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負屃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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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東海龍宮一片歡聲笑語的時候,青玄河中的蛟龍王忽然闖進了紫竹林中,他趁負屃不在,抓走了正在屋子裏習字看書的璃兒。

他早年聽說弒神伯卿與凡間女子生下了一個女兒,但自從伯卿死後,他便一直尋找不到那孩子的蹤跡。

那一日,弒神之印在璃兒的眉心間顯現時,蛟龍王感知到了弒神之力。他憑借著上古法寶金銀環知道了弒神之女就隱藏在紫竹林中。在知道弒神之力被負屃以千年修為壓制住了以後,他便一直偷偷地潛藏在紫竹林外。

負屃本可以察覺到他的存在,但因壓制弒神之力消耗了自己千年的修為,他竟是整整七日時間都沒有感覺到蛟龍王的存在。

蛟龍王因為顧及到負屃的身份,便一直只是藏在紫竹林外。

待到負屃前往東海龍宮那日,他便闖入紫竹林中抓走了璃兒。

在青玄河內,他笑說:“早就聽聞東海龍宮的八皇子有一個女兒,但是沒想到,這所謂的女兒,竟然會是弒神伯卿之女。”

璃兒聽聞他的話以後很是震驚,她看著蛟龍王大聲反駁道:“你胡說,我是負屃的女兒,才不是什麽弒神伯卿之女!”

蛟龍王冷笑道:“你既然這麽不想要做弒神伯卿的女兒,那就將你體內的弒神之力全都讓給我吧。”他說完便以上古法寶金銀環之力向著璃兒發動了攻擊。

就在璃兒被金銀環散發的光芒圍困起來時,負屃及時趕到。

他以一招碎骨龍咒將璃兒從金銀環的圍困中解救了出來。當他站在璃兒的跟前時,璃兒竟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來。她輕輕地喚了他一聲:“爹爹。”可是,卻怎麽也找不回過去的那種感覺。

蛟龍王見負屃出現便立馬向著他發動了攻擊,他手上的金銀環因是上古法寶而具有天翻地覆的力量。

負屃雖是東海龍宮的八皇子,可七日前,他剛折損了自己一千年的修為。他被金銀環的力量打的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

璃兒驚嚇中想要想著他跑去時,蛟龍王卻又伸手擒住了他。

危難時刻,負屃化身成一條青色的巨龍向著蛟龍王直奔而去。蛟龍王雖有金銀環護身,但卻依舊不敵這神龍之力。在被負屃重傷以後,他便立馬飛身離去。

蛟龍王一走,負屃便立馬幻化成了人形。只是他的雙腳剛剛落地,他的口中湧出了一大口駭人的鮮血來。

雖擊退了蛟龍王,負屃也被金銀環之力所傷。璃兒緊張地跑過去問道:“爹爹,你沒事吧?”

負屃面色蒼白卻依舊搖著頭說道:“我沒事。”

璃兒還沒有說話,負屃便又立馬看著她問道:“倒是你,有沒有被傷到?”

璃兒搖了搖頭,負屃這才放下了心來。他看了一眼璃兒說道:“我們趕快回去吧。”

“嗯。”璃兒點了點頭應道。她隨後便跟著負屃一起向著青玄河外走去。

紫竹林外,負屃與璃兒一前一後的向前走著。因為受了傷,負屃的面色顯得有些蒼白。

璃兒跟在他的身後,她的腦海裏一直在回想著蛟龍王的話。她一直以為,自己就是負屃的女兒。她依賴他,他寵溺她,這16年來的朝朝暮暮,與這血濃於水的關系就沒有任何的區別。

可是今日,她忽然聽別人說,她並不是負屃的女兒。她往日與他相處過的種種,竟讓她在這時分不清是現實還是虛幻了。

負屃還在向前行走著,璃兒卻在這時停下了腳步。

負屃察覺到她的異樣回過身來時,璃兒正一臉惘然若失的看著他問道:“爹爹,我真的是你的女兒嗎?”

負屃心下一驚,他知道蛟龍王定是像璃兒說出了自己的身世。

璃兒見負屃臉色微變便已猜到了結果,但她依舊有些不死心的說道:“剛才那蛟龍王說,我是弒神伯卿的女兒。這些,都是真的嗎?”

“我當真,不是你的女兒嗎?”

負屃面色沈重,他踱步走到璃兒的跟前問道:“璃兒,這些年來,我待你如何?”

璃兒擡起頭來看著他說道:“爹爹待我,自然是非常好的。”

“既然這樣,那我和你之間有沒有血緣關系,又有什麽區別呢?”負屃說道。他的目光,溫柔的落在璃兒的身上。

“可是...”璃兒的眉心微蹙著,她似乎是有什麽話要說。

但負屃卻在這時道了一句:“無論你是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對我來說,你永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璃兒的心中,好似激起了千層浪花。她看著負屃問道:“真的嗎?不論發生什麽事,我對你來說,都是最重要的那個人嗎?”

負屃笑了笑道:“那是自然。”

璃兒的心中,忽然就開朗了起來。雖然她不是負屃的親生女兒,但有他這樣一句話,她就已經覺得足矣。

她朝著負屃笑了笑,然後於陽光下,她心中那顆與愛有關的種子,就這樣紮了根。

又一日,紫竹林中依舊是陽光明媚。璃兒於屋中走出來時,負屃並不像往常一樣坐在青石桌前看書撫琴。

璃兒心中有些奇怪,便向著負屃的屋子裏走去。

自從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以後,她的心中便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雖然一開始的時候,她很難接受這一切。但是到了現在,她竟為自己不是負屃的女兒感到慶幸。

她說不出這種感覺是來自何種原因,但那個時候,她心裏確確實實感覺到了幾分小小的慶幸。

當她踩著幾分愉悅幾分羞怯的步伐來到負屃的屋外時,負屃的那扇屋門卻緊閉著。

璃兒輕輕叩響了房門,她同時喚道:“爹爹。”

負屃的房中沒有任何的聲音傳來,璃兒一時間皺起了眉。她又一次叩響了負屃的房門,然後喚道:“爹爹?”

負屃的房中依舊沒有任何的回應,璃兒心下不安便立馬推開了屋門。

當她走進去時,卻見負屃正面色蒼白的倒在地上。

昨日一戰,負屃雖擊退了蛟龍王。但他自己也被金銀環的力量所傷。再加上他為壓制璃兒體內的弒神之力折損了上千年的修為,所以當他返回紫竹林中時,他的身體已是十分虛弱。

今日一早,他更是覺得一股真氣在他體內亂竄著。他想用內力壓下這股亂竄的真氣,可是他一用力,那股真氣就忽然的向著他胸口竄去。他一時承受不住,就這樣口吐鮮血昏倒在了地上。

璃兒見他這樣立刻變了臉色。她一遍一遍的喚著“爹爹”,但是負屃卻沒有給她任何的回應。

慌亂之中,璃兒想起了負屃煉制的玄天丹。他在璃兒年幼時曾給她吃過一個,並且告訴她,這玄天丹除了可以增長修為以外,還具有治療一切內傷的作用。

璃兒憑著印象在屋子一旁的藥瓶裏找到了玄天丹,可是當她拿到負屃的嘴邊時,負屃卻因為昏迷連吞咽都無法做到。

無奈之下,璃兒只得以嘴對嘴的方式讓負屃服下。當她含著玄天丹向負屃靠近時,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很多。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錯是對,可是負屃的臉色是那樣蒼白,她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

唇齒相依,負屃慢慢的服下了玄天丹。他的氣息在那時逐漸變得平穩起來。。。。

璃兒這才放下了心來。

她在這之後便將負屃背回到了床上。因為身形單薄,她在做完這一切事情以後竟於額頭上滲出細小的汗珠來。

可是,她卻一點不覺得累。她在那個時候唯一希望的,便是負屃能夠早日清醒過來。

負屃的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璃兒見了,便立刻用自己的絹帕替他輕輕的拭去。

在這個過程中,負屃一直緊蹙的眉心,竟然慢慢舒展了開來。

天黑的時候,負屃終於醒了過來,他的傷勢並沒有完全的覆原,但是他的氣息卻已經平穩了許多。

璃兒就趴在一旁的床頭沈睡著。因為照顧了負屃一天,她的臉色在那時看起來有些疲憊。負屃看著,他的目光忽然就變得溫柔了起來。

當他的手不自覺得就要撫摸起璃兒的一側臉頰時,璃兒卻忽然於睡夢中驚醒了過來。

她見負屃醒了便立馬濕著眼眶問道:“爹爹,你醒了?你的傷,有沒有好一點?”

負屃笑了笑說道:“多虧了你,我已經好多了。”

璃兒聽他這麽說,卻覺得更加難受了。她看著負屃問道:“爹爹,是為了救我,所以才會這個樣子的嗎?”

負屃知道璃兒心中內疚,便想要否認這種說法。只是他還來不及開口,璃兒便又在他面前哭著說道:“都怪我不好,平日裏不肯好好練功,如果我肯好好練習,就不會害你受這麽嚴重的傷了。”

她的一顆淚水從眼角滑落了下來,負屃擡起手替她輕輕擦拭掉了那顆淚水。他看著璃兒說道:“蛟龍王法力高強,且又有金銀環在手,你就算好好練習我教你的武功了,也依舊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璃兒哽咽著,她還想說些什麽時,負屃卻只是溫柔的看著她說道——

“好了,別再說這些事情了,我現在,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嗎?”

璃兒不語,負屃便又在這時繼續說道:“很晚了,你快早點回房去歇息吧。”

“我不要回房去休息。”負屃的話剛剛落下,璃兒便立馬搖著頭說道:“如果我回到房間裏去了,爹爹又像白日裏一樣暈過去了怎麽辦?我要留在這裏照顧爹爹。”

“你這孩子。。”負屃剛剛道了這麽一句,他的胸口忽然又傳來一陣劇烈的不適。

璃兒立刻緊張的問道:“爹爹你怎麽了?是不是又覺得哪裏不舒服了?”

負屃搖了搖手說道:“只是體內忽然有一股真氣在亂竄著,並沒有什麽大事。”

璃兒顯然放心不下,她看著負屃說道:“爹爹還要我回房間去休息,可你這個樣子,我又怎能安心回房去休息呢?”

負屃見她的神情如此堅定,便知道自己勸不動她。於是就只好妥協道:“罷了,你既然這麽放心不下我,那今日你就留在我房中吧。”他說完便又指了指窗前的竹榻說道:“正好我這裏有一竹榻,你今日,就睡在那裏吧。”

璃兒點了點頭,她隨後便從地上站起了身來。在轉身走向竹榻的那一刻,她依舊有些不放心的看著負屃說道:“爹爹要是有什麽事,記得一定要叫醒我。”

負屃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當做是對璃兒的回應。

璃兒在這之後便走到了竹榻旁,她雖說聽負屃的話先行休息了,可是這一整夜,她都沒有放下心來。她生怕自己一閉上眼,負屃就會像今天早晨一樣倒在地上。

第二日一早,負屃睜開眼睛向著一旁的竹榻上看去時,璃兒卻早已沒有了蹤影。負屃坐起身子,他正想著璃兒去了哪裏時,璃兒卻忽然推門走了進來。

她見負屃醒了過來便立馬說道:“爹爹,你醒了?”

她的眼中明明有著笑意在閃爍著,但負屃只是在看了她一眼以後問道:“這一清早,你到哪裏去了?”

璃兒笑了笑說道:“我去給你煮粥了啊。”她說完便揚了揚手中的托盤。

負屃這才註意到,原來在她的手中,還端著一碗剛剛煮好的雪蓮粥。

璃兒在這時走到了他的跟前,她看著負屃說道:“我記得我以前在一本書上看到說,以雪蓮入藥,可化解一切內傷。正好我們紫竹林中,有著一株你從外地尋來的雪蓮。我便拿它用來煮粥,然後再端給你吃。這樣,你的傷就可以盡快恢覆了。”

負屃在聽聞她的話以後笑了笑說道:“你這一清早的,就是為了給我煮這碗雪蓮粥?”

“嗯。”璃兒點了點頭,她隨後便將手中的雪蓮粥遞到負屃的跟前說道:“爹爹,你趕快嘗嘗,等冷了,就不好喝了。”

負屃笑了笑,他剛要接過,卻又因為胸口那股還未穩定下來的真氣咳嗽了起來。

璃兒立刻擔憂的問道:“爹爹,你沒事吧?”

負屃搖了搖手,他的面色卻在這時變得有些蒼白。

當他緩解過來想要接過璃兒手中的雪蓮粥時,璃兒卻忽然收回自己的手說道:“還是我來餵你喝這雪蓮粥吧。你這個樣子,還是什麽事情都不要做得好。”她說完,便舀了一勺雪蓮粥向著負屃遞去。

她的模樣如此認真,負屃卻覺得甚是好笑。他看著璃兒說道:“我不過是咳嗽了幾下,你卻連粥都不讓我自己喝了。你這個樣子,豈不是把我當做成了重病之人?”

“我才沒有這個意思呢!我只是希望,爹爹的傷可以早一點好。”璃兒說著,便又將勺子往負屃的嘴邊遞進了一點。

負屃拗她不過,便只好張開了嘴巴。

璃兒一邊餵著,一邊還不忘註意著雪蓮粥入口的溫度。她的神態如此認真,負屃一時間竟然看的有些恍惚。他看著璃兒問道:“什麽時候開始,我的璃兒也長大了?”

璃兒的心中忽然一顫,她只聽見負屃剛剛說“我的璃兒。”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竟讓璃兒的心裏變得激動起來。她擡起眼眸來與負屃的目光輕輕相對著,在又舀了一勺雪蓮粥以後,她有些不自然的說道:“我早就長大了,只是你一直沒有發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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