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童很快就回來了，她倒了一大杯涼開水小跑著過來站在於禮的旁邊暫時充當一個桌子的作用。“我雖然不能原諒你，但是你也是一條人命，人命關天。”於禮想著，不再猶豫，他利落的把藥粉倒進張三封只能輕啟個小口的嘴中又從穆童手中拿過水杯餵他喝了一點兒，他把水杯遞給穆童，雙手都用上把張三封的脖子和身體彎曲成了一個奇怪的姿勢。顛了顛，於禮把他放平躺好。

“再給他喝一點兒水吧。”穆童猶豫了一下說了走進這個實驗室以後的第一句話，她端著水杯有點兒像是可憐的祈願者。於禮左右扭了扭身子，做著舒展運動，動作讓他的聲音也變了，“他失血過多，暫時不能喝太多水，防止稀釋藥力。”做好了一套拉伸動作，他雙手抓住穆童的肩膀，眼睛裏是穆童從未見過的又好像見多了的溫柔，“童童，我知道你睡不著，但是為了明天照顧張三封你必須休息。”

穆童不說話，可愛的眼睛裏開始讓人能嗅到倔強的味道。於禮環住她嬌小的身子，把頭貼在她的耳邊，他說話的風不吹進她的耳洞那麽令人討厭，“童童，我要做一個十分浪費精力的事兒來救他，所以明天全靠你照顧他了。”說完，他不舍的和穆童的身子分開，然後嘴角微笑，就像是電視劇裏情侶彼此給予的信任微笑。但是一般這樣的劇情發展下，兩個人終是不得好結果。

穆童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她在想，“這樣令人陌生又熟悉的於禮，值得人信任嗎？”不過很快她就給了自己肯定得答案，誰還沒有不為人知的秘密呢？穆童抱住於禮，把頭埋在他的胸口上，“於禮，謝謝你。”

這種表述客氣的詞匯是在宣判兩個人的距離又拉遠了嗎？於禮在穆童看不見的背面苦澀得一笑，輕輕的戀戀不舍的拍了拍穆童的後背，“去休息吧，我就在這兒，今晚他不會有事的。”說著，他放開穆童的懷抱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發，轉身走向工作臺。

於禮看不到，他一轉過身時穆童的眼淚就掉下來了。穆童堅強的抹了抹眼淚，轉身走向電梯，她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常態不發出哭腔，“我今晚就睡你的床了啊。”

“你不嫌棄就行。”

兩人突然間對話又回到以前生活時的那種輕松了。

於禮深呼吸一口氣，連肩膀都上下起伏了一下。他知道——張三封的情況比看起來甚至是比想象中更糟，他得熬一整個大夜來制作效果幾乎是起死回生的藥，當然，這個藥可能得讓張三封一輩子都失去味覺和有限的生命。該工作的時候就不要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於禮搖了搖頭把想法甩幹凈，他翻找出一本看起來雜亂無章、夾著毫無規律廢紙的筆記放在工作臺邊上……

穆童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會兒轉到衣櫃那邊，她看到衣櫃就忍不住的想到於禮：“一直都看不出來，這個男人竟然隱藏了這麽多的東西。平時看起來他平易近人、嘻嘻哈哈的，但是認真起來還有點兒嚇人。”一會兒她又轉到門那邊：“今天張三封的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連一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現在好想洗個澡……”她又思維跳躍似的想到：“張三封一定會沒事的吧，要是真的出了事，豈不是一個很大的麻煩。哎呀，我這是想什麽呢，不會有事的，張三封不會有事的。”

翻來覆去、渾渾噩噩的，穆童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可能天都蒙蒙亮了吧。在實驗室裏的於禮有些慌亂的把手中的器皿放下，扭頭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他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擠出眼淚然後用手擦幹。於禮扭過頭來拿起器皿突然又快速轉頭打了個噴嚏。法醫常常為了誇大自己的職業技能說屍體會說話，有的人溜須拍馬有的人不屑一顧，但是此時於禮的身體已經在提醒他現在該休息了。

於禮走到張三封的床邊，借此時間休息一下。於禮摸他脖子上的動脈，確定他的情況暫時還穩定。於禮只坐了一會兒就又回到工作臺前繼續做他的藥物了，稱量剛才的藥物時果然少了一點兒，他一邊補著藥粉一邊想：“已經好久沒有這麽沒日沒夜的研究藥物了，和穆童在一起的日子很輕松，減少了大部分的工作時間。穆童變成了比研究藥物更重要的事兒，所以為此，現在為了救張三封而辛苦一點兒，也是值得的吧？”

樓下的聲音從安靜逐漸變得嘈雜起來，早餐攤前又排了好長的隊伍，小販炸油條的手上下翻飛也供不應求。城管早就說了好幾次這個影響市容的問題了。隔壁的泰迪又在樓下和隔壁單元的二哈吵架了，哈士奇可真是吵架的小能手……於禮帶上了口罩、把頭發用帽子蓋起來，看起來他的工作到了緊要時刻。

果然，小販在收攤的時候又被城管抓住了，哭號聲，起哄聲，還有摔鍋的聲音，明天這個事兒又會被無聊的鍵盤俠誇大其詞的說出去吧。穆童坐起來搔了搔頭發，舒展雙臂伸了個懶腰，她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把窗子打開，嘈雜聲撲面而來，她趕緊把窗又關上。穆童去洗漱，衛生間幹凈得和她家裏一樣，連洗漱用品的擺放位置也和她家裏幾乎相同，所有的東西都是孤零零的單份兒。穆童就用清水簡單的洗了把臉，但是沒有新毛巾。“碰碰運氣。”穆童打開她家放新毛巾櫃子那個位置的櫃子，裏面果然有一疊新的毛巾，旁邊還有一小摞白色粉末，用精致的袋子裝著。

穆童有點兒害怕了，這不會是毒品吧！

穆童緊緊盯著那一小摞白色粉末，雙手緩緩的擦了擦臉和手。“得看一看，萬一是毒品呢。”穆童想，她先拿最上面的一袋。白色粉末的細膩程度和面粉一樣，拿在手裏隔著袋子想捏成什麽樣兒就能捏成什麽樣兒，沒有任何味道。穆童不敢湊近了聞，她摸到袋子的反面有東西然後快速把袋子反過來。是膠帶貼著的標簽，是於禮的字跡：“給童童的，可以治療呆傻。”

穆童按照順序一摞摞的把藥粉拿下來，每一袋藥粉的背面都有標簽：“給童童的，可以快速補充葡萄糖。”

“給童童的，可以解酒。”

“給童童的，可以緩解嘔吐對胃部傷害。”

“給童童的，可以使糖漿更容易塑形。”

“給童童的，可以去除肝火。”

“給歐念念的，可以變成啞巴。”

“給穆童的，可以快速恢覆傷口不留疤痕。”

“給穆童的，可以緩解經期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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