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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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姐，這是小久熬的老鴨湯，熬了三個小時，很夠味了。”聞念嶠推開門，將手裏的保溫盒放在床頭櫃上，見關月放下手裏的書，便將保溫盒打開，小心地將橙黃色的湯汁倒進準備好的瓷碗。
“趁熱喝吧。”
關月也不矯情，接過碗深吸一口氣，濃郁霸道的香氣瞬間充盈鼻尖，眼睛一亮，對著瓷碗輕輕吹起，小心地啜了一口，“確實很香，麻煩你們了，小嶠。”
聞念嶠連忙擺手，一碗老鴨湯怎麽比的上對方對自己的救命之恩呢，更何況動手的還是丁小久和王姨。
見湯碗很快見底，聞念嶠立馬添了一碗遞過去，“關姐，上次你托我辦的事情……”
關月舔了舔嘴角的湯汁，伸手打斷聞念嶠的話頭，“小嶠，這些日子多虧你了。”
從回到懷景市開始，關月就一直受到多方的幫助，她實在不想他們再因為自己的事情受到困擾，更何況自己的記憶已經恢覆，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可是，你不是說還想再見那個人嗎？”聞念嶠問道。
關月將湯碗捧在手裏，雙眼迷茫地盯著碗底的招財貓底紋，“見到了又怎麽樣呢？”
“月姐……”
聞念嶠不知該如何開口，幾天前關月突然恢覆年輕的模樣，眾人自然歡喜的很。但是醫生的檢查報告卻讓人開心不起來，關月的內臟已經嚴重衰竭，哪怕表面看上去已經恢覆生機，內裏卻已經不堪重負，簡單來說，關月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當初我和他認識，還是我在博元查資料期間，他是被公司請來培訓我們這些新員工的，雖說還是個學生，還沒畢業呢，卻是很多人爭著搶著邀請他過來，不過也是，那麽優秀的醫科大學生，是我也要先抓在手裏。”
醫學生？
聞念嶠一楞，但是卻不忍心打斷對方的回憶。
“那個時候上晚班，碰到被人騷擾的女生，當時腦子一熱就沖了過去。但是沒想到，對方手裏卻拿了把彈簧刀。”關月單手撐著下巴，調皮地朝聞念嶠眨了眨眼，“你猜怎麽著，他就像從天而降似得，將那個小混混制服了，帥吧。”
“嗯，很帥。”聞念嶠笑瞇瞇地回答。
“可惜啊，那個小混混突然又跑回來，就那麽一刺，”關月直接朝著聞念嶠揮拳，在距離她鼻尖三厘米的地方停下，“他的臉被劃傷，還真是可惜了那張帥氣的臉。”
“那後來呢？”
“後來啊，為報答救命之恩，我就以身相許了啊。”
盡管關月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聞念嶠還是忍不住腦補了一出俊男靚女患難見真情的劇目，只是他們卻沒有電視劇裏的完美結局。
聞念嶠苦澀一笑，伸手將關月稍顯零亂的黑發撩到耳後，“你後悔過嗎？”
花樣的年紀就承擔了難以想象的負擔，明明可以活在燦爛的陽光下，卻被那只看不見的黑手拽入無底深淵，無法翻身。
“後悔嗎？”關月表情一滯，食指順時針卷曲著自己的頭發，看向聞念嶠的眸子閃著碎光，“說不後悔那是騙人的。”
“但是碰上了，也沒辦法不是，總得有人去做啊。”關月露齒一笑，食指豎在嘴唇上，做出“噓”地動作，“不要和小琪說哦，不然那丫頭會怪舅舅的。”
聞念嶠一楞，瞬間反應過來，蔣正輝是關月的親舅舅，而張琪卻是關月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關系確實比較微妙。
當初是蔣正輝一手批下關月去臥底的事情，也因為這件事關月消失了四年，回來後卻變成了一個受盡磨難的中年女人，失去記憶後四處飄蕩的時間裏，其中的苦楚不是常人能體會的。
哪怕蔣正輝對張琪諸多保護，也抵消不了姐姐失去聯絡的痛苦，畢竟對於張琪來說，關月是類似於母親的存在。
見聞念嶠答應，關月松了口氣，右手摩挲著放在被子上的書，“其實你們也別放在心上，誰都有要離開的時候。”
“你……”
“我自己什麽情況，我自己了解。”關月凝視著聞念嶠的雙眼，眼裏滿是釋然，“其實這樣也好，終於能解脫了。”
“別說傻話，顧醫生就快回來了，他一定有辦法的。”聞念嶠激動地打斷關月的話，“只要有一絲希望都不要放棄，要知道，在你身後還有很多支持你的人，他們都關心著你，始終在等著你。”
“小嶠……”
“不要放棄好嗎？”聞念嶠低垂著頭，肩膀不斷顫抖，“求你……不要放棄好嗎？”
關月一楞，她從沒想過聞念嶠竟會因為自己隨意的一句話而情緒激動，那深受打擊的模樣讓她心裏閃過一絲不忍。
她早已知曉對方與張琪的事情，哪怕是當年另有隱情，那也和無辜的孩子無關。更何況，當年還是表哥蔣遠山將聞念嶠帶給了聞靜，說起來還是他們將聞靜卷入了這些事情。
關月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聞念嶠的頭頂，一臉寵溺地笑道：“好啊，我不放棄。”
“好，不放棄。”聞念嶠吸了吸鼻子，一臉孩子氣地伸出手指，在關月一臉呆滯的表情下勾住對方的小拇指，“我們拉鉤了，你不要失約哦。”
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棱，掠過兩人姣好的側臉，細細碎碎地鋪滿地磚，漸漸將病房的寒氣驅散，只留下一室的溫馨。
“我姐怎麽樣？”張琪回頭瞪了眼護士值班臺上的圓寶，轉頭迎上從病房出來的聞念嶠，“她說什麽了嗎？”
關月早上一起來就問起聞念嶠，張琪忙不疊地打電話給對方，卻發現對方早已經到醫院門口，“姐姐情況還好吧？”
“情況不錯，顧醫生什麽時候回來？”只要顧醫生盡快趕回來，說不準他們還能找到一線生機。
張琪搖搖頭，臉上滿是沮喪，“曲陽縣那個病人臨時做手術，顧醫生現在時間還不能確定，要我們先等消息……”
“嗡……”
聞念嶠一看來電顯示，心裏一緊，趕忙接聽電話，聽到對方傳來的消息，臉色唰地變得蒼白。
“怎麽了？”張琪一臉擔憂地看了眼搖搖欲墜的聞念嶠，心裏更加好奇這通電話的內容。
聞念嶠好不容易穩住心神，偏過頭看了眼神情疲憊的張琪，嘴唇顫了顫，卻發現無法找到自己的聲音，她嘗試了幾次，終於從自己的喉嚨發出了連自己都陌生的幾個音節。
“顧醫生回程途中發生車禍，現在正送往醫院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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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熱喝吧。”
關月也不矯情，接過碗深吸一口氣，濃郁霸道的香氣瞬間充盈鼻尖，眼睛一亮，對著瓷碗輕輕吹起，小心地啜了一口，“確實很香，麻煩你們了，小嶠。”
聞念嶠連忙擺手，一碗老鴨湯怎麽比的上對方對自己的救命之恩呢，更何況動手的還是丁小久和王姨。
見湯碗很快見底，聞念嶠立馬添了一碗遞過去，“關姐，上次你托我辦的事情……”
關月舔了舔嘴角的湯汁，伸手打斷聞念嶠的話頭，“小嶠，這些日子多虧你了。”
從回到懷景市開始，關月就一直受到多方的幫助，她實在不想他們再因為自己的事情受到困擾，更何況自己的記憶已經恢覆，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可是，你不是說還想再見那個人嗎？”聞念嶠問道。
關月將湯碗捧在手裏，雙眼迷茫地盯著碗底的招財貓底紋，“見到了又怎麽樣呢？”
“月姐……”
聞念嶠不知該如何開口，幾天前關月突然恢覆年輕的模樣，眾人自然歡喜的很。但是醫生的檢查報告卻讓人開心不起來，關月的內臟已經嚴重衰竭，哪怕表面看上去已經恢覆生機，內裏卻已經不堪重負，簡單來說，關月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當初我和他認識，還是我在博元查資料期間，他是被公司請來培訓我們這些新員工的，雖說還是個學生，還沒畢業呢，卻是很多人爭著搶著邀請他過來，不過也是，那麽優秀的醫科大學生，是我也要先抓在手裏。”
醫學生？
聞念嶠一楞，但是卻不忍心打斷對方的回憶。
“那個時候上晚班，碰到被人騷擾的女生，當時腦子一熱就沖了過去。但是沒想到，對方手裏卻拿了把彈簧刀。”關月單手撐著下巴，調皮地朝聞念嶠眨了眨眼，“你猜怎麽著，他就像從天而降似得，將那個小混混制服了，帥吧。”
“嗯，很帥。”聞念嶠笑瞇瞇地回答。
“可惜啊，那個小混混突然又跑回來，就那麽一刺，”關月直接朝著聞念嶠揮拳，在距離她鼻尖三厘米的地方停下，“他的臉被劃傷，還真是可惜了那張帥氣的臉。”
“那後來呢？”
“後來啊，為報答救命之恩，我就以身相許了啊。”
盡管關月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聞念嶠還是忍不住腦補了一出俊男靚女患難見真情的劇目，只是他們卻沒有電視劇裏的完美結局。
聞念嶠苦澀一笑，伸手將關月稍顯零亂的黑發撩到耳後，“你後悔過嗎？”
花樣的年紀就承擔了難以想象的負擔，明明可以活在燦爛的陽光下，卻被那只看不見的黑手拽入無底深淵，無法翻身。
“後悔嗎？”關月表情一滯，食指順時針卷曲著自己的頭發，看向聞念嶠的眸子閃著碎光，“說不後悔那是騙人的。”
“但是碰上了，也沒辦法不是，總得有人去做啊。”關月露齒一笑，食指豎在嘴唇上，做出“噓”地動作，“不要和小琪說哦，不然那丫頭會怪舅舅的。”
聞念嶠一楞，瞬間反應過來，蔣正輝是關月的親舅舅，而張琪卻是關月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關系確實比較微妙。
當初是蔣正輝一手批下關月去臥底的事情，也因為這件事關月消失了四年，回來後卻變成了一個受盡磨難的中年女人，失去記憶後四處飄蕩的時間裏，其中的苦楚不是常人能體會的。
哪怕蔣正輝對張琪諸多保護，也抵消不了姐姐失去聯絡的痛苦，畢竟對於張琪來說，關月是類似於母親的存在。
見聞念嶠答應，關月松了口氣，右手摩挲著放在被子上的書，“其實你們也別放在心上，誰都有要離開的時候。”
“你……”
“我自己什麽情況，我自己了解。”關月凝視著聞念嶠的雙眼，眼裏滿是釋然，“其實這樣也好，終於能解脫了。”
“別說傻話，顧醫生就快回來了，他一定有辦法的。”聞念嶠激動地打斷關月的話，“只要有一絲希望都不要放棄，要知道，在你身後還有很多支持你的人，他們都關心著你，始終在等著你。”
“小嶠……”
“不要放棄好嗎？”聞念嶠低垂著頭，肩膀不斷顫抖，“求你……不要放棄好嗎？”
關月一楞，她從沒想過聞念嶠竟會因為自己隨意的一句話而情緒激動，那深受打擊的模樣讓她心裏閃過一絲不忍。
她早已知曉對方與張琪的事情，哪怕是當年另有隱情，那也和無辜的孩子無關。更何況，當年還是表哥蔣遠山將聞念嶠帶給了聞靜，說起來還是他們將聞靜卷入了這些事情。
關月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聞念嶠的頭頂，一臉寵溺地笑道：“好啊，我不放棄。”
“好，不放棄。”聞念嶠吸了吸鼻子，一臉孩子氣地伸出手指，在關月一臉呆滯的表情下勾住對方的小拇指，“我們拉鉤了，你不要失約哦。”
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棱，掠過兩人姣好的側臉，細細碎碎地鋪滿地磚，漸漸將病房的寒氣驅散，只留下一室的溫馨。
“我姐怎麽樣？”張琪回頭瞪了眼護士值班臺上的圓寶，轉頭迎上從病房出來的聞念嶠，“她說什麽了嗎？”
關月早上一起來就問起聞念嶠，張琪忙不疊地打電話給對方，卻發現對方早已經到醫院門口，“姐姐情況還好吧？”
“情況不錯，顧醫生什麽時候回來？”只要顧醫生盡快趕回來，說不準他們還能找到一線生機。
張琪搖搖頭，臉上滿是沮喪，“曲陽縣那個病人臨時做手術，顧醫生現在時間還不能確定，要我們先等消息……”
“嗡……”
聞念嶠一看來電顯示，心裏一緊，趕忙接聽電話，聽到對方傳來的消息，臉色唰地變得蒼白。
“怎麽了？”張琪一臉擔憂地看了眼搖搖欲墜的聞念嶠，心裏更加好奇這通電話的內容。
聞念嶠好不容易穩住心神，偏過頭看了眼神情疲憊的張琪，嘴唇顫了顫，卻發現無法找到自己的聲音，她嘗試了幾次，終於從自己的喉嚨發出了連自己都陌生的幾個音節。
“顧醫生回程途中發生車禍，現在正送往醫院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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