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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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了消息。

他拍下的那對母女正巧薛外公認識,母親叫譚枝,女兒叫陶柳,一家三口就住在三棟,連門牌號都知道。

“譚枝?”王青腳步一頓,轉回身來:“哪個譚枝?”

“你認識?”

姜婪將手機上的照片給他看。

沒想到王青一看還真認識,他指著譚枝的背影道:“她的發型和衣著很有辨識度,她就是救了陳若梅的三人之一。”

那天晚上,聽到陳若梅呼叫的三個大嬸,分別是徐梅芳,譚枝和謝桂珍。

陳若梅出事時是晚上九點左右,她準備出門去上班,而三人則剛跳完廣場舞結伴歸來。

知道譚枝也被寄生,而且癥狀還很嚴重後,王青臉色頓時有些怪異:“她明明救了陳若梅,雖然人沒救回來,但怎麽想也不該在被報覆的目標裏。”

按目前情況分析,紅鬼傘的孢子寄生條件是很明確的,那就是傳過陳若梅謠言的人。

這樣就很容易就能聯想到是陳若梅的怨魂在報覆造謠的人。

可譚枝曾經盡力救過陳若梅,怎麽看也不像是會在背後說她壞話的人。

這件事忽然就充滿了疑點。

姜婪蹙眉道:“我們兵分兩路吧,我去譚枝家裏,你們去徐梅芳家。”

王青二人沒有異議,大家便各自分頭行事。

應嶠和陳畫本來想等天黑之後再行動,但見姜婪想去譚枝家裏看看,便也跟了上來。

小妖怪太喜歡替人類瞎操心,偏偏應嶠又見不得他不開心的樣子。

想了想,應嶠從口袋裏摸出一顆橘子糖,剝開包裝紙餵到他嘴邊,又給他吃了定心丸:“放心,有老板在,那妖物跑不了。”

其實他更想說,有我在,你放心。

但以他現在的身份,顯然說服力不足。

便有些不快地冷冷瞥了陳畫一眼。

陳畫:……?

您又怎麽了?

姜婪腦子裏還在想事情,應嶠將橘子糖餵到他嘴邊,他下意識就張嘴接了。吃到嘴裏才驚覺,頓時扭頭睜圓了眼睛看他。

那樣子像只受驚的小崽子。

又乖,又可愛。

應嶠頓時心滿意足,有種成功投餵幼崽的成就感。

他還擡手揉了揉人家的頭:“不用太擔心。”

嘴裏塞著糖,姜婪腮幫子鼓鼓地“唔”了一聲。其實他並沒有太擔心,他只是覺得這事處處都充滿了怪異感。

但具體哪裏怪,又因為缺少關鍵信息,始終串聯不起來。

就他在心裏反覆琢磨的時候,三人已經到了三棟十樓。電梯門剛打開,一個年輕女生就沖了進來,眼眶通紅,手指用力戳著一樓按鍵。

姜婪出了電梯才反應過來,剛才那個女生,是譚枝的女兒陶柳。

看陶柳的表情,像是剛吵過架離家出走的。

姜婪心裏疑惑,還是走到譚枝家門前,按響了門鈴。

門鈴響了四五聲,才聽見譚枝罵罵咧咧的聲音傳出來,還夾雜著一陣沈悶的咳嗽聲。

“你個死丫頭,有本事就走,怎麽又回來了?”

來開門的果然是譚枝,她一頭黃色卷卷發胡亂披散著,臉色是不正常的蠟黃色,開口說話時,口腔彌漫著淡淡的腥臭味。

她看到門口的並不是自己的女兒,楞了一下,罵了兩句就要關門。

姜婪及時用手卡住門,又聞到了門後面濃重的火燭味兒。

他頓時瞇起眼睛,說:“譚阿姨,我們上午見過面的。”

譚枝惡狠狠地瞪著他:“放手,女鬼怎麽就沒把你吃了?!”

她說話時,嘴巴一張一合,姜婪眼尖看到她口腔中伸出來的菌絲,暗紅色的菌絲從喉嚨處延伸出來,附在她舌面上,仿佛要取代她的舌頭。

“你見過井裏的女鬼?她來找你了?”姜婪忽然問。

他發問的突然,譚枝眼球一顫,接著便尖聲辱罵起來。她說的方言,語速又快,雖然聽不太懂,但想也知道用詞很臟。

她就像個沒有感情的噴臟機器,嘴巴飛快開合,不間斷吐出難聽的言語,連口氣都沒喘。

姜婪看到她胸膛劇烈地起伏,仿佛隨時要因為缺氧暈過去。

但她最終也沒有暈倒,罵完之後又仿佛無事發生,想要關門。

姜婪當然不會讓她如願,繼續卡著門,又拋出了一個誘餌:“你也察覺自己變得不對勁了吧?但是你在家裏燒紙是送不走她的,我有辦法。”

譚枝眼神果然一動,她看起來似乎想說什麽,但開口說出來的卻又是一串臟話。

三人站在門口,就看到她痛苦地掐著喉嚨咳嗽起來,她彎下腰使勁摳了幾下嗓子眼,才勉強站直身體說:“你們先進來。”

他們從善如流地進去。

姜婪在門口聞到的那股火燭味果然沒錯,屋裏的陽臺上擺了白色蠟燭,還放著一個銅盆,裏面有燒過的黑色灰燼。

“你在祭拜陳若梅?”

譚枝腳步頓了頓,沒有開口,只微弱地點了點頭。

之後才又艱難地道:“你……有什麽辦法?”

看她焦急恐懼的神色,她顯然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狀況。

但這一切更說明了陳若梅的死並不簡單。明明是譚枝三人救了陳若梅,就算人沒給救回來,她也沒必要害怕成這樣。再聯想她白天對自己說的話,明顯是覺得自己變成這樣,是陳若梅的鬼魂纏上她了。

姜婪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說:“你先說說陳若梅到底怎麽死的。”

譚枝詫異地看著他,又仿佛想起什麽來,死死掐著手說:“她是自己摔死的。”

“你如果不說實話,我也沒法幫你。”

姜婪冷下臉來,他雖然好說話,卻並不是對誰都這麽笑呵呵的。尤其是當他心裏已經有了猜測只待證實時。

他起身找陳畫又要了一張驅邪符,將符紙點燃扔進水裏,端著那杯符水對譚枝道:“這杯符水,可以治好你的怪病,你想清楚要不要實話實說。”

譚枝的表情陡然變了,她嘴巴開合,喉腔的紅鬼傘延伸出密密麻麻的菌絲,她自己卻恍若未覺。

“她不告訴你,我告訴你啊。”

一個溫和的婦女聲音忽然出現道。

這道聲音十分溫和,與譚枝尖銳高亢的聲音成反比。

姜婪甚至猜測,這個聲音才是譚枝原本的聲音。

見姜婪沒有回答,“譚枝”又張開嘴巴,她口腔裏已經被暗紅菌絲占滿,甚至還有瘋狂生長的紅鬼傘冒出頭來,光滑的菌帽已經有一元硬幣大小。

她的嘴巴已經被菌絲塞的合不上了,眼神驚恐的轉動,卻只能這麽怪異地大張著嘴。口腔裏的菌絲取代了她原本的舌頭,糾纏成一團蠕動著模仿舌頭動作,發出聲音來:“我告訴你們真相,你們不要插手這件事,怎麽樣?”

姜婪神情不置可否,只說:“我先聽聽看。插手不插手可不是你說了算。反正你又打不過我……們。”

說到最後他硬生生地轉了個彎,把“打不過我”改成了“打不過我們”。

還心虛地回頭看了應嶠一眼。

應嶠以為他是放完狠話就害怕了,在背後推了陳畫一把,讓他沖出去擋在兩人前面,又將姜婪拉到自己身邊來,低聲安撫道:“別怕。”

姜婪:……?

我沒怕。

他擡頭看著應嶠,卻見他拉著自己躲在陳老板背後,忽然福至心靈。

原來是他自己害怕。

這個紅鬼傘其實就是看著惡心詭異了一點,姜婪並不覺得有什麽可怕的。但那是因為自己饕餮啊。

而應嶠只是個普通蛇妖,估計是被嚇到了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

姜婪頓時生出了一股保護欲來,他往應嶠身邊靠了靠,回握住他的手小聲安慰他:“不怕,它很弱的。”

應嶠看著嘴上說“不怕”,身體卻誠實地靠過來的小妖怪,就像看著一只主動尋求庇護的幼崽。

他眼神柔軟,沒有戳穿小妖怪小小的自尊心,只得配合道:“嗯,我們不怕。”

猝不及防被推到前面的陳畫:???

你們tm躲在後面說什麽狗話??

紅鬼傘大約是沒想到姜婪如此不合作,糾纏的菌絲從口腔裏伸長,挑釁地對著他們:“既然談不攏,那就沒必要繼續了。”

說完暗紅的菌絲驟然消散,化為一陣紅霧。

重新得回身體控制權的譚枝幾乎嚇瘋了,她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手指不停的扣著嗓子眼,發出陣陣幹嘔聲。

陳畫對她是沒有任何憐憫的,冷漠地看著她道:“你要是不說,我們就去找徐梅芳和謝桂珍了,總有人會願意說的。”

“徐梅芳不會說的。”

譚枝陡然擡起頭來,她的雙眼因為幹嘔變得通紅,嘴邊還沾著被強行催吐出來的菌絲和暗紅色黏液,看起來有些駭人。

她神經質地笑了笑:“陳若梅就是她推到井裏的,那是殺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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