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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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麽敢說?!”

剛才清醒著被控制的感覺似乎把她給逼瘋了,譚枝不管不顧地撲上來要搶那碗符水:“先把符水給我,我什麽都告訴你們。”

陳畫斟酌了一下,將符水撒了一半,剩下半碗遞給她:“這些量只能讓你舒服一些,但不能徹底把你體內的東西清理幹凈。你最好說實話。”

譚枝撲上來搶過碗,狼吐虎咽地喝了下去。

她去衛生間吐了很久才出來,臉色雖然煞白,唇邊卻掛著解脫後的病態笑容。

她從頭給三人講了陳若梅死亡的經過。

陳若梅死得那天,她們三人確實剛跳完廣場舞回家。只不過並不像她們對警察說的那樣,是聽見陳若梅呼救才去救起她。而是她們恰好在小區門口跟陳若梅起了沖突。

更準確地說,是徐梅芳和陳若梅起了沖突。

徐梅芳跟陳若梅住在一棟樓裏,陳若梅年輕好看,又是新搬來的住戶,難免容易受到關註。徐梅芳這人最好做媒,正好她還有個侄子沒結婚,她見陳若梅總獨來獨往像是單身,就動了心思,時不時和陳若梅搭訕幾句話套近乎。

等兩人互相熟悉了,就順勢提起了介紹對象的事。陳若梅想當然拒絕了,她說暫時還不想找對象。

但徐梅芳這人心思多,她覺得是陳若梅仗著自己長得好看,瞧不起她侄子,想找個有錢人攀高枝。她為這事跟兩人抱怨過好幾次。@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正好又有一次,有個開寶馬車的中年男人在小區門口要找陳若梅,結果正問到了徐梅芳的頭上。徐梅芳本來就覺得陳若梅的工作晚上出去淩晨回來不對勁,這麽一看更是確定對方幹的工作不正經,不是在外面坐臺的,也是給中年富商當情人。

她嘴碎,又對陳若梅懷恨在心,就在聊天時明裏暗裏地暗示陳若梅在酒吧當坐臺小姐。

大家本來對此半信半疑,結果沒多久就出了陳若梅帶男人回家結果鬧翻了報警說自己被強.奸的這檔子事。偏偏徐梅芳跟她住一棟樓,事後顛倒黑白將現場描繪的有鼻子有眼,導致很多人都信了陳若梅是坐臺小姐。偶爾在小區裏碰見陳若梅的時候,都繞著她走,生怕她有臟病。

陳若梅在這裏無親無故,自然沒人告訴她這些傳言。她是在房東明裏暗裏地說她當小姐,想給她退錢退租的時候意識到不對的。

好不容易勸說房東同意她找到新房子再搬,她在去上班的路上,又撞見了徐梅芳三人在說她跟“嫖客”鬧翻報警的事情。

她雖然沈默寡言,不善交際。但並不是軟弱性子。不然被強.奸時也不會執意留下證據報警。

被如此汙蔑造謠,她自然要上前理論。

但徐梅芳也是嘴皮子利索的潑辣人,兩人爭論間,徐梅芳沒忍住動了手推搡起來,譚枝和謝桂珍見她捫動了手,自然要到拉架,四人你推我搡間,誰也沒有註意到後方缺了井蓋的窨井。

陳若梅被徐梅芳一失手推了下去。

小區門口黑,那窨井黑黝黝的,應該有幾米深,人摔下去發出一聲悶響,陳若梅當時就沒動靜了。

三人這才慌起來,人是徐梅芳推的,她意識到自己可能殺了人。

她們第一反應是想跑,老小區不僅路燈壞了,這一片也是沒有監控的,跑了也不一定會被抓到。

但她們躊躇著要走時,井裏的陳若梅卻醒了,她開始微弱地呼救。只是那聲音聽著進氣兒多,出氣兒少。

譚枝和謝桂珍本來想報警,但徐梅芳根本不肯,還用她們欠自己的錢和幫兇也要坐牢做威脅。慌亂的兩人最後在徐梅芳的指揮下,想辦法把陳若梅弄了上來。

陳若梅摔下去時不慎撞到了頭,拉上來滿頭滿臉的血,剛弄上來沒一會兒,人就斷氣兒了。

徐梅芳本來是想把人弄上來,再給錢私了,但看著剛咽氣的陳若梅,她忽然冒出了個大膽的想法……

她跟譚枝謝桂珍兩人串好口供,主動打了120,又報了警,裝作路過的好心人,將這樁失手殺人的事件掩蓋了過去。

沒有行人,沒有監控,陳若梅的驗屍報告也顯示是摔傷頭部致死。而她們三人也確實才跳完廣場舞回家,又跟陳若梅並沒有宿怨……她們就這麽連警察都騙了過去。從殺人兇手和幫兇,變成了見義勇為的好市民。

三人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都咬緊了牙關沒有洩露一個字。

除了午夜夢回時,誰也不知道陳若梅的死和她們有關。

如果不是接二連三發生的怪事,譚枝這輩子都不會說出這件事來。

她扭曲著面孔看向陳畫:“知道的我都說了,你把剩下的符水給我!”

陳畫厭惡地看著她,雖然他對人類沒有歧視,但不得不說,人心惡毒起來,連妖都不及,

他故意道:“其實剛才是騙你的,我就剩那一張符了。”

譚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眼珠幾乎快從眼眶裏跳出來,歇斯底裏道:“不可能!你們不是大師嗎?求你們救救我,人又不是我殺的,冤有頭債有主,要死也該是徐梅芳去死啊!我又沒殺人!”

“你是沒殺人,但你是幫兇。”

姜婪本來該生氣的,但看著絲毫不知錯還在推脫責任的譚枝,卻奇異地沒了怒意,只剩下冷冰冰的厭惡。

“我們也不是大師,我們是國家公務人員,”姜婪將街道辦的工作證拿出來給她看:“你剛說的話,我都錄音了,你是自己去自首,還是要我去派出所舉報你?”

譚枝呆楞楞地看著那張工作證。

姜婪還嫌不夠解氣,又道:“其實剛才的符水也是假的,那是詐你的。那些東西,還在你喉嚨裏,不信你自己感受一下。”

譚枝果然驚慌地扼住了自己的喉嚨。

姜婪不說她還不覺得,現在這麽一說,她就感覺喉嚨裏十分瘙癢,就像那些惡心的東西重新在她喉嚨裏長了出來一樣。

她猛地重進衛生間,摳著嗓子眼再次嘔吐起來。

……

姜婪給王青打了個電話,本來是想說明一下譚枝這邊的情況,卻不料王青先開了口:“徐梅芳死了。”

徐梅芳是自殺的,今天早上,趁著丈夫出門上班的時候,她用一把水果刀,捅穿了自己的喉嚨。

她的一雙兒女都在學校裏,丈夫晚上加班,不久前才剛回家,王青二人上門時,他正在試圖打開被妻子反鎖的房門。

王青出示證件,表明要找徐梅芳了解情況後,他只能無奈說明了情況。王青和趙恒幫忙撞開門,卻發現徐梅芳死在了自家床上。

她的死亡時間沒超過二十四小時,但屍身卻已經散發出惡臭,氧化的血液變成黑紅色,像血塊一樣凝固在床鋪上,潮濕的被絮仿佛成為了溫床,孕育出一簇簇暗紅的微型紅鬼傘。

那場面詭異又駭人。

徐梅芳的丈夫當場就暈了過去了。王青和趙恒連忙叫人來封鎖現場,把徐梅芳的屍體送去驗屍。

姜婪只能先將譚枝的錄音發給他,讓他自己聽。雖然這種錄音沒法作為呈堂證供,但姜婪還是保留了一份。

這時候譚枝已經從衛生間出來了,她也聽到了姜婪剛才的話。

她眼神有些呆滯地重覆道:“徐梅芳死了?”

“死了。”姜婪對她已經沒有絲毫憐憫之心,甚至有些惡毒地問道:“你說接下來,會輪到誰?你?還是謝桂珍?”

譚枝身體一抖,渾身癱軟地跌坐在地上。

姜婪最後對她說:“你要是現在去自首,可能還能留下一命。”

之後三人誰也沒再理會譚枝,離開了譚家。

下樓之後,小區裏果然停了兩輛警車,警察們忙著封鎖現場,還有不少聽見動靜的住戶圍在周圍看熱鬧。

人群裏沒看見王青和趙恒,應該是還在樓上沒下來。

姜婪擡頭往上看去,隱約看到一扇窗戶被薄薄的紅霧籠罩著。那些孢子漂浮著,並沒有散去,仿佛是在尋找更多的寄生體。

應嶠拍拍他的肩,道:“先去車裏等吧,這裏一時半會兒忙不完。”

姜婪點頭,又不由嘆了口氣,神情有些低落。

看起來就像第一次見識到人心黑暗的無助幼崽。

應嶠想起他對人類那麽親近,遇見這種事想必會很失望,便擡手安撫地揉了揉他的發頂,安慰道:“人性本惡,這樣的事情太多,看多了就不會覺得失望了。”

“不是的。”

誰知道姜婪卻搖搖頭,認真地反駁了他:“我不是失望,除了譚枝這樣的人,總是好人更多。我只是為陳若梅不值,她是個好姑娘。”

他從不為惡人心中的黑暗失望,他只是為陳若梅的死覺得難過而已。

這些人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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