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

雲裳衣沖進宮殿裏，就看到一群人正跪在床前，明黃色龍袍的雲炎正坐在床邊，握著湘貴妃的手。

“裳兒來了，你快來看看你母妃。”雲炎面色黯淡，朝著雲裳衣招招手。

雲裳衣連忙走過去，“母妃，你這是怎麽了，明明昨天還好好的……”

“裳兒來了。”湘貴妃還是像從前一樣，見到她便溫柔地笑，“母妃沒事，只是有些累了……”

雲裳衣眼淚落下來，“母妃你別怕，裳兒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雲炎沖著外面煩躁地問：“太醫呢？把太醫院的禦醫都喊過來！”

“陛下，”湘貴妃輕輕地握了握雲炎的手，“不要大費周章了，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已經到了極限了。”

“湘兒。”雲炎臉上流露出難過之情，“別這麽說，朕一定會讓太醫治好你的。”

“裳兒，你先出去吧，母妃和你父皇說說話。”湘貴妃對雲裳衣說。

雲裳衣點點頭，抹了抹眼淚走出了出去，拉過湘貴妃身邊的宮女便開始詢問情況。

絲帳中，雲炎輕柔地問：“湘兒，有什麽話要對朕說？”

湘貴妃望著眼前這個九五之尊的男人，緩緩地說：“陛下，臣妾十四歲便入宮，到現在也已經有二十多年了，臣妾知道，陛下之所以會臨幸臣妾，是因為臣妾和故去的元皇後長相十分相似，只是臣妾並不怨恨，能夠被陛下寵愛，是臣妾的福分。”

“只是我的裳兒，她小時候便受了許多委屈，性子又軟弱，總是令我十分擔憂，萬一我有一天離開了，裳兒一個人可怎麽在這吃人不眨眼的皇宮中生存。”

雲炎連忙道：“愛妃放心，朕絕對不會讓裳兒受到傷害的。”

“那臣妾就替裳兒謝謝陛下了。這孩子長大後性子改了不少，變得有些想法了，臣妾也放心了，還請求陛下，若是有一天裳兒糊塗做了錯事，千萬千萬要看在我的份上饒她一命。”

“你放心。”雲炎說：“裳兒這孩子又機靈又乖巧，朕疼愛她還來不及，怎麽會懲罰她呢？”

“臣妾還有一件事，放在心裏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現在馬上就要塵歸塵土歸土，不妨對陛下說出來。”

“愛妃，別說這麽不吉利的話，”雲炎皺眉，“有話盡管說，朕都聽著呢。”

“裳兒打小就不和同齡人親近，也可能是受欺負多了，膽子太小，可是這半年來卻同寧王世子格外親近，盡管裳兒說他們只是朋友，臣妾憑女人的直覺卻覺得那二人很有可能已經互生好感。裳兒還小，對這種事還沒開竅，世子也沒有說出來，估計是怕嚇到她，臣妾便也沒有多嘴，想著以後時機到了多提點一下便是。”

“沒想到我自己是等不到那一天了，所以懇求陛下，若是將來有什麽人請求將裳兒許配給他，無論如何，陛下都要征求裳兒的意見，不要把她當做政治的工具，或者送她去和親，我不求我女兒能夠得到多少榮華富貴，但求她這一生平安喜樂，一世無憂。”

“臣妾知道陛下對寧王府多有忌憚，只是臣妾覺得世子是個好孩子，他配得上裳兒，也能給她幸福。朝堂上的事情，臣妾不懂，只希望將來，若是陛下真的容不下寧王府的時候，能夠給世子一條生路，讓他和裳兒一起過普通人的生活去吧。這是臣妾作為一個母親最自私的請求。”

“愛妃，這種事你別擔心，”雲炎輕聲開口，“若是裳兒真的和阿烈情投意合，朕絕對不會拆散他們的，我大燕兵強馬壯，怎會用和親這種方式來侮辱裳兒？”

“那臣妾就放心了。”湘貴妃笑了笑，“能夠遇到陛下，是臣妾的福氣，這半年來的日子簡直像做夢一樣，臣妾知足了……”

“陛下，可否讓臣妾和裳兒單獨說幾句話？”

“好。”雲炎低聲道，他走出去，命人把雲裳衣叫了進來，又摒退了左右的宮女侍從，自己也走出了宮門。

“母妃。”雲裳衣小心翼翼地握住湘貴妃的手，像個小孩子一樣眼巴巴地看著她。

“裳兒，我的孩子……”湘貴妃愛憐地擡起手摸摸她的臉，“你是母妃活下去的唯一動力，如果沒有你，母妃早就選擇在這冰冷的後宮中結束自己的生命了……”

“母妃，你不要說晦氣話！”雲裳衣一邊流眼淚，一邊不滿的說。

“呵呵，”湘貴妃笑了起來，接著忍不住猛地咳嗽了幾聲，她壓抑住喉間的腥甜，“半年前開始母妃便覺得你性情變得堅韌了許多，就是一直沒有問到底是遇到了什麽事讓你有所改變，不過這都是好事，裳兒不再軟弱可欺，母妃便放心了。”

“母妃……”雲裳衣喃喃。

“裳兒，這個東西母妃就交給你保管了。”湘貴妃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拿給了雲裳衣。

“這是什麽？”雲裳衣看著手中似玉非玉的東西，裏面仿佛有水光在閃爍。

“這是靈水玉，是楚國的特產，如今應該已經絕跡了。”

“楚國特產？母妃為什麽要把這個給我？”

“因為這是你親生父親留下來的。”

湘貴妃淡淡的話語聽在雲裳衣耳朵裏如遭雷擊，她從沒想過雲裳衣居然不是皇上的親生女兒！

“母妃知道你心中一定很震驚，只是母妃隱瞞了這麽久也是有苦衷的。”湘貴妃嘆了口氣，“你的親生父親是楚國人，二十年前的四國盛會，母妃當時還是一個近乎被打入冷宮的妃子，被人遺忘，有一天晚上去禦花園賞月，便看到了正在舞劍的你的父親……後來我們慢慢熟識，他是奉命來參加四國盛會的，卻因為不喜那份傾軋陰謀而整日無所事事，便每天都來陪我。”

“大概是一見鐘情吧，母妃和你的父親很快便情投意合私定終身，只是母妃當時已經是妃子，跟他走是萬萬不可能的，就在我們因為這件事糾結的時候，戰爭便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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