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大亮，煎雞蛋般的太陽羞澀地露出自己嬌嫩的臉龐，盡管如此，卻絲毫沒有收斂自己刺目的光芒。聞念嶠微瞇著眼睛，充滿感激的同時又忍不住地偷偷打量著著眼前英姿颯爽的女人。

是的，女人，絲毫不遜色於任何一個強悍男子的女人。

顧連笙看了眼還坐在地上的聞念嶠，往前一步朝她伸出手，“我給你的東西怎麽不用？”一個用力將聞念嶠拉起身，看似粗魯地拍打在聞念嶠沾滿灰塵的背上，但聞念嶠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念念，你沒事吧？”回過神來的聞靜虛弱地看著女兒的方向，但反覆掙紮卻始終沒有站立起來，只得慌張地開口詢問。

聞念嶠一楞，立即將聞靜從地上扶了起來，“媽，我沒事，你別擔心。”

“先不要母女情深了，趕緊離開這裏吧。”顧連笙收回懸在半空的手，嘴角撇了撇朝著互相擔憂的母女倆看了眼，在對方轉頭的瞬間卻將視線投向緩緩升起的紅日。

見聞靜一臉莫名，聞念嶠輕聲解釋著顧連笙的身份，得知對方是顧醫生的妹妹，臉上明顯地松了口氣。

寒暄幾句後，聞念嶠拖著一臉內疚的丁小久上了顧連笙的車。

驚魂未定的幾人一路無話，直到顧連笙停下車後，聞念嶠才意識到對方並沒有送他們去剛才說好的地點。

“顧小姐，這裏是？”

經過聞靜別墅爆炸事件之後，聞念嶠對別墅有著深深的恐懼，特別是這種遠離城市的獨棟院落。

顧連笙看了眼聞念嶠一眼，察覺到她眼裏濃濃的警惕，原本冷淡的面龐更添了幾分冰霜，丟下一句“愛進不進”就往房子走去。

聞靜與丁小久不約而同地看向聞念嶠，看到她臉上的窘迫後卻又一致地別過臉。

“咳，”聞念嶠伸出食指朝著門口指了指，“我們一起進去吧。”

原本懷著忐忑的心情跟進去，聞念嶠卻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

“老師！”

聞念嶠一楞，轉過頭一見，除了站在墻角抽煙的趙子川，就連多日不見的林觀宴也坐在別墅客廳，原本應該擺放茶幾沙發的地方，此刻卻獨留一張木質的辦公桌，不遠處還矗立著一塊貼滿照片與文字的移動黑板。

“念念來了啊？”趙子川掐滅手裏的香煙，迅速地往嘴裏塞了一塊口香糖，這才往門口的母女倆走去，“聞靜，看到你沒事就好了。”

聞靜此刻還沒有完全恢覆，但能看到昔日好友，心情也好了很多。她朝著趙子川點了點頭，在聞念嶠的攙扶下往裏面走了幾步。

“靜……”

聞念嶠聽到這個聲音忍不住抖了抖，聞靜無可奈何地拍了拍女兒的手背，這才看向一臉深情的林觀宴，“林觀，好久不見，你沒事吧？”

“我一個男人能有什麽事，倒是你，讓你受委屈了，那個姓賀的沒把你怎麽樣吧。”林觀宴說著眼眶開始迅速泛紅，晶瑩的淚珠迅速在裏面聚集。

當初如果不是他一時大意，讓賀從雲那個魔鬼知道了聞靜的下落，聞靜也不會遭受這些苦難。

聽到對方自責的話，聞靜搖搖頭，倒是一旁的聞念嶠一臉詫異地盯著眼前的林觀宴，“社長，你在說什麽呢，抓走媽媽的不是穆源嗎？怎麽又冒出一個姓賀的？”

“這個……”林觀宴看了看聞靜，見對方搖頭，只得欲言又止地盯著一臉疑惑的聞念嶠。倒是大蔥一開始進門的顧連笙看不下去，一巴掌拍在林觀宴的頭頂，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一個男人那麽磨嘰幹什麽，怪不得你一二十年都沒辦法抱得美人歸。”顧連笙鄙視地看了眼吞吞吐吐的林觀宴，一把將他推開，雙手環胸地看著聞念嶠，“事到如今，有些事情你最好還是了解一下比較好。你說對吧，趙隊長。”

顧連笙挑釁地看了眼悶不做聲的趙子川，一副你別想作壁上觀的模樣。

聞念嶠感覺到心臟猛然地跳動，她看著一臉擔憂的聞靜，再看著對面顯然已知內情的趙子川等人，她知道，潘多拉的盒子已經打開，而她卻始終不曾了解。

“你們誰先說。”

顧連笙拉開一張靠背椅，一雙筆直的長腿優雅地靠在椅子上，見身邊的幾個男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滿是糾結的表情。

看到這種情形，聞念嶠再傻也知道，事情比自己想象的更糟糕。她動作從容地將聞靜扶到座位上，婉拒丁小久的攙扶，自己隨意地挑選了一張椅子坐下。

“我準備好， 誰先說。”

聞念嶠掃視著對面的幾人，那張木質辦公桌就像是涇渭分明的楚河，將她與眼前的幾人劃分開來。

等待著她的也許就是自己夢寐以求的真相，或許謎底就可以解開了。

“情況怎麽樣？”

席執一把拉住走出手術室的鐘舒，焦急地詢問著穆池的情況，一旁的穆源一臉鎮定地滑動輪椅，但是手背冒起的青筋卻暴露了他的心情。

穆池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鐘舒的實驗是目前唯一能救他的辦法，故而，哪怕冒著被爺爺追殺的危險，席執還是聯合穆池欺騙了聞念嶠，將穆池帶到了穆源的實驗室。但是實驗還處在臨床階段，誰也沒辦法保證能否成功。

在以小狗的形態死亡，或者是以人的形態嘗試一把，穆池顯然選擇了後一樣。

“藥物已經成功輸入他的體內，目前並沒有出現排斥反應，”鐘舒摘掉臉上的口罩，俊朗的臉上滿是疲憊，他撫摸著額角上的傷疤，語氣淡然，“能不能成功轉換過來，就看他的接受程度，以及上天的安排。”

“你……”席執一把拽住鐘舒的衣領，因為憤怒而漲紅了臉，“你不是喬博士最得意的學生嗎？怎麽會沒有把握啊，你說啊？”

聽天由命，到頭來還是要賭這個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嗎？

“席執！”元朗將席執拉開，雙手用力抱住沖動的席執，雙眼卻註視著一言不發的穆源。

“我說過，從來就沒有百分百。”鐘舒整理好衣領，說完便往外走，一眼都沒有再看昔日的好朋友一眼。

“如果是你那個女朋友，你也會說沒有把握，聽天由命嗎？”席執掙紮不開，扯著喉嚨向鐘舒怒吼道，見對方前進的步子一頓，臉上竟奇異地浮現出一絲惡意，“她現在也在掙紮著，和穆池一樣，器官極速衰竭，你也要她聽天、唔……”

“鐘舒，你冷靜點。”

鐘舒充耳不聞，右手緊緊地掐住席執的脖子，目光陰鷙地盯著對方的臉，不錯過一絲情緒，“你剛剛說什麽？”

“她就在市醫院，你可以去看看，你和你親愛的老師，曾經到底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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