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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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易逢一貫不會委屈自己。

再醒過來的時候,鐘靈腦子裏一片漿糊。

頂層酒店,陽光自窗外傾落下來。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混亂,炙熱,不受控制。

紛亂的記憶湧入腦海。

鐘靈紅了臉,攥緊了棉被。

浴室裏有水聲,不一會兒,霍易逢自浴室出來。他圍著圍巾,黑發沾濕,肌肉線條結實流暢。

鐘靈張了張嘴:“小霍哥哥…”

霍易逢徑直走到窗邊,在桌子上放了張銀行卡。

“卡裏有錢。”他輕描淡寫:“你是第一次?”

鐘靈臉上露出些許疑惑。

霍易逢很滿意。他披上外套,寬肩窄腰,鐘靈不敢再看。

“存上這個號碼,隨叫隨到,懂嗎?”

霍易逢俯視她,眼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還有,我喜歡聽話的女人。”

鐘靈楞神,手指甲用力。

所以…她這是被…

劉姐的電話打過來:“鐘靈,昨天晚上你去哪兒了?”

鐘靈鼻子泛酸,她強忍著哭聲:“我在頂層。”

劉姐還沒反應過來:“頂層?是哪兒?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沒找到你,我都快急瘋了。”

她頓了頓:“頂層…你是說霍易逢的房間?!”

鐘靈的淚終於自眼角劃落:“我不知道,劉姐。我以為他是小霍哥哥,我是願意的…”

“你馬上給我下來!”劉姐生氣極了,“快點,註意別被別人看見。”

鐘靈不敢猶豫,穿上衣裙。她身上很疼,很酸。

她是個沒主見的人。

劉姐快急瘋了:“我讓你不要去惹他,你怎麽偏偏不聽?!霍易逢是誰,不說心狠手辣,也算吃人不吐骨頭,他動一動小手指,能把你給整死!”

鐘靈縮在沙發上,無聲垂淚。

劉姐:“他和你說什麽了。”

“他給了我一張銀行卡,讓我隨叫隨到。”鐘靈抹了抹眼角:“劉姐,我錯了,對不起。我應該想一想後果。”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劉姐覺得鐘靈的確是個善良的人。可善良過頭,就是沒心眼了。她哭的傷心,劉姐心裏嘆氣,畢竟還是個孩子…

劉姐遞過去紙巾:“別哭了。”

鐘靈淚眼朦朧:“我該怎麽辦?”

劉姐:“霍易逢什麽人沒見過?霍家在本市權利滔天,沒準是一時興起…過了這陣就好了。”

鐘靈心裏發酸。一時興起是什麽意思?她也算是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就讓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麽。

要是外婆知道了…

不,她絕對不會讓外婆知道。

可是她喜歡他,為什麽會這樣?是她錯了嗎?

“我懂了,劉姐,我聽話。”鐘靈低聲答應。她整理情緒,問:“劉姐,公司接下來有什麽安排嗎?”

“給你接了個劇,女二號。”劉姐找出劇本,遞給她,想了想,改變了想法:“不行,還是給你推了吧。這男主是霍易逢,影響不好。”

“都聽您的。”鐘靈覺得很累。

窗外是明晃晃的太陽,水洗過似的天空,她的心裏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暖意。

劉姐看著她:“今天一天都沒事。你好好休息吧。還有,記得吃藥。要是…就麻煩了。”

“我知道,劉姐。”

劉姐擔憂的看了她一眼,還是轉身出門。

鐘靈進了臥室,洗了澡。她身上有痕跡,無時不刻不提醒她,她不再是之前的她了。鐘靈心事很重,拉上窗簾,埋頭就睡。

L公司,主管召集經紀人開會。

劉助理點名被留下。

主管倒了杯水,打開劇本冊子:“你手下有個叫鐘靈的?”

劉助理點頭:“是。”

主管:“我看了看,是個好苗子。《鳳謀》這部電視劇你知道吧?導演親自點名要她。”

劉姐心裏一驚,本意想推掉。

主管笑得帶著些嘲諷的意思:“你不會想推掉吧?你想清楚點,這是導演點名,出名的好機會。沒有選擇,必須參加。”

助理別無他法:“知道了。”

公寓裏,霍易逢接電話。

“什麽事,快說。”

“聽說昨天晚上戰況激烈呀。”好友在對面打趣:“霍影帝再得佳人?”

“還有別的事嗎?沒事掛了。”

“唉唉唉,別。你這老古董,真是不解風情。”好友正色:“今天霍家老爺子生日,你得回去。”

霍易逢面含戾氣。

“知道了。”

他看向窗外。

昨天晚上…他的確沒收住。

或許是禁欲太久,他記得那截細腰…水蛇似的。他沖鋒陷陣,最後繳槍…從來沒有這樣過。

那個女孩兒,柔軟的嗓音似乎還在耳畔,帶著纏綿的哭腔。

霍易逢調整呼吸。

他不喜歡愛哭的,不喜歡無理取鬧的,不喜歡沒主見的。

只要她乖,可以給她點好處。

叫什麽來著…鐘靈。

霍易逢起身,駕車回老宅。

霍易逢和家裏一向不合。霍老爺子不太支持他選擇影視這條路,但無奈,拗不過霍易逢執著,父子兩個人本來就有嫌隙。

霍家老宅是園林風格,有些年頭了,在城西別墅區。

門口種著些竹子,郁郁蔥蔥,院子裏幾個傭人忙碌,大廳裏亮亮堂堂。

霍家老爺子坐在主位,正笑著說話,看見霍易逢就黑了臉。

霍易逢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同父異母。霍易逢是霍老爺子的原配所生,原配夫人離世兩年後,現在的霍夫人進門,有一兒一女,霍易錚和妹妹霍嬌。

“王媽,把我的外套拿進去。”

“是,少爺。”

霍嬌留學回來,正逗的霍老爺子樂呵呵的,看見霍易逢回來,連忙叫:“大哥,你怎麽來這麽晚!”

“路上堵車。”霍易逢落座:“二弟呢?”

“害,公司忙,來不及回來。”霍嬌活躍氣氛:“媽,你快下來,大哥回來了。”

霍夫人也不是壞心腸,把霍易逢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對待。許久未見,自然歡喜的緊。她年近四十,因為嬌生慣養,看著像三十歲。“快快快,小廚房把下午煨上的蘇湖大閘蟹拿出來,讓逢逢趁熱吃。”

“就知道吃。”老爺子指桑罵槐:“你看看,真是心野了,這都多久沒回來了?一個大男人,戴著耳釘,打扮奇怪,像什麽話?”

霍易逢面無表情:“父親教訓的是。”

“哎呀,他好不容易回來,你別光說他。”霍夫人問:“最近怎麽樣?剛剛回雲市吧?拍戲累不累?沒什麽煩心事吧?”

“不累。”霍易逢剝開螃蟹,淡淡回答。

他的手指骨節精致,分外養眼,即使是做剝螃蟹這樣的事,也是十分矜貴的。剝完後,放在霍嬌的盤子裏:“吃螃蟹。”

霍嬌:“謝謝大哥。”

霍夫人心裏嘆氣,這個孩子哪裏都好,就是心裏憋著,面上冷,心裏也冷,就像是塊捂不熱乎,硬梆梆的冰坨子。她嘗試著開口:“你不知道,你劉叔叔家的女兒回來了,比你小三歲,我看著那姑娘真不賴。要不過幾天去看看?”

霍易逢淺笑:“阿姨,過幾天要開機,沒時間。”

“啊,這樣。”霍夫人很發愁。“要不…”

霍老爺子一生戎馬,軍功赫赫,愈發生氣起來,大發雷霆:“拍戲,拍戲,整天拍戲有個什麽用?連家都回不了!你倒是個大忙人!你把我霍家的臉都丟盡了!”

霍嬌:“爸爸,別生氣。”

她轉頭:“大哥,大哥,你快道歉。”

霍易逢剝完第二個螃蟹。他洗了手,拿毛巾擦幹凈,把外套搭在手肘。

“你去哪兒?”

“我先走了。”

“你這個逆子!你給我回來!你今天踏出了這道門,你就永遠別回來!”

“是,父親。”霍易逢轉身出門。

王媽站在門口:“少爺,您這是何必呢…”

霍易逢朝她笑了笑:“王媽,螃蟹很好吃。”

汽車轟鳴聲逐漸遠去。

霍易逢在車裏,想著他十八歲,父親讓他跪在書房,拿鞭子抽他的背。

“說,你還去不去那個狗屁學校?”

一鞭子下去,皮開肉綻。

“去。”少年倔強的挺直脊背,“去。”

一頓鞭子下來,直接進了醫院。

霍易逢還是去讀電影學院了。前提條件是不能從霍家拿一分錢。霍易逢也做到了。

黑色悍馬疾馳而過,停在江邊。

他成了名,站在最高的頂點,俯瞰眾生,游戲人間。

霍易逢點了根煙,忽然很想找人說話。

他翻開通訊錄,沒什麽人可聯系的。

這時候,他看見了鐘靈的名字。

鐘靈睡了一覺,覺得好些了。她還住在酒店裏,手邊是霍易逢給的銀行卡。

很像施舍。

鐘靈不是乞丐,但她不敢扔,她害怕他生氣。

電話響了,是霍易逢。

鐘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裏。

“餵,您好,有什麽事嗎。”

“餵,您好?”

那邊沒有回聲。

過了會,霍易逢終於開口:“沒事,打錯了。”

短短幾秒,鐘靈覺得自己快被嚇哭了。

她很討厭這樣的自己,懦弱,無能為力。她小時候受過很多欺負,現在也是。她從來都不是一個能言善辯的人。她以為霍易逢是她的小霍哥哥,可是小霍哥哥怎麽會說出上午對她說的那番話呢。

鐘靈把電話掛了。

夜幕降臨,江邊有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鐘靈想,是不是她做的還不夠好?

酒店自帶廚房。鐘靈決定要去影視公司探望霍易逢。她打電話定了食材,花了幾個小時熬制雞湯,打車到公司前臺。

前臺小姐很有禮貌,打量鐘靈片刻,收下雞湯,並承諾會如實轉達。

鐘靈低聲道:“謝謝。”

前臺小姐笑意盈盈,心裏默念,也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出來的小明星,長的臉是不錯,沒什麽氣質。

鐘靈心事重重,走到樓梯拐角,聽見前臺小姐喊了聲霍總。

“這是一位小姐給您送來的,讓我務必轉達。”

“誰?”

“叫鐘靈。她說是認識您的。”

“鐘靈?”霍易逢並未擡頭,簽了單子後:“扔了吧。”

霍易逢的印象裏,似乎沒有叫鐘靈的人。

他穿著黑色大衣,面色平淡,身形修長。

鐘靈默默攥緊手臂,沈默無聲。

是呀,她是不配的。甚至不配…讓他記住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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