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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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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人曾無少年心事?只是乍一聽,安茹意還是忍不住失神。

仙風道骨、豁達可觀的淩風道長,心中也藏著自己的情,他至死不肯離開這裏,想必就是為了那個叫若風的師妹。

若是她死了,可能和自己心愛的人埋在一起?都說人死如燈滅,早已失去了所有的意識,來世,說到底都是虛無縹緲的,倒不如現下來得實在。

現下……

安茹意忽然想給宋子安寫封信,她攤開紙幣,卻不知道該寫些什麽,想了想,便把昭麗輕聲笑開的樣子畫了下來,邊上還學著小孩的語氣寫了句“父皇好呀”送給了暗衛。

宋子安忙於政事,昭麗的笑容就好似清泉一縷,叫人看得歡喜,他勾了下唇角,回了個大頭娃娃般地昭陽,也寫到“母妃也好呀”。

這便又成了他們之間的新鮮興趣,並且長達半年為之樂此不疲。

就在這其中,兩個孩子的周歲抓周禮於皇宮和雲華觀分別舉行。

宋子安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將已經能爬地孩子放在了趴著毛絨毯子的地面,四周放了大大小小或價值不菲的文房四寶,或不屑一顧的脂粉香水,宋子安想了想,將玉璽砰地放在了臺階前。

用意如此明顯,眾人面面相覷,看向昭陽的目光都充滿了期待。

昭陽眨著機靈的眼睛,四處掃了一圈,好像是從未見過這麽多人似的,充滿了好奇。等他終於動時,眾人又忍不住有點失望。

他爬向了胭脂水粉那一邊,宋子安眉毛一挑,卻沒有任何不滿。

抓周這種東西,他本就不信,小孩自然是看什麽新奇就抓什麽的,若抓的東西就能決定皇子未來,他當年抓的算盤,如今怎麽沒成商人?

謝恒對此話暗暗嗤之以鼻,心道你在朝扣俸祿扣得風生水起,就是商人也沒您這麽貪心的。

昭陽果然見胭脂水粉抓了過去,眾人都微微嘆了口氣,不想昭陽將東西放在中間,又爬開了,而後拖來了金筆和短劍……

眾人詫異地看著昭陽把所有東西都受到了自己坐著的地方,上癮似的又回過頭,看向了玉璽。

玉璽,放在那一堆東西的最上方,昭陽咯咯笑著,忽然停住了,張大嘴巴沖著門口爬了過去,而後,抱住了一個孩子,也拼命地往後拖。

那孩子奇怪地看著昭陽,再看看那一堆小山般的好玩東西,竟然還真地跟著去了。

皇子今後讀書,總要有個伴讀,因此大臣便將自己的孩子帶了過來,權作認識了。而理所應當的,伴讀嘛,都是男孩。

宋子安嘴角一抽,“還真是什麽都要,貪心,長大多半是個調皮蛋,唉,還是昭麗好啊。”

“這是江山和人才都入囊中啊,皇子殿下果然與眾不同,佩服佩服。”謝恒嘖嘖稱讚,隨即低聲道:“你忘了,秦放當年可也是這麽被你抓過去當伴讀的。”

宋子安白他一眼,“那時朕已經五歲了!”

有謝恒帶頭,自然旁的人都跟著稱讚上了,卻見那帶著孩子的官員留著冷汗,咚的一聲跪了下去,“驚驚驚擾皇子,老臣有罪!”

宋子安好笑道:“老大人何必請罪?左右皇兒總要有個伴讀,許是皇兒眼尖,可得一個良才美玉呢?”

宋子安話音未落,便聽一人躊躇道:“不過王大人府上,似乎只有一個剛過周歲的女兒?”

話語一出,便是宋子安,也不由得僵住了。謝恒尷尬了一下,“原來是江山美人啊,呵呵呵呵……”

“咯咯咯。”兩個孩子撲倒在金銀山上,也笑了出來。

“小兔崽子,”宋子安突然瞪向秦利殤,“以後不準讓四兒進宮!都是他帶壞的!”

秦利殤:“……”這關四兒什麽事?他現在在雲華觀好嗎?!

雲華觀中,為了方便昭麗抓周,安茹意特地叫人將門窗緊閉,每個物品前都放著夜明珠,就看昭麗會抓什麽。

女兒家的東西比之男兒自然少了,昭麗坐在地上,看來看去也沒動作,急得四兒跺腳,“昭麗妹妹快拿銀子!”

安茹意:“……”

誰想,不知是太過安靜的地方終於有了動靜,昭麗聽到了四兒的聲音,竟然向著四兒怕了過去,小腳不停地爬動,“啊啊”的叫著。

四兒楞了楞,隨後主動抱了上去,“哈哈!昭麗妹妹要我!肯定是要我的!”

昭麗笑得臉蛋發亮,夜明珠上,兩個相擁的孩子依偎成一團,安茹意靜靜看了片刻,忽地笑了起來,“那,你一定要對昭麗好啊。”

“四兒一定會的!”

兩個月後,淩風道長去了。

他去得突然,安茹意前一刻還同他說著話,哪怕他什麽都感覺不到了,但安茹意依然沒有絕了每日的交流。

她才轉過身,拿著自己備好的筆墨,談起了自己小時候學字的事情,“師父,你不知道,我那個時候總是拿不好筆,那時候家裏還沒有其他人,爹爹會親自拿著我的手教我,就像這樣……”

她拿起淩風道長的手,手中還留著方才輕握著的溫度,蒼老的手指依舊向下垂著,並沒有什麽異樣。

安茹意絮絮說了一大堆話,再看淩風道長,他依舊唇邊帶笑,臉上的皮肉往下垮著,再沒有人能比他更蒼老了。

就在這個時候,安茹意才發現,他的胸口不再起伏,他睡了,無知無覺地睡過去了。

似乎早就知道這一刻會來臨,也或許是淩風道長勸慰的話終於讓她看開了,安茹意怔怔地坐在床邊,竟許久都沒有感覺到悲傷,只是有些出神。

他去世了嗎?就這樣沒有半點征兆的……去了?

忽然,晚姑抱著昭麗路過門口,小昭麗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安茹意才幡然回神,眼淚也才跟著出來,“師父?師父……”

她叫了片刻,才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

師父師父,如師如父,在她心裏最痛苦的時候,淩風道長成為了他的父親,安撫了她的傷痛,而現在,他也含笑去了。

“師父,爹爹……”

喪禮辦得很簡單,卻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宋子安沒有久留,因為他們得到了一個消息,南蠻竟真的在制造怪物,用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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