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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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老師到底做了什麽?

鐘舒嘴角微微揚起,嘲諷的眼神在對方的身上掠過。他一點不意外席執知道真相後的反應,畢竟席家對穆池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當年老師與穆家打成協議,源於穆家獨有的基因缺陷問題,利用穆池做實驗的事情,這些鐘舒都是到後面才參與的,但是他對穆池的身體變化卻是了如指掌。

他並不覺得老師有做錯什麽,愚蠢而無知的人類實在太多,他們不過是想幫助他們完成優勝劣汰的過程罷了。身體素質以及精神意志力薄弱的人,在“重生”的藥效下自然地被淘汰,而被選出的人卻極大地開發了他們的潛能,甚至出現異於常人的特殊能力,這不就是老師的希望嗎?

穆池幾次三番遇到危險,如果不是藥物的作用,他根本無法變成動物逃脫升天,更遑論和自己的女友長相廝守。

面對紅著眼眶瘋狂叫囂的席執,鐘舒的情緒並沒有什麽波動,原本席執會是下一個實驗目標,但是他對實驗的極度不認同,確實讓鐘舒有些失望。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扭頭就走。看到鐘舒的無動於衷,席執頓時停下掙紮的動作,就連元朗也訝異地看了他一眼,等下一秒,席執怒吼出那個名字時,再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難道你一點都不擔心關月的死活嗎?”

席執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個過道裏卻像扔下了一顆炸彈,將在場的人炸了個六神無主。而關月的名字就像是一個操縱鐘舒的開關,原本已經碰觸到門把的手指猛地頓住,過道裏一片寂靜。

“別說了。”元朗將席執往後拖了幾步,打量著穆源滿是陰沈的臉,心底咯噔一跳,穆源一直隱瞞著關月的存在,此刻卻被席執無情地捅破窗戶紙,他沒法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元朗還沒想出對策,卻見眼前虛晃一下,一團白色的身影從自己跟前劃過,下一秒,席執就完全脫離了自己的控制。

“你到底在說什麽?”鐘舒僵著一張臉,左眼邊上的疤痕,此刻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異常詭異,“你怎麽會知道她的名字?”

胸前的衣領被重重提起,席執呼吸不暢地憋紅了臉,“我曾經……在你辦公室,見過她的照片……”

前兩天自己跟著聞念嶠去醫院時,席執才發現那個可憐的女人竟然就是鐘舒心裏那個女人。

鐘舒猛地將席執推開,目光灼灼地盯著輪椅上的男人,語氣陰狠,“是你說已經將她安葬的,對嗎?”

“沒錯。”穆源面不改色地回望著鐘舒,眼神沒有絲毫閃避。

“那他說的究竟是誰?”鐘舒握緊雙手,克制住一拳揮向穆源的沖動。四年前,當他苦尋關月無果時,是穆源他們找到他,並告知關月的下落,但現在又跑出一個關月,到底怎麽回事也只有他們知道。

“鐘舒,你冷靜點,當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元朗瞪了眼看戲的席執,不得不解釋當年發生的事情,“當初我們找到關月的時候,她確實已經沒有呼吸了,而且你自己也檢查的,不是嗎?”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的關月,就那樣睡在床上,那也是鐘舒一直無法忘記的噩夢。等確認關月死亡後,鐘舒就義無反顧地加入了穆源的實驗團隊,只因為當初害死關月的就是賀從雲那夥人。

“當時你精神狀態太差,我們安排關月的葬禮時,才發現……”元朗頓了頓,發現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時,才繼續說道:“才發現她又有了自主呼吸。”

誰能想到,當年的悲劇竟會出現逆轉。原本以為已經死了的人卻又在幾天後重新活過來,這對他們而言是個驚喜,也是個隱患。關月的死而覆生再次證明,喬博士的理論是存在的,但是鐘舒一旦知曉,卻不一定肯繼續實驗,因為那是鐘舒與關月的約定。

關月是警察,她絕對不會允許愛人進行如此殘忍的實驗,更何況,她的情況時好時壞,記憶甚至出現紊亂,鐘舒絕對不會拋下下她一個人,更別提安心進行實驗。

出事之後,鐘舒終於放下包袱,利用生病或者瀕死的動物進行實驗,而且顯然已經取得一定成果。

也因此,穆源經過幾番思索之後,還是決定隱瞞鐘舒這個事實。可是誰能想到,四年後關月的情況愈發不妙,甚至還逃出了他們的控制,遇到了聞念嶠。

“其實,當初我們幫忙抓小偷的那個女人,就是由於藥效關系迅速變老後,容貌改變的關月,當時她想和你說話,也是因為,她對你有種熟悉的感覺。”

席執盯著一臉不敢置信的鐘舒,想起對方懷念女友時的表情,突然有些於心不忍。如果之前只是為了洩憤,此刻的他心裏卻只有這對有情人的惋惜。

鐘舒痛苦地閉上眼,拳頭“砰”地一聲捶打在墻壁,回憶裏那個笑若燦陽的女孩,似乎正站在眼前朝著自己揮手。

原來他們那個時候就見過了嗎?

可是他竟然沒有認出來,還說什麽一輩子都不忘記。

腦海裏劃過當初那個皮膚松弛,卻有著一雙明亮大眼睛的女人,此時卻與那個嬌俏可人的身影交相在腦海裏浮現,漸漸地重合在一起。

自從關月離開後,鐘舒的生活一直都是一成不變,甚至是麻木的。他始終以為他們之間是無可奈何的死別,卻原來還有自己有眼無珠的生離。看到穆源他們默認的表情,鐘舒只覺得喉嚨裏一股甜味湧上來,他無暇多顧,直勾勾地盯著抿著嘴唇的席執。

“她在哪裏?”

她是誰,已經毋庸置疑。

原本還想出言嘲諷的席執,此刻完全沒有說話的能力,只能憑本能呆楞地說出市人民醫院的名字,隨後就見大門“砰”地被推開,而開門的人卻像一陣風似的,沒留下一丁點影子。

“你這是何苦呢,關月活不了多久了。”元朗嘆了口氣,關月離開後,他們隨時註意著對方的動靜,而她的身體狀況他們自然是知曉的。

席執囁嚅著,最後才放大音量,“她一直都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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