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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少摻和別人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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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陶瑾年意外的,最厭別人輕看自己的宋檀聽完他的話,沒有氣得原地打滾。反而表現得沒有一絲慌亂,也沒有半分生氣的意思,甚至嘴角還掛著一抹若有若無、雲淡風輕的淺淺的笑。

陶錦年不解,十分不解。

他恍惚道:“莫非你倆還挺和諧?”

轉瞬恍惚之色變成了心有餘悸,他說道:“我的老天爺,那可是兇惡殘暴的華易啊!”

宋檀避而不答,只說:“你覺得我多久會被玩死?”

陶瑾年心思單純,記吃不記打,方才他還抱著教育宋檀一通的想法,現下不過幾句話的功夫,這點報覆心就被他拋之腦後了。

他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本來覺著你身體素質還行,想下註兩個月的……

眼見著宋檀臉色越來越難看,陶瑾年連忙擺手嚷道:“並無冒犯!並無冒犯!”

宋檀挑起左邊的眉毛,輕佻道:“你還真看得起我。”

陶瑾對著宋檀展顏一笑,殷切地問道:“但我還沒下註呢!我想這不是認識正主麽,打聽點內部消息沒準賺的更多,所以你們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宋檀忍不住罵了一聲娘,他板著臉,甕聲甕氣地說道:“陶瑾年你太沒譜了!你這是讓我自己算我什麽時候死?憑什麽就是他華易死夫人,就不能是我死夫君?”

陶瑾年楞了一下,隨即對宋檀豎起了大拇指,由衷的感慨:“你應該是過得不錯,這種可以抓你浸豬籠去的話也敢說!牙尖嘴利、尖酸刻薄比之從前更甚!”

“少摻和別人的家事!”

宋檀已經不想理他,一個轉身,擡步走向綠藤蘿架下的小榻上坐下。

陶錦年知道宋檀是有些生氣了。

他收斂了笑,宋檀的這句話讓一段他視作珍寶地記憶直直地湧入他的腦海。

他微微仰頭,日光將他的眼皮染成淡黃色,寧靜卻又有些蕭疏,他下意識地微瞇起了眼,像是自說自話般:“是啊,我夫人從前也說過,少摻和別人家事……朋友一場,你過得舒心便好,且也珍惜眼前人,可不要向我一樣嘗過錐心之痛。”

他突然提及起了自己的那段過往,宋檀啞然,他嘴唇張合了幾次,卻說不出話來。

宋檀知道陶瑾年活過一段如游魂地失去了心臟的日子,血淋淋地、猝不及防地將他的情思連根拔去。

日光、群鳥、流雲、微風從他們身邊無聲翩然而過,影影綽綽的光斑疏朗地落下。

半晌,還是陶瑾年先開了口,他照例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態度,“所以啊,死老婆這種事我都有了經驗,還能同華易交流一番!”

宋檀聽他故意把話說的荒誕不經,寬下心來,他現在已經可以自我調侃了,應該再不會把自己鎖棺材裏自殘割脈玩了。

宋檀淡淡地瞥他一眼:“你肯定死我前面。”

陶瑾年張牙舞爪地就與他掐架。

倆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大方坦然、毫無避諱地把大多數世人談之色變的生死問題,擺到明面上來討論,喋喋不休、爭執不下地互相咒罵對方比自己早死。

待到鳴金收兵的收尾,廢物陶瑾年還是一如既往地講不過宋檀,他喘著粗氣,捏了捏自己喉嚨,作投降狀,聲音嘶啞著說:“大哥我錯了,你累不累啊,我現在口幹舌燥難受極了。”

宋檀也清清自己的嗓子,“你拿套茶具來,我在樹下為你烹茶。”

“那倒也不必!”陶瑾年果斷拒絕,言辭切切:“你煮的茶滋味太差,每次都得倒樹底下,我都被你活生生地澇死三顆石榴樹了。”

宋檀理了理袖口,面不改色道:“與我無關,石榴樹生性脆弱難植……”

陶瑾年對著宋檀結結實實地翻了個白眼,他忽而想起什麽似的,“我那廚房裏有人煮了點茯苓山楂水,怪養生的,叫人給我們端來吧。”

宋檀點點頭。

陶瑾年走到不遠處一處月牙形的門洞處,那裏蟲鳴蝶飛,綠茵繞繞,極具幽靜通幽之美。

憑他眉目濃麗的一張臉,走入此間如清瓷上以工筆畫桃花,平淡中的驚艷,合該流傳千古。

他親手打破這副好看的圖景,十分煞風景地對著門洞大喊道:“老子渴死了!陳敬澤給老子送兩盞你煮的破茶過來!”

“陳敬澤是誰啊?你新請的廚子?”

陶瑾年重重地嘆氣,“是我的冤家。”

他的冤家聽到他這呼喊,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端著兩盞茶水飛奔過來了。

陳敬澤身量很高,眉目間神采飛揚,卻有些青澀。但想而知以後他時候會是個多俊朗帥氣的小夥子,他布茶水時一舉一動都帶著年輕人的意氣風發、生機勃勃。

他的註意力全在陶瑾年身上,陶瑾年方端起茶盞,陳敬澤就湊到他身邊,目光灼灼地,像只等待主人誇獎的小狗一樣盯著陶瑾年飲下。

陶瑾年簡直被盯得頭皮發麻,如坐針氈,裝模作樣地做穩重內斂模樣,輕輕呷一口,“尚可。”

陳敬澤眼神放光,異常激動,嘴角幾乎都要咧到了後腦勺。

宋檀覺得要是他不在這,可能這個少年就要把陶瑾年抱起來轉一圈了,他咽下一口茶水,說道:“你倆到底什麽關系啊。”

說完,宋檀慢條斯理地飲了一口。

陳敬澤這才分了一點註意力給他,他面上依舊是大大的笑容,舒朗又親和,令人很難不對他心生好感,他對宋檀說道:“我知道你是宋檀,是陶陶的知己好友。在下陳敬澤,日後是要娶陶陶進門的。

少年人的承諾說的鄭重其事又正義凜然,一瞬心動就像是要將自己的一生都投擲進去了。

宋檀一口茶水全噴了出來,他一臉震驚地看著另一邊恨不得鉆到地縫裏藏起來的陳敬澤。

陳敬澤無語凝噎,默默望天,“你別聽他瞎說,他是我小舅子……”

宋檀瞪了大眼睛,他覺得他的大腦是要當機了,從前陶瑾年給他講的那麽多八卦都沒他自己的這條勁爆:震驚!年輕的小舅子看上了將近而立的姐夫,挖自己死去的姐姐墻腳。

“陶瑾年你……當真是禽獸……”

“你別說他,是我與家裏決裂了才來找他的!再說我姐姐走得早,他又不續弦,我替姐姐照顧他有什麽不對麽。”

宋檀八風不動,依舊是看禽獸般的眼神看陶瑾年。

陳敬澤繼續剖白自己的心跡說道:“我比我姐姐看上他還要早,我那時還小,與他錯過,但現在我十七了!我長大了,我為什麽不可以追求他呢……”

“啊!別說了!”陶瑾年抓亂的自己的頭發,近乎癲狂地指著陳敬澤說道:“我他媽這輩子對你姐姐矢志不渝!你也只能是我弟弟!”

家庭倫理真的太好看 ,宋檀心下激動了,希望他們繼續多講點,他做好了看好戲的準備,只是可惜現在沒有個瓜果點心讓他可以邊吃邊看。

然後他們就不繼續了,陶錦年自覺在宋檀面前委實丟人了,叫他再聽下去恐嘲笑自己一輩子。

他黑著一張美人臉,毫不留情地將宋檀掃地出門,理由是那句:“少摻和別人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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