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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屃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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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的時候,璃兒房間的燭火還在輕輕搖曳著。

負屃終究還是因為放心不下她而端著溫熱的飯菜來看她。當他來到璃兒的屋子裏時,璃兒正趴在桌案上沈睡著。

她的手上,還握著一支墨跡未幹的毛筆。

負屃看著,他一時間,竟然又回想了起了璃兒方才嫁衣紅妝的樣子。

他看著璃兒,只見她半邊臉頰上,一縷頭發剛好覆蓋在那裏。他輕輕地替她撥開那縷頭發,然後又將她手中的毛筆拿了出來。

當他準備喚醒她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忽然在璃兒的身上蔓延了開來。

負屃知道,那是弒神之力。十年前,他以自己五百年的修為去封印這股在璃兒體內的力量時,就知道這力量肯定會有突破封印的那一天。可是他從未想過,這一天,會來的這樣快。

就在他眉心緊鎖之時,璃兒的額頭上,卻開始漸漸地顯現了弒神之印。

負屃不得已,只好以自己的功力在天目穴上強行點上一點。弒神之印逐漸淡去,璃兒的臉上,依舊保持著一個少女應有的純真。

然而當負屃收回自己的手時,弒神之印又開始在璃兒的眉心上顯現了出來。

那一日夜裏,東海龍宮的大皇子囚牛來到了紫竹林中。他在看到璃兒眉心間的弒神之印以後立馬皺起了眉來。

他輕輕道了一聲“弒神之印?”而後便以功力在她的眉心上點上一點。可是只要他一收回手去,璃兒的眉心間的弒神之印便又顯現了出來。

負屃站於一旁問道:“大哥,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十三年前,明明就已經封印了她的弒神之力?”

囚牛轉過身去看著他說道:“八弟,你要知道這弒神之力,是不會因為外界的任何力量就可以被封印住的。你十三年前以耗盡自己五百年修為換來的,不過是將她體內的弒神之力暫時鎮壓住了。而且你能鎮壓的根本原因,卻是因為她當時年紀尚幼。如今,她已經長大,弒神之力,自然不會再受外界的力量所影響。”

囚牛的話,顯得尤為沈重,負屃看著他問道:“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囚牛搖了搖頭道:“我方才已經試著用東海禁術去壓制住她體內的弒神之力。可是只要我一收手,弒神之印,就又在眉心上顯現了出來。”

囚牛話落,負屃的目光便落在了璃兒的身上。此刻,她因為被負屃點下了睡穴的關系還在沈睡著。她對於外界的事情尚且一無所知,可是,她眉心間的火焰印記,卻預示著她身為弒神的命運已經到來。

囚牛在這時又說了一句:“待到明日太陽升起,她便會和她的父親一樣,成為弒神。”

負屃沈默著,他的目光始終落在璃兒的臉上。明明,就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明明,就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可是,就因為她是弒神之女。伯卿死後,她便繼承了弒神之力。不論她願不願意,她都會因為這宿命的安排成為這神州大地上的新一代弒神。

負屃不願她與伯卿一樣,但眼下,他卻沒有任何的辦法。

囚牛沒有說話,他知道負屃心中在想些什麽,可是弒神之印已經出現,璃兒成為弒神的命運已經無法改變。

一陣夜風於紫竹林外輕輕吹過,負屃的指尖忽然升出一道青藍色的光芒來。

囚牛大驚,他意識到負屃是想再次以自己的修為鎮壓住璃兒體內的弒神之力時,負屃的指尖已經直指向璃兒的眉心。

囚牛來不及去阻止,便只能看著負屃他耗損自己千年的修為去鎮壓璃兒體內的弒神之力。

當負屃再次收回自己的手時,璃兒眉心間的弒神之印終於淡去。但是負屃卻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上一次,他耗損了自己五百年的修為和功力將璃兒體內的弒神之力鎮壓了十三年。如今,他又以自己一千年的修為為代價暫時鎮壓住了璃兒體內的弒神之力。可是能夠鎮壓多久,他卻是連自己也不知道。

囚牛上前去扶住他說道:“你這是何苦呢?她弒神之印已經出現,你就算將自己九千年的修為全都耗盡了,也頂多將這弒神之力,鎮壓個四五十年罷了。”

負屃面色蒼白,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璃兒說道:“一定還有其他的辦法,可以解除這弒神之力。不然,大地之魔也不會為了搶奪這弒神之力殺我義兄義嫂。”

“弒神之力如果被奪取,弒神,也將不覆存在。”囚牛說道。他原本,只是想勸負屃接受這個事實。但不想負屃只是堅定的說道——

“那就想一個可以不傷到璃兒的辦法。我就不信踏遍這世間萬路,就找不出一個可以解除這弒神之力的辦法來。”

第二日,陽光透過淡薄的雲層,照耀進了紫竹林中。負屃一早便坐於青石桌前翻閱著上古卷軸。他想從那裏尋找到解除弒神之力的方法。

一雙手在這時輕輕地遮住了他的眼睛,一個聲音在他的耳畔說道:“猜猜我是誰?”

負屃不用想也知道那人是誰,於是便道了一句:“璃兒,莫要再調皮。”

璃兒松開了自己的手,她頗為沮喪的說了一句:“又被你猜到了,一點也不好玩。”

負屃微微一笑道:“這紫竹林中只有你我二人,不是你,還能有誰?”

“真沒勁。”璃兒撅著嘴道了一句。

她的模樣甚是可愛,負屃的嘴角不自覺的就上揚起一抹笑意。

璃兒在這時候又道了一句:“我還是去外面,找其他人玩吧。”她說完便轉過了身去。

負屃依舊坐於青石桌前,他的面色因為昨夜消耗的千年功力顯得有些蒼白。

一陣風吹過,紫竹林中傳來了漱漱作響的聲音。璃兒剛走幾步,就忽然被腳下的石頭一絆。在她失去重心跌倒在地的那一刻,負屃及時的從石凳上躍起身來接住了她。

璃兒就這樣以360度旋轉的姿勢跌落在了負屃的懷中,當她回過神來時,她的目光已經與負屃緊緊相對著了。

紫竹林中的風越吹越大,那翠綠色的竹葉於空中肆意的飛舞著。負屃懷抱著璃兒,他的心裏,就似這翻飛的竹葉一般。

璃兒看著負屃,正值豆蔻年華,一顆種子在她的心裏發了芽。

負屃在許久以後才松開了自己的手,他看著璃兒問道:“沒事吧?”璃兒搖了搖頭。

負屃遂又說道:“都這麽大了,怎麽還這麽不小心?”

璃兒不語,她的心似乎還逗留在方才那個慌亂的時刻。

“怎麽了,被嚇到了嗎?”負屃見她不語,便又立馬關心的問道。他的手,同時扶上了璃兒的額頭。

過去十六年來最是一個平凡普通的動作,在那一刻竟然讓璃兒的心跳加快了起來。

她一時間竟然不敢去負屃的眼睛。

“璃兒。”負屃又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璃兒這才擡起頭來說道:“我沒事。倒是爹爹,你的臉色怎麽這麽白?”她再看向負屃時,才發現他臉色要比平日裏蒼白的多。

負屃笑了笑道:“大概是剛才看你差點跌倒,一時被嚇得吧。”

“啊..”璃兒眨了眨眼睛,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負屃在這時笑了笑說道:“好了,不逗你了。這裏風大,你還是先回屋裏歇著吧。”

“哦。”璃兒應了一聲,她隨後便轉身向著竹林後面的屋子裏走去。

當她走後,負屃又重新坐回到了青石桌前。當他想要重新翻閱起手中的上古卷軸時,他的心,卻是怎麽也平靜不下來。

自那日起,璃兒對負屃的感情便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她開始在意負屃的每一個眼神,會因為他的一局讚賞而開心不已。每日早起的時候,她更是會在銅鏡前打扮許久才走出房去。有時候在紫竹林中聽著負屃彈琴,她會覺得他的側顏是那樣好看。

負屃還是像過去一樣對待著璃兒,他雖註意到了這些微小的變化,但他卻沒有放在心上。他以為,他與璃兒之間只有父女之情。但是他卻忽略了,他的心,也會有七情六欲。

就這樣過了七日,東海龍宮中傳來了一件喜事。龍後龍宮之中中誕下了一名公主。

負屃趕至東海龍宮時,大皇子囚牛,三皇子嘲鳳,四皇子蒲牢,五皇子狻猊,六皇子霸下,七皇子狴犴,九皇子螭吻,已經全都圍在了一顆金色的龍蛋前。

東海龍族雖為神族,但其繁衍後代的方式卻與其他動物一樣。他先由龍後懷胎十月,而後再於宮中產下一枚龍蛋,龍蛋為銀則是皇子,龍蛋為金則是公主。待到百年之後,蛋殼破碎,位於其中的皇子和公主便可以正式誕生。

之所以要到百年之後才能孵化出世,是因為所有龍族在出生之時便要經歷一劫。若是百年之期未到,蛋殼提前破碎,其中的皇子或公主便會因肉體不能成形而魂飛魄散。

雖說東海龍宮的十公主還未孵化出世,但在龍後誕下金蛋的那一刻,東海龍宮之中已經是一片喜氣洋洋。

蝦兵蟹將們都相信,這個集往前寵愛於一身的小公主一定可以平安問世。就連東海龍宮中的九位皇子也這樣認為。

六皇子霸下站在龍蛋前說道:“哎呀,想我東海龍宮中兄弟九個,如今,總算是有個小妹妹了。”

五皇子狻猊看了他一眼道:“你好像很高興?”

“那是自然。”霸下說道,“別說是我了,你不也跟我一樣感到高興嗎?”

狻猊一笑,卻沒有否認這一切。

三皇子嘲鳳在這時問道:“可曾給她取名了?”

大皇子囚牛回答道:“據說,是叫靈犀。”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囚牛話落,蒲牢便在一旁念到:“父王對這十妹,看來是相當的用心啊。照這個樣子,我們兄弟九個,怕是馬上就要失寵了。”

“你都這麽大了,還想著跟她爭寵不成?”蒲牢的話剛剛落下,二皇子睚眥便於宮殿門口走了進來說道。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長袍,神情,顯得有些冷漠。

蒲牢說道:“稀客啊。我們二哥平日裏可是連父王的壽辰都不會參加,如今竟然因為這還沒有孵化出世的小公主出現了。”

他話落,九皇子螭吻便立馬朝著他說道:“四哥,你就別挪揄二哥了。二哥他平日裏雖然少言寡語的,但他心裏卻是十分在意我們幾個兄弟情義的。”他說完便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負屃問道道:“對吧,八哥?”

負屃微微一笑,他同時又將目光對向了一旁的龍蛋上。

只見七皇子狴犴在這時輕撫龍蛋的外殼說道:“也不知道這十妹,會是個什麽樣子?”

“還能是什麽樣子,自然,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的,總不會,比別人多長張嘴巴吧。”蒲牢嬉笑著說道。

狴犴也不理她,只是看著那還未孵化出世的小公主說道:“待她將來出世了,我一定要帶著她嘗遍這凡間的美食,領略下天地的美景。”

狴犴話落,在場的其他八位皇子也紛紛將目光朝向了那還未孵化的金色龍蛋上。

雖然東海龍宮的小公主還未孵化出世,但在九位皇子的心中,卻都已經期盼著她的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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