義。”
“……我知道了。”白晗上仙點頭。
荀易怒了，皮笑肉不笑：“風明上仙，我家主上宅心仁厚，這種殘暴的事恐怕做不出來。”
“閉嘴。”白晗上仙回身看向他，“你出去，到晗華宮外跪一個時辰。”
荀易抽了一口冷氣：“主上……”
白晗上仙話不多說，直接給他一個冰冷的眼神。
“……屬下遵命。”荀易只好低頭答應，臨走前，看了一眼白景離，卻發現白景離正瞇眼看著他。
荀易眼神犀利起來，咬起牙關離去。
白晗上仙也不做久留，和白景離說：“我告辭了。”
白景離點頭：“慢走，不送了。”
他們走了很遠，白景離還能聽見他在吐槽：“我去，這個反派該不會看上我的心上人了吧……敢和我搶人，門都沒有！”
客服無語：“白大仙，這下好了，他又把你看成了情敵……真會玩。”
白景離：“我剛才的行為，都是按照從前魅影對我的態度進行的。”
“那……那這個冒牌白大仙的行為呢？”
“和我當年毫無二致。”
客服：“白大仙怎麽看？他們是讀取了你的記憶麽？”
“很有可能。”白景離沈吟道，“我思來想去，他們抓去我記憶的時機，大概是來這個世界前，我在那片虛空裏被攻擊的時候。否則，荀易早就暴露了。”
“是這樣，白大仙果然聰明。”
白景離的眉心還是皺在一起。
客服問：“白大仙好像還有新的發現？”
“嗯，我剛才為他診脈時，發現他身上的氣息與我的本體一模一樣。”白景離說，“用現代術語解釋就是，像克隆出來的。”
“這怎麽會？白大仙是金蓮池孕育出來的仙身，如今軀體還在天界，只有元神進入游戲。他們拿什麽克隆？”客服覺得匪夷所思。
“也許只是幻象，也說不定。”
兩人沈默片刻，客服忽然想起來：“冒牌白大仙，本是為了除掉你才上明辰宮的，為何現在又離去了？”
白景離想了想，“當年我本要殺掉魅影，但魅影偽裝得太像風明師兄，我一時下不了手，便匆匆離去。”
“原來如此，那後來又是什麽樣的契機，使你殺了他？”
白景離意味深長。“你很快就會知道。”
荀易在晗華宮前跪夠了一個時辰，這才進門。雖然這責罰不疼不癢，可他還是忍不下這口氣。
明明是個魔頭，裝什麽上仙，和他心上人拉拉扯扯不說，還攛掇他心上人罰他。
但當務之急，還是要挽回他在白晗上仙心中的形象。思及此，他正要去給白晗上仙賠不是，忽然又見白晗上仙匆匆走出。他上前去問，白晗上仙也不回答，那面色凝重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天塌地陷。
他追不上，即刻讓系統用監控幫他看。
很快，他看見白晗上仙進入金蓮池，被仙尊一番訓斥。
“居然因為心軟而無視我的命令。你，如何擔得大任？”
“弟子知錯。”白晗上仙跪在地上，毫無推諉之意。
“去寒冰池裏思過，照例十天。”
“弟子領命。”
寒冰池裏全是玄冰，尋常仙家連一天都熬不住。白晗上仙卻要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浸泡十天。
雖然這是從小的必修功課，但成年之後，他已經不再經受這種鍛煉了，如今乍一進去，的確吃不消。他好歹憑借意志捱過了這十天，一回到晗華宮，立刻暈倒在地。
他十日的經歷，荀易一清二楚。他心疼地將白晗上仙抱到榻上，並幫其輸送靈力暖身體。
待到白晗上仙的面色恢覆紅潤，荀易提劍就走。
系統問：“宿主先生這是要去哪裏？”
荀易怒火中燒：“都是魅影惹出來的，今天我非殺了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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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服目瞪口呆：“西方神到底做了什麽，竟有如此神通。他還能在東方的天界布下萬千眼睛不成？”
此時, 白景離也不知該如何定論。若說先前他對游戲方還只是戒備，如今則是毛骨悚然，卻又疑惑不解。
如果西方神能厲害至此, 又怎麽會為區區的能量大費周章？
而剛才所見, 是白景離親身經歷過的事，且只有白景離和仙尊知道。危機在前，仙尊必然不會把這些機密告訴西方神。
客服試探著問：“白大仙, 你看有沒有這種可能, 游戲拿去了你的記憶？這個世界是他們通過荀易, 你, 朱力特的記憶和一些虛編亂造的劇情構成？”
“不要放過任何一個揣測, 也不要相信任何一個揣測。”白景離斟酌片刻, “若游戲能拿走我的記憶，必然會一早發現荀易的身份, 不可能等到工口世界才來插手。”
“白大仙說得對。”客服微微一嘆，“我們也只能多加小心，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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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晗上仙回到晗華宮之後, 便眉心緊鎖。
作為穿越者, 荀易自然知道白晗上仙的心事, 但他也只是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本來還打算皮兩下，引起白晗上仙的註意，如今白晗上仙的樣子，他心疼還來不及，只好規矩兩天。
白景離頂著假風明上仙的身份，連日來也十分低調，既不去拜謁仙尊，也很少處理公務。他在等，如果劇情真按照他的記憶來演，想必要不了多久，這副身體就用不成了。
但他心中的疑雲一直沒有解開。
還是那一點。
游戲是如何獲得了他的記憶？又為何現在才拿出來用？
期間，荀易趁著白晗上仙沒工夫搭理自己，暗中在天界四處奔走，就為了尋找一把黃豆，給白晗上仙做甜豆腐腦吃。可天界哪有這些人間煙火，好容易在丹方找到幾顆豆子，卻是仙藤上結出來的果實，根本擠不出豆漿。
於是，他便把目標轉向人界。
可他已經是仙人。天界紀律嚴明，若無事務在身不得私自下界，這可如何是好？
因此，還得求白晗上仙恩典。
只是白晗上仙身負擊殺風明上仙的擔子，心事重重。本來做豆腐腦就是為了取悅白晗上仙，這一來還得煩他，荀易便打消了這個主意。
白晗上仙這麽有責任心，事情沒解決之前，給他區區一碗豆腐腦，估計他也不會很開心。早些幫他除掉魅影這個魔頭，才是正經。
思及此，荀易計上心來，他找到白晗上仙：“主上，屬下想求你一件事。”
白晗上仙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劍，頭也不擡：“何事。”
荀易觀察著他的神色：“屬下想去一趟明辰宮。”
果然說起這個，白晗上仙的動作一頓，擡頭：“你去明辰宮？”
荀易沖著系統發出一聲歡呼：“他看我了！心動的感覺如此強烈！”
系統只回他一個：“嗯，宿主先生。”
如此官方的態度，讓荀易覺得特別乏味。於是不再多言，繼續花癡白晗上仙。
他往前湊了湊：“屬下有個至交好友，也是一起飛升上來的，如今正在明辰宮侍候風明上仙。屬下以為，主上和風明上仙是師門兄弟，說得上話，能否準許屬下見見這位故人？”
白晗上仙眉心動了動，似是想到了什麽，拿起劍站了起來。
荀易趕緊問：“主上，您這是答應了？”
“我也去明辰宮，你隨我同往。”白晗上仙的語氣輕描淡寫，神情也沒有什麽波動，但握劍的手卻收緊了。
白景離通過監控看到這一切，疑雲再次罩上來。
客服問他：“白大仙，從前你是否帶著荀易去過明辰宮？”
“不錯。”
“也是在同一時間？”
客服沈默了，繼續盯著監控裏的畫面。白晗上仙駕雲直奔明辰宮而來，荀易跟在他身後，一臉竊喜。
那是接近心上人的喜悅，外加目標即將達成的興奮。
客服對白景離說：“白大仙，以往在每個世界結束時，我都會抽離元神，向仙尊稟報你的情況。如今事情越來越詭異，我恐怕要立刻離開，把一切告訴仙尊。”
白景離問：“你準備怎麽和師尊說？”
“我就說，現在這個世界覆制了你和荀易的記憶，而且朱力特也參與進來，編造劇情騙你們，要你們自相殘殺。”客服把事實從嘴裏說出來，覺得更嚴重了，語氣越發急促。
白景離脫口而出：“先不要告訴師尊。”
客服一楞：“什麽？”
白景離沈默片刻，才又重覆：“此事先別宣揚，更不能讓師尊知道。”
“白大仙為何這麽安排。”客服不明白，“我告訴仙尊，也是為了讓仙尊給大家提供助力。”
“扶疏，你先聽我的。”白景離目光微凝，“我相信師尊的為人，但有些事情，不是僅憑相信就可以的。”
“好。”客服也是講道理的人，但還是說，“眼下還不到千鈞一發的時候，白大仙先放手一搏。實在不行，我再請仙尊幫忙。”
“多謝。”
“白大仙客氣了。”
白景離本來沒有懷疑仙尊。
在他的印象中，仙尊大公無私，是整個東方世界的最高存在，和天地相輔相成，沒有任何立場和理由作出不利於仙界的事。
可這個世界裏的“虛假”劇情，卻是一環扣著一環，在不違背仙尊為人的前提下，向他呈現了從前並不知曉的機密。
比如，魅影在風明上仙的影子裏隱藏得極深，包括仙尊在內，誰都沒有發現。可為何魅影才剛奪去風明上仙的身體，第二天仙尊就將此事告訴了白景離？
莫非像這個世界一樣，仙尊的確在那一晚見過風明上仙？
只是，既然確定風明上仙已經成了魅影，仙尊為何不立即除掉他？而是要白景離代勞？
這是白景離想不通的地方。
但如果借用這個世界的劇情，仙尊和朱力特的密談被風明上仙無意中聽了去。仙尊不確定風明上仙聽到多少，同時，他在風明上仙的身上查探到魅影的存在，又無法判斷風明上仙是否真的已被取而代之。
然而仙尊存著除掉風明上仙的心思，直接讓白景離代辦。若沒有錯殺，便是萬無一失。若錯殺，把一切責任推在白景離的身上。橫豎白景離只是他留著救世的後手，早晚都要死。
罰過之後，白景離還是得繼續救世。
這也是白景離最不願接受的地方。
他願意相信仙尊，但理智告訴他，一切揣測皆有可能。
如果他在第一個世界，就偏信荀易是玩弄他的感情，一意孤行地促使荀易任務失敗，死在游戲世界裏。那如今恢覆記憶的他，不知要如何自責。
總之，不管真相是什麽，不管這個世界到底是以什麽為基礎，白景離都要坦然應對。
此時，門外傳來通報：“風明上仙，白晗上仙求見。”
白景離整頓神色，換上一副溫和的笑容：“快請進來。”
語落，白晗上仙帶著荀易飄然而入，對他頷首：“風明師兄。”
白景離也頷首，微笑。
然後聽見荀易對著系統吐槽：“你瞧，反派笑得多奸詐。”
系統說：“宿主先生若不喜歡，可以盡早除掉他。”
“我倒是想。可規定上說了，反派黑化值在30%的時候，是不會死的。”
系統那裏靜了一下，繼續說：“我會幫你申請權限，反派的死亡時間沒有黑化值限制。”
“太好了，今天就讓他從這個世界消失！”
白景離心裏緊了一下，回過神：“真是稀客，什麽風把白晗師弟吹來了？”
“我……”白晗上仙語塞。
他匆匆而來，袖中藏劍，揣的是除掉風明上仙的心思。倘若對方一言不合，和他直接開戰，他還能應對自如。這般笑臉相迎，做派又和從前風明上仙毫無二致，他倒有些遲疑了：此人真的是魅影？
白景離見他貌似走神，不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白晗師弟，你怎麽不說話？”
“嗯，我來是為了……”
“回風明上仙的話，白晗上仙是因為小仙，才跑來這一趟。”荀易在一旁拱手，接下了白晗上仙的話。
在上仙這裏插嘴的行為十分失禮，以往白晗上仙肯定會斥責他。此刻倒有些感激地看他一眼，點頭：“不錯。”
白景離奇道：“聞所未聞，一向目下無塵的白晗上仙，竟會替人辦事？那你說來聽聽，到此意欲何為？”
白晗上仙道：“他說他的故友在明辰宮，想來見一面。”
“哦？”白景離看向荀易，“你的故友叫什麽？”
荀易回答：“他叫扶疏。”
客服有點懵：“我？”
白景離沈默片刻，回答他：“當年他的確也是這麽說的。”
客服扶額：“真夠朋友。為了討好白大仙，居然把我賣了出去……還是兩次。”
白景離對客服表示同情，然後對荀易皺眉道：“你怕是記錯了，明辰宮沒有這個人。”
荀易一楞：“是麽……可小仙明明記得是明辰宮。”
白景離哼笑道：“本上仙還騙你不成。”
他擡手，將桌案上一本金色封皮的冊子招來，當著白晗上仙和荀易面往下翻，然後停在一頁，指著說：“看見沒，這個叫扶疏的仙人，如今正在金蓮池邊侍奉師尊。”
荀易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那的確是小仙記錯了，哈哈……害得主上隨我跑一趟。”
白晗上仙淡淡道：“無妨。”
白景離吃驚不已，上下打量著白晗上仙：“白晗師弟，你莫不是吃了什麽丹藥，今天為何如此反常。”
白晗上仙怔了怔：“我……反常？”
白景離搖頭，抓起他的手就把脈。白晗上仙不喜與人碰觸，本想掙脫，但略一思量，還是由著他去了。
二人皮肉挨著的一剎那，白晗上仙的神識立刻探到一片靈力與仙氣，絲毫沒有魅影的氣息。
他不由將眉心皺起來。
一旁的荀易看見他二人如此，那雙眼睛立刻燃出烈火，趕緊低下頭掩飾。
可他還是咽不下這口氣：“餵，系統老兄，我現在可以殺了魅影麽？”
“您請便，只要您覺得時機合適。”
荀易立刻道：“我覺得現在就很合適，如果你能給我開個掛，我立馬剁了這個調戲我男神的家夥！”
然而系統不答應：“抱歉，無法滿足您這個要求，這是作弊。”
“……好吧，我忍。”
白景離把這話全記著，隨即勾起嘴角，放開白晗上仙的手腕。
“白晗師弟，你既然無恙，卻怎麽像變了個人似的。今日不但為這個小仙跑腿，還一再忍讓他的胡作非為，莫非為兄往日對你了解得太少了？”白景離說著調侃的話，但目光中的關切卻是顯而易見。
白晗上仙心中一暖，“謝師兄關心，我沒有……”
這時，荀易往前一站，笑道：“風明上仙有所不知，我家主上待我和別人不同，自然要優待些。”
“別人”二字念得特別重，仿佛示威似的。
白景離仿佛沒聽見，只對白晗上仙說：“白晗師弟是第一次帶屬下，無甚經驗可以理解。但你要清楚，屬下不管不行，犯了錯只管罰，天經地義。”
“……我知道了。”白晗上仙點頭。
荀易怒了，皮笑肉不笑：“風明上仙，我家主上宅心仁厚，這種殘暴的事恐怕做不出來。”
“閉嘴。”白晗上仙回身看向他，“你出去，到晗華宮外跪一個時辰。”
荀易抽了一口冷氣：“主上……”
白晗上仙話不多說，直接給他一個冰冷的眼神。
“……屬下遵命。”荀易只好低頭答應，臨走前，看了一眼白景離，卻發現白景離正瞇眼看著他。
荀易眼神犀利起來，咬起牙關離去。
白晗上仙也不做久留，和白景離說：“我告辭了。”
白景離點頭：“慢走，不送了。”
他們走了很遠，白景離還能聽見他在吐槽：“我去，這個反派該不會看上我的心上人了吧……敢和我搶人，門都沒有！”
客服無語：“白大仙，這下好了，他又把你看成了情敵……真會玩。”
白景離：“我剛才的行為，都是按照從前魅影對我的態度進行的。”
“那……那這個冒牌白大仙的行為呢？”
“和我當年毫無二致。”
客服：“白大仙怎麽看？他們是讀取了你的記憶麽？”
“很有可能。”白景離沈吟道，“我思來想去，他們抓去我記憶的時機，大概是來這個世界前，我在那片虛空裏被攻擊的時候。否則，荀易早就暴露了。”
“是這樣，白大仙果然聰明。”
白景離的眉心還是皺在一起。
客服問：“白大仙好像還有新的發現？”
“嗯，我剛才為他診脈時，發現他身上的氣息與我的本體一模一樣。”白景離說，“用現代術語解釋就是，像克隆出來的。”
“這怎麽會？白大仙是金蓮池孕育出來的仙身，如今軀體還在天界，只有元神進入游戲。他們拿什麽克隆？”客服覺得匪夷所思。
“也許只是幻象，也說不定。”
兩人沈默片刻，客服忽然想起來：“冒牌白大仙，本是為了除掉你才上明辰宮的，為何現在又離去了？”
白景離想了想，“當年我本要殺掉魅影，但魅影偽裝得太像風明師兄，我一時下不了手，便匆匆離去。”
“原來如此，那後來又是什麽樣的契機，使你殺了他？”
白景離意味深長。“你很快就會知道。”
荀易在晗華宮前跪夠了一個時辰，這才進門。雖然這責罰不疼不癢，可他還是忍不下這口氣。
明明是個魔頭，裝什麽上仙，和他心上人拉拉扯扯不說，還攛掇他心上人罰他。
但當務之急，還是要挽回他在白晗上仙心中的形象。思及此，他正要去給白晗上仙賠不是，忽然又見白晗上仙匆匆走出。他上前去問，白晗上仙也不回答，那面色凝重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天塌地陷。
他追不上，即刻讓系統用監控幫他看。
很快，他看見白晗上仙進入金蓮池，被仙尊一番訓斥。
“居然因為心軟而無視我的命令。你，如何擔得大任？”
“弟子知錯。”白晗上仙跪在地上，毫無推諉之意。
“去寒冰池裏思過，照例十天。”
“弟子領命。”
寒冰池裏全是玄冰，尋常仙家連一天都熬不住。白晗上仙卻要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浸泡十天。
雖然這是從小的必修功課，但成年之後，他已經不再經受這種鍛煉了，如今乍一進去，的確吃不消。他好歹憑借意志捱過了這十天，一回到晗華宮，立刻暈倒在地。
他十日的經歷，荀易一清二楚。他心疼地將白晗上仙抱到榻上，並幫其輸送靈力暖身體。
待到白晗上仙的面色恢覆紅潤，荀易提劍就走。
系統問：“宿主先生這是要去哪裏？”
荀易怒火中燒：“都是魅影惹出來的，今天我非殺了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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