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早上好。”歐念念吃了糖人，嘴也像是抹了蜜，走到老人身邊，甜甜的笑道。

老人的眼睛動了動，從遠方緩緩看向歐念念，咧開嘴，難得，老人口中竟然還有一口好牙，“好俊的小姑娘。”

“哇！謝謝奶奶！”歐念念哪想到大早上起來就遇到這麽好的事兒，美的都要成花兒了。她蹦蹦跳跳的跑到老人身邊，彎下身子，“奶奶，您這麽早就來了啊。”

“老太太沒什麽事兒，吃了早飯，就過來坐一會兒。”老奶奶慈祥的笑，眼睛卻不離遠方。

歐念念覺得奇怪，就順著老人的目光望過去，剛好見到面前遠方，那顆昨天她去過的地方，那顆老樹。歐念念驚喜的叫，“風叔！風叔！你看，這兒能看見昨天那顆樹！”

風叔一邊收拾著攤子，笑呵呵的應了一聲，轉頭再收拾攤子的時候，卻又斂去了笑臉。

歐念念沒看到，她美滋滋的對老人說：“奶奶，你也喜歡那邊的山啊。昨天我和童童還去了，還拍了照。是吧童童！”

穆童看到風叔的表情了，她又看了看老人，笑著應了一聲，“是啊。昨天我們也去了。”

“幾十年了。”老人悠悠的說。

風叔手一頓。

“風叔，您來了，給我來個糖人！”一道男聲傳來，歐念念和穆童順著聲音看去，是一對情侶。男生很高，女生各自小小的，兩人的身高差很可愛。

女孩子蹦蹦跳跳的跑過來，熟絡的叫了一聲風叔，又問：“風叔，您那個轉盤呢？我來選一個吧。”

“在這兒，在這兒。風叔給你拿。”風叔笑呵呵的說，又轉身去拿出一個轉盤，上面有各式各樣的圖案，有得覆雜，有得簡單。

女孩兒先拿了錢，輕輕轉了一下轉盤。正好男孩兒也走過來了，他笑著問：“風叔，您昨天下午沒出攤啊，我昨天帶著我侄子過來，想讓他嘗嘗您的手藝，結果沒看到您。”

老人的眼睛動了動。

風叔一邊開始熟絡的熬糖，一邊笑呵呵的說：“昨天沒出攤，去別的地方轉轉。”

“啊！今天是小兔子，我喜歡這個！”女生開心的跳起來，撲進男生的懷裏，“我喜歡這個！一直想轉這個，一直都轉不到！”

“哈哈，那風叔您今天下午出攤嗎？我再帶我小侄子過來。”男生攬過女生，看著女生好不容易選到的圖案，猶豫著說：“這個比較麻煩吧，一會兒上班要遲到了。”

“哦……是哦。”女生有點兒失落，看了一眼時間，“好像上班是要遲到了。”

風叔就笑，“我下午不出攤了，最近家裏來了客人。不過你們要吃，就往巷子裏面走，到我家，我再給你們做。”

“啊？風叔，這太麻煩您了。您有事，我們怎麽好去叨擾。”男生笑呵呵的說。

“糖熬好了，怎麽樣，這個兔子還要嗎？還是再轉一個。”風叔看著女生，另一只手在糖鍋裏小心翻弄。

“我想要這個……”女生在男生懷裏撒嬌。

歐念念吐了吐舌頭，小聲的嘟囔，“真不知羞。”

兩人聽不見，在她旁邊的穆童可能聽見，她笑著說：“念念，你是羨慕嫉妒吧。”

“我才沒有呢！”歐念念羞怒，她看向老人，“奶奶，你看我這個閨蜜，她老是欺負我。”

老人就笑，她把目光轉向穆童，“小姑娘，心裏有煩心事啊。”

穆童一楞。

“風叔，您下午要是不忙，我們下午再來，您再給我做這個兔子行嗎？”男生選了個折中的辦法，他摸了摸女生的頭，親昵道：“早上來不及，咱們就先不要這個了吧，隨便做一個，你先吃著。你說要是風叔給你做了這個兔子，你肯定又不舍得吃了。”

“也對哦。”女生滿臉的失落，猶豫了一下，才點了點頭，“那好吧，那風叔，您下次答應給我做這個兔子好不好。”

“好，怎麽不好呢。風叔欠你們一個兔子，風叔記住了。下午你們要是沒事了，就往巷子裏面走走，我給你們做。”風叔說著，勺子已經舀了糖出來，“那風叔先給你們做一個簡單的兔子好不好？”

“好吧，風叔，那你做一個快一點兒的兔子吧。”女生聽見風叔答應了，這才又揚起笑臉，看著男生，甜甜的笑。

見穆童不說話，老人又看向遠方的山，看向遠方的樹。旁邊風叔的攤子好像和她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似的。

風叔給兩人做了一個大一些的兔子，“你們著急，我給你們從中間多黏一個簽子，你們分開吃就行了。”女生連連應聲，兩人接過了兔子，轉身走了。

歐念念見老人看了穆童不看自己，扁了扁嘴，走到風叔旁邊，看著那個轉盤，“風叔，他們每天都來啊。”

“是啊，他們每天都來。兩個孩子都是上班的，早上不吃東西，每天就都來這邊買一個糖人。我就給他們做的大一點兒。”風叔說著，手下卻不停，又在畫什麽。

“奧……”歐念念應了一聲。

穆童猶豫了一下，走到老人身邊，老人這才收回目光看向她，“孩子，你看這兒的風景多好。”

穆童也順著老人的目光看過去，點了點頭，“遠看還有些草色，是挺好看的。”

“我昨天見你去那邊的山上了。”老人笑瞇瞇的說。

“您昨天也在這兒看見的？”穆童問。

老人點了點頭，惆悵的拍了拍穆童的肩膀，“孩子，我要是有後啊，重孫也該有你這麽大了。”

風叔手一抖，糖垂了一大塊下來，風叔連忙擡高了胳膊，才把糖拉成正常的粗細。

沒一會兒，一棵樹的樣子就做好了，風叔起下來，慢慢走到老人身邊，畢恭畢敬，“您吃。”

老人伸出手，風叔像個乖巧的學生給老師遞作業本一樣，把糖人遞給老人。老人扭頭看穆童，“孩子，扶奶奶一把行嗎？”

“好，奶奶，您慢點兒。”穆童說著，手小心翼翼的扶上老人的胳膊，風叔也連忙伸手來扶，老人扭頭看了一眼風叔，風叔立馬退到一邊。老人這才轉過頭來。

穆童和歐念念奇怪的看了看老人和風叔，風叔碰了碰歐念念，不著痕跡的指了指老人。歐念念冰雪聰明，連忙跑過來，手放在老人的胳膊上，“奶奶，我來扶您。您放心，我力氣可大了呢。”

老人手抖了抖，還是沒有推開歐念念，嘴裏念叨著，“多俊的姑娘啊。”

“謝謝奶奶。”歐念念甜甜的說。

老人稍稍使了點兒力氣，站起來，“好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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