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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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靈垂下眼睫。

是啊,她這是在做什麽?這樣廉價。

鐘靈疾步下樓,打車回酒店。

還是忍不住淚意,眼淚掉下來。

“別哭了,鐘靈。”

鐘靈猝然擡頭,睜著朦朧的淚眼四處打量。

空蕩蕩的,窗簾被吹起,落地窗外,萬家燈火。

鐘靈問:“你是誰?”

“我是你呀。”那個聲音柔柔弱弱,和她的聲音很像。

“為什麽傷心?這不是你的錯。”

鐘靈以為她在做夢。

她抽噎道:“我是個壞女孩兒,我不配。我恨死我了,我為什麽不能勇敢一些,任由別人擺布。我討厭懦弱,可我沒有改變自己的勇氣。”

“從來沒有人喜歡我。可我喜歡他,是我做錯了嗎?”

“沒事,我來幫你。”柔軟的聲音似同天上而來:“你呀,就是太傻了。好姑娘,讓我幫你。”

鐘靈:“你怎麽幫我,你是誰?”

還是那道聲音:“我是你呀…鐘靈。”

第二天,鐘靈辦理退房手續。寬帽檐,高跟鞋,黑墨鏡,紅唇黑發。她微微笑著:“你好,幫我退房。”

前臺小姐禮貌接過:“好的,請您稍等。”

有男人經過,目光自裸.露在外的光潔小腿上流連忘返。

鐘靈很美,一顰一笑,有骨子裏的媚意。她身段好,凹凸有致,穿著紅裙,晃人眼睛。

到了公司宿舍,進電梯,二零一,舍友姚念念在敷面膜,餘光瞥見她:“靈靈,你回來啦?戲拍完了嗎?”

“嗯,拍完了。”鐘靈掛上小包,脫下鞋子,活動腳踝。

姚念念:“你什麽時候買的這條裙子,很好看呢。”

鐘靈微微笑著:“早就買了,打折的時候買的。”

“嗯。”姚念念邊玩著手機邊說話:“你拍的那個劇,已經快播了嗎?”

鐘靈想了想:“大概三個月之後吧。”

姚念念不再說話。鐘靈給劉姐發微信,要來新劇的劇本。

接下來兩天,鐘靈一直在宿舍看劇本。

鐘靈很窮,本質上一無所有,因為要定時給家裏打錢,所以才一直在宿舍住。

以前的她,得過且過,像株菟絲花,不攀附著樹枝便會死去。

直到三天後,霍易逢才聯系她。

他發的微信:“晚上八點有宴會,你陪我一起。”

鐘靈回覆:“好的。霍先生。”

她塗了紅色指甲油,手指纖細白皙,像是上好瓷器,在燈光下細膩柔美。

鐘靈為自己選了一條月牙白色的收腰連衣裙,發絲披散在背後,細腰不盈一握,弱不經風。她下了樓,遠遠看見霍易逢的車。

鐘靈拉開車門,放緩音量:“霍先生。”

等她系上安全帶,霍易逢的鼻尖又傳來熟悉的香味。是什麽香?他不由得側眼看鐘靈,瞧見女人微垂著眼睫,側臉潔白無瑕,頸子的線條柔和到了一定程度。

霍易逢低低嗯了聲,啟動汽車。

路燈連成了線,飛快擦過,夜色漸深,車海川流不息。

“普通宴會,沒有記者,你不用緊張。”

“好。”

一路上,兩個人沒有太多的交流。

到了酒店,霍易逢將車鑰匙扔給泊車小童。鐘靈站在他身旁,挽住他的胳膊。

霍易逢動作不著痕跡的僵了僵,打量鐘靈。

鐘靈不知所以:“怎麽了?霍先生?”

霍易逢:“沒事。”

進了場,香衣鬢影,商業頂流,都是些熟識的人。徐默眼尖,一眼就看見霍易逢進來,還挽著個女人。他眼睛瞪的像銅鈴,這可是破天荒頭一回。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徐默連忙打招呼:“誒呦,歡迎歡迎。這位是?”

鐘靈欣然:“我叫鐘靈。”

“原來是鐘小姐。”

看著霍易逢,並沒有要向別人介紹鐘靈身份的意思。鐘靈自己心裏也清楚,索性替他回答。

雖然面生,但這兩個人看著還很般配。徐默在心裏嘖嘖稱奇,這個萬年老鐵樹,怎麽最近開花了!他心裏有一千個一萬個問題,但在霍易逢那張生人勿近的臉前還是不敢輕易造次。

霍易逢一進場,足以抓人視線,他身形高大,黑色高定西服熨燙妥帖,粲然燈光下,眉眼深邃之間透著些薄涼,久經娛樂圈的沈練,像是青山老潭,難以驚起波瀾。身旁站著的女人面貌嬌媚,身材窈窕,像是一對佳偶。

女人們立即小聲議論:“站在霍易逢旁邊的女人是誰?怎麽這麽面生?”

“誰知道,不過我這是第一次見霍易逢帶女人來宴會。”

“前幾天我聽那個餘荷說要邀請他,沒成,合著現在是換了一個,是嗎?這下子可熱鬧。”

徐默:“來,你的位置在這邊,加把椅子。”

鐘靈笑道:“謝謝。”

她一笑,很柔和親人。

徐默心裏默默嘀咕,原來霍易逢這個禁欲怪喜歡這樣柔柔弱弱菟絲花類型的。

宴會上,霍易逢介紹了一些人給鐘靈,但也只是介紹而已。

趁著霍易逢和別人交談,徐默坐在鐘靈身旁,問:“你是三哥……就是霍易逢,你是老霍的女朋友?”

“不是。”鐘靈小聲道:“我還沒那個資格。”

徐默心裏立即就明白了。

可這女人,怎麽這麽眼熟呢。

霍易逢回來,有人邀請徐默跳舞。

鐘靈喝了一點點甜酒。

“和他說什麽了?”他聲音很低,很好聽。

“沒什麽。”鐘靈狀似不經意,抿了下唇角,如實回答。

燈光忽明忽暗,鐘靈唇畔嫣紅,沾了點酒漬,溫熱的氣息劃過霍易逢的耳畔。她本來就皮膚白,現在一看,竟然白的有些晃眼。

是甜的。想嘗嘗。

這股忽然的沖動令霍易逢疑惑。

待到宴會結束,兩個人上車。

“住哪裏?”

“公司宿舍。”

悍馬行駛在路上,霍易逢又問:“和徐默說什麽了?”

“誒…徐大哥?”這話題轉的太快,鐘靈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問我是不是你女朋友。”

她自顧自的:“我說不是。”

“嗯。”

霍易逢的確沒有把鐘靈當做女朋友。甚至連她的名分是什麽都沒有考慮。他鮮少和女人交流,也對這件事沒有興趣。

到了公司宿舍樓下,鐘靈想要拉開車門,車卻上了鎖。

鐘靈不明所以:“霍先生…?”

直到一片黑影籠罩,他吻了她,先是溫柔似水,後又沖動暴躁。

鐘靈也沒有掙紮。

嗯,果然是甜的,像是草莓糖。

好一會兒,霍易逢才放過她。鐘靈氣息不穩,臉上微紅。

霍易逢又啟動汽車。

“這環境太差了,你住我的公寓。”他語氣淡淡,卻不容置喙。

霍易逢的公寓在城西別墅區,環境清幽,安保很好。

進了臥室,鐘靈局促道:“我沒有睡衣。霍先生。洗漱用品…”

霍易逢從衣櫃裏拿出他的襯衫:“先穿這個。”

“洗漱用品浴室裏有。”

鐘靈咬唇:“好。”

鐘靈打量臥室。很簡約,幹練黑白風。公寓裏似乎沒有傭人。

霍易逢貌似溫柔,實質上卻類似斯文敗類。面上是一種,內裏是另一種,讓人琢磨不透。他禁欲,卻又很放縱,那副精致皮相下面,是深不可測的潭水,沒人能攪亂他。

正想著,霍易逢希望出來,松垮的披著浴巾。

他接近鐘靈,她坐著,他站著,鐘靈餘光從他的胸膛前掃過…有水珠劃落下來。

就在鐘靈覺得他要吻她的時候,霍易逢低聲開口:“去洗澡。”

鐘靈低著頭從他懷裏鉆出來:“好的,霍先生。”

她進了浴室,正洗澡,溫度正好的熱水使人放松。

剛泡進了水,他便進來了。

“霍先生…”鐘靈虛虛遮擋,似為不解。

霧氣蒸騰,兩個人都隱隱看不清楚。鐘靈瞧見了,他身上,嗯,沒有浴巾。

霍易逢輕描淡寫:“水燙嗎?”

再後來,鐘靈就不好意思回想了。

水能不燙嗎?

果然,吃人不吐骨頭,連渣都不剩。

第二天,兩個人醒的時候,鐘靈發現自己正摟著他,索性更貼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小霍哥哥…你醒了沒呀。”

光聽這一句,霍易逢覺得有個小小的蟲子叮了他一下,酥麻不已。

鐘靈拿發尾掃他的脖子:“小霍哥哥……”

霍易逢讓自己忍。

“別鬧了。”

他起床,穿上衣服。

鐘靈懶洋洋的“哦”了聲,蓋上被子補覺。

霍易逢洗澡,下樓晨跑。跑著跑著,他發覺,為什麽要忍?

回了公寓,鐘靈還在睡覺。

霍易逢態度很冷淡,把她叫醒:“今天你就留在這。以後都在這兒住。”

“還有…”

“我知道,你喜歡聽話的女人。”

鐘靈頭一歪,眨了眨眼:“小霍哥哥,我會聽話的。”

霍易逢不說話了,沖澡,換上襯衫。

他額頭前的黑發沾濕,整個人面無表情,像尊冰山。

不一會兒,院子裏傳來汽車轟鳴聲。

鐘靈覺得肚子餓,起身,在廚房煮了西紅柿雞蛋面。她給劉助理打電話:“餵,劉姐。”

“怎麽了?靈靈。”

“我不在公司宿舍住了。”

“那你住哪裏?自己租房子嗎?”

水滾開了,咕嘟咕嘟的氣泡。

她頓了頓:“我在霍易逢家裏住。”

劉姐難以置信:“你…”

“哎呀,你先別罵我。”鐘靈扯了個謊兒,眼波流轉:“是他說的。他還說我要是不聽話,他就教訓我,給我好看。我害怕。”

劉助理:“怎麽回事?唉,你惹誰不行,怎麽偏偏惹上了這麽個魔頭!”

鐘靈只穿著襯衫,空空蕩蕩的。她下了面條,圓滾滾的腳趾在地上一點一點。

“我也沒辦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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