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很想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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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半開著門,熱氣騰騰的水霧從裏面冒出來。透過微小的縫隙可以看到一個身體勁瘦的男人正裸著上身對著鏡子擦頭發,腰間的肌肉隨著擺動的手臂微微跳動,上面漂亮的花式字體在水氣的包圍下若影若現。

男人將頭發擦到半幹,走到臥室的衣帽間換衣服。房間裏還有一個年輕的男人,正興致勃勃的看著他。男人瞟了他一眼,隨手將毛巾丟在他臉上。

“餵!”顧言皺著眉頭接過毛巾,不滿地說:“幹嘛拿暗器攻擊我?”

李佑司仔細的挑選著襯衣和領帶:“因為你剛才像個流氓。”

“那是因為我剛發現你現在身材這麽好?當律師不是也天天泡辦公室嗎?為什麽只有我肚子上長肉?”顧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回想大學期間因為堅持運動而引以為豪的八塊腹肌,忍不住哀嘆。

“顧言,把你臉上的口水擦一擦,不要那麽色瞇瞇的盯著我,我不搞基。”李佑司的聲音從衣帽間傳來。沒一會,一個收拾妥當的幹練男人從衣帽間走出來。李佑司一手扣著腕表,一邊踢踢顧言的腳:“去開車吧,時間差不多了。”

顧言低罵了一聲為什麽又是我當司機,然後乖乖起身去拿桌上的車鑰匙。

因為沒有公幹,李佑司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衣,搭配黑色長褲,外面加了一件厚厚的休閑外套。他的頭發剪短了,眼神也不似學生時代的簡單,周身沒有過多的裝飾,反而顯得英俊超群。就顧言如此優秀的男人來看,李佑司也絕對可以打到90分以上。

剛開車沒多久,李佑司的手機就響了。他看了屏幕一眼當著顧言接起來,說了簡單的幾句話就掛掉了。顧言透過前視鏡看李佑司,賤兮兮的問:“王思穎?”

李佑司淡淡的嗯了一聲。

“嘖嘖嘖,要我說小王這又是何必。活生生一個冷酷冰山男,小姑娘也不怕把自己凍壞了。”顧言打趣他:“你不會是心裏還惦記著其他人吧?”

李佑司側頭瞥了一眼顧言,靈活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幾下,把電話放在耳邊。

“餵,思穎。”李佑司的聲音已不負剛剛的冰冷:“剛剛看了一下時間表,發現明天是有時間的。你不是說要去看那個電影嗎?我時間OK的。”

電話那邊傳來小姑娘興奮的聲音,李佑司又應付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顧言看著李佑司搖著頭笑,卻沒有再說什麽。

兩個人開車抵達機場,然後查對好信息後到出站口等著。李佑司擡手看看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林琛才能到。”

顧言聳聳肩:“沒辦法,少爺飈車的技術又上升高度了。”

“哼,剛剛開車那麽瘋,你的車我再也不坐了。”

這個早上對於夏小溪來說簡直是慌忙極了。她睡過了頭,睜眼看手機時已經8點50了。於是夏小溪啟動了極限模式,開始手忙腳亂的刷牙洗臉收拾自己。慌慌張張出門時,夏小溪差點連鞋子都穿反了。她剛跑出樓梯口,叫的計程車剛好抵達。夏小溪蹭的一下跳上車子,對司機發號施令。

“師傅去機場,麻煩速度!”

司機師傅慢悠悠的回頭看夏小溪,操著一口本地方言:“小姑娘一大早上怎麽這麽匆忙?”

夏小溪一邊打理自己的頭發一邊對應付司機:“去機場接個人,起晚了。”

司機師傅發動車子:“小姑娘我看你面色不好,眉間的印堂帶有暗黑色,今天還是不宜出門。”

聽完司機師傅的話夏小溪頭上留下三條黑線,司機師傅看著也不過40多歲,您真的是這個時代的人嗎?夏小溪對司機笑笑,沒在答話。

從夏小溪住的地方到城東機場要一個半小時,等計程車把她載到航站樓,夏小溪連找的零錢都來不及拿,拎起包包就向裏跑。等她呼哧呼哧的跑到國際航班的接機口,剛好看到一個高瘦的身影婷婷玉立的站在一邊,旁邊還放著放行李的機場推車。

夏小溪扶著膝蓋喘氣,同時擡著頭註視著不遠處的安晨。安晨帶著鴨舌帽和大墨鏡,漂亮的頭發從帽子裏流出來,隨意的披在肩上。雖然看不清臉,夏小溪卻感覺她的氣色不錯。安晨應該已經等了自己一會了,在帶著耳機聽歌。那應該是一首歡快的歌曲,因為夏小溪感覺安晨在隨著旋律微微搖擺。安晨是無論在哪裏都會引入矚目的人,這才短短幾秒鐘,夏小溪就看到好幾個英俊帥氣的男人對安晨平平註目。

“安晨!”夏小溪笑了,對著遠處的美女大喊:“我在這裏。”

五年不見,你好嗎?

帶著耳機的安晨聽到了夏小溪的聲音,她先是在人群中找到夏小溪,墨鏡下的嘴角勾起一絲微笑。連行李都不顧了,夏小溪看到安晨直接走到自己身邊。兩個女孩子相互看著微笑,夏小溪還在喘著氣,心裏在想是不是應當給對面的這個女孩一個擁抱,就提前被她拉進自己懷裏。

“小溪,我好想你~”

夏小溪也環住安晨的腰:“我也是,我也好想你…”

在你的生活中有沒有這樣一個人?你們沒有血緣關系,也無關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你們性別相同,卻愛著對方,愛到一看到對方就會覺得很安心,愛到可以因為彼此支撐著好好生活。有人說,女生是沒有友情的。其實這樣說不對,女生情誼只是有些平淡和安靜罷了。姐妹情誼是除開父母親人之外最具有包容性的,你的姐妹會在你失戀時陪你喝酒、翹課、聊天到淩晨,她們可以無時無刻的陪在你身邊,可是你出門約會將她們拋在腦後時,她們不會抱怨你太多,相反她們也希望你幸福,希望你有好的歸宿。所以在生活中,僅僅重視愛情的女生是悲哀的,沒有友情的女生也是不完整的。

因為沒開車來,夏小溪和安晨在排隊等計程車。反正兩個人都沒什麽事,就一邊聊天一邊等著。夏小溪很吃驚安晨竟然是未經允許的從美國跑回來的,嚇得她急忙要聯系容赫。安晨連忙搶過她的手機:“不要那麽緊張啦,他們找不到我一定能想到我回來了。”

夏小溪警惕的看著她的眼睛:“那你這次回來醫院也不知道對不對?”

安晨對著夏小溪諂媚的笑。

“不行不行,把手機給我,你現在還不能出院呢!”

“我真的沒事了。”安晨舉手發誓:“兩年前和安暮做了細胞移植,身體的白血壞死細胞就控制住了。又做了兩年的控制檢查,現在我就和正常人一樣。”

夏小溪沒說話,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是真的!”安晨做出妥協,哄著夏小溪說:“你先讓我舒服一個星期,一周後我主動‘投案自首’總可以了吧?”

夏小溪看著安晨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同剛剛高冷的女王範截然不同。這次安晨回來性格似乎變了好多,越來越任性了:“那好吧,說好一個星期哦~”

安晨點頭,拉起夏小溪的小手指:“我保證。”

坐上計程車,夏小溪正在想要不要把安晨送回安家別墅,安晨搖著頭說這樣會暴露她回國的消息,她想了一想,點頭確定:“你現在不是自己一個人住嗎?我就去你那裏蹭一個星期吧~”

夏小溪想了想點頭同意,對司機說了家裏的地址。結果她剛剛說完,安晨就對司機師傅說:“師傅師傅,先不去那裏,我們先去鐘靈山一趟。”

夏小溪看了安晨一眼,在心裏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鐘靈山,是安君澤最後埋葬的地方。

安晨固然病後因禍得福比之前開朗許多,但是有些心裏的傷痛是永遠不會過去的。

司機師傅啟動車子,從接站口開出來。結果誰知從上一個路口‘呼’地飛出一輛銀色的吉普車,嚇得計程車一下子就剎住了。等車裏的三個人回過神來,看到的已經是吉普車漂亮的背影。司機師傅用當地方言低聲罵了一句,打動車子繼續前進。

夏小溪揉著胸口驚魂未定:“現在的人都是怎麽開車的?剛剛真應該把那個號碼記下來!”

安晨倒是還好,只是在皺著眉頭:“那人開的那樣快,就是料定我們記不下來。”

“什麽人吶!真是可惡!”夏小溪惡狠狠的說。

“阿嚏~”

顧言單手握著方向盤,對著窗外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見鬼,怎麽好端端地就感冒了?”

“哈哈,不是感冒,一定是剛剛有人罵你!”坐在駕駛座後面的人探出一個腦袋,一只手大吃咧咧的搭在副駕駛的座位上:“誰叫你剛剛開車那麽猛,都把人家計程車逼停了。”

副駕駛座上的李佑司點頭認同:“沒錯,你最好祈禱剛剛沒有被記下車牌。”

“不會的不會的,就我剛剛那速度,等他們看到我時,已經是小白漂亮的背影了。”顧言得瑟的或者腦袋,動手把音樂調大,同時興奮的對著窗外喊:“嗚吼~~”

“閉嘴!”李佑司捂著眼睛不忍直視,要不是考慮顧言在開車,他真想一巴掌拍在他臉上。

“嗚嗚。”顧言對著身後的男人撒嬌:“林琛,你看你看,佑司欺負我~”

林琛看著前面的活寶忍不住笑,剛好一道陽光從車窗射進車裏印在他臉上,仿佛在英俊的臉頰上留下一個暈華。五年的時光似乎並沒有在林琛臉上留下痕跡,他依舊是過去的那個樣子,瀟灑陽光的笑容,明朗有神的眼睛,穿著簡單大方的休閑衫,簡單的還像個學生。陽光似乎有些刺眼,林琛擡手擋住臉上的光線,又像是想伸手握住它們。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和身邊熟悉的人,林琛揚起一個笑臉,在心裏默默的說。

你們好,我回來了。

“林琛,你有什麽打算?”李佑司回頭問:“先送你回家嗎?”

林琛搖頭,眸子裏暈上了失落的情緒:“先不回家,我想先去個地方。”

“去哪裏啊?少爺包送~”顧言扯著嗓子喊。

“我想去看看我爸爸。”

“…”

“好,我們陪你。”

鐘靈山位於本市的西北側,是這裏最著名的一處風水墓地。因為是冬天,從遠處看去還是有一種死氣沈沈的感覺,看著人心裏有些喘不過氣。顧言順著環山公路慢慢開上去,還順手關掉了音樂。透過前視鏡看林琛,他明顯有些緊張。心細如李佑司也發現了,他小聲的同林琛交談著,希望他能放松一點。

停好車,沿著灰白色的石階走上去。一股山風吹過,林琛額前的劉海兒被吹起一個小窩,剛好留出那雙墨黑色的眼睛,襯著白皙的皮膚越顯深沈。林琛擡頭看著這高高的石梯和兩旁黑灰的枝椏,心裏頓時有股被濃酸一滴一滴腐蝕的感覺。

一別五年,怎麽就像是過完了一輩子。

肩膀被人輕輕拍了拍,林琛沒有回頭看,而是直接把手搭在那支手上。無論是李佑司還是顧言,他謝謝他們在自己身邊。

當時安君澤葬禮在本城辦的很大,但是他的墓地卻不為人知。顧言聯系了好幾次管理員才弄清楚,幾經波折才找到。

安君澤的墓地是安晨親自選的,是墓園南邊的一處山腰上。不是什麽特殊的風水寶地,也沒有刻意的多做些裝飾。和這裏所有的墓碑一樣,同樣的大小尺寸刻著簡單的花紋,在石碑的中間有一張安君澤微笑著的黑白照片。

林琛看著那張照片,他記得那是一次春游安晨為安君澤拍的。那時候安晨剛剛對攝影感興趣,每天脖子裏掛個相機跑來跑去的。這不是安君澤的近照,那時候的他還很年輕。那個時候的他沒有現在老練,林琛記得後來安君澤也對單反相機開始感興趣,纏著安晨當時就要教他。後來自己做了陪練,被安君澤拿著相機拍來拍去的。在林琛的記憶裏,自己的爸爸似乎並不關註自己,突然的過多關註也不過是為了突如其來的新興趣,但過幾天後他的書桌上出現一個鑲著自己照片的相框。照片裏的林琛,笑的拘謹,背後卻有大大的太陽。

爸爸…

爸爸…

爸爸!

林琛像是站立不住,直突突的跪倒在地上。他的拳頭死死地攥著,劉海兒擋住了墨黑色的眸子,卻沒擋住一串一串從眼眶裏掉出來的淚珠。

“林琛…”顧言看著林琛痛苦的樣子,忍不住想走過去安慰他。可是手臂被李佑司拉住,他回頭看李佑司,這個同樣一眼痛苦的男人對他搖頭。顧言皺起眉頭,嘆了口氣向外走。

李佑司沒有離開,也沒有走近那個倒在墓碑前泣不成聲的男人。他靠在石階旁的大樹上,環抱著手臂仰頭看灰蒙蒙的天空。

這裏是安晨親自為安君澤置辦的,算得上是送他最後一程。面對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一方石碑,林琛尚且悲痛如此,那麽那個時候的安晨,又是副什麽樣子?她會不會也像林琛這樣無助著哭泣?她是不是也把那雙輕巧纖細的手握成青經暴起的樣子?她的心會不會很痛?她的淚是不是流了很多?

那時候的她,身邊有沒有別人陪著?

李佑司咬著牙,眼神裏有滿滿的恨意。這麽多年了,都這麽多年了,他還是會想她,她還是不肯放過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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