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完，上官遜伏在椅子上睡著了，李曦一個人也拉不了他上床休息，而且他大腿的傷口也不能輕易移動，李曦想了想，從床上拉下一床被子，蓋在上官遜身上，暫時讓上官遜睡在地上。

李曦正想坐下來，稍微休息，她的外衣沾染上上官遜的汗漬還有一點點的血跡，她進去房間，自己動手更衣，就在脫下外衣的時候，觸碰到藏在衣袖裏的一個圓圓的東西，她才想起，蕭航在桌子下藏著的東西。

李曦拿出這個東西，是一個紙球，李曦打開紙球，裏面寫著簡單的幾個字，晚上子時，在延壽宮後面的柴屋見面，李曦覺得奇怪，蕭航為何會約自己在那裏見面？李曦被最後幾個字吸引，不來必悔，蕭航為何如此肯定自己不來必悔，能讓自己後悔的事，眼下只有上官遜的事，難道是上官遜的事？李曦一念及此，立即決定赴約。

到了子時，萬籟俱寂，李曦換上一身黑色的衣裳，安置好上官遜和上官勇，用一個枕頭扮作自己的影子，瞞過外面看守的人，自己從後門出去，她的動作很輕很輕，比風還要輕。

延壽宮後面的柴屋並不是放柴的，而是延壽宮的小廚房，因為上官勇病倒以後，上官敏就下命以後上官勇的膳食由禦膳房負責，柴屋就暫時擱置了，除了每天來打掃的人，再也沒有人來到這裏，如今夜深人靜，除了明亮的月光，只有一個頎長的影子。

蕭航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這裏，他雙手背負在身後，微微昂起頭望著天上的月亮。

“有話直說。”李曦面無表情，她戴著帽兜，對蕭航沒有半點的好態度，蕭航聽到李曦的聲音，並沒有回頭，繼續凝視天上的月亮，他的目光凝結在月亮上，李曦等了好一會，仍然沒有等到蕭航的回應，她變得不耐煩了。

“如果你只是要我前來看月亮，那麽你自己在這裏好好欣賞，我沒有興致。”李曦擔心上官遜會隨時醒來，她說完就想轉身離開，蕭航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你說過，你最喜歡夜晚的月亮，越大越圓就越好看，銀色的月光灑在大地，使你感覺寧靜安詳，你忘記自己所說的話了嗎？”蕭航回身望向李曦，他的身上和李曦正好相反，是一身月白色的長衣，和銀色的月光裏，和月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我任何時候都不會忘記自己所說的話，就是你忘記了自己說的話，我來到這裏不是為了和你回憶，你有話就說，要是無話，我立即回去。”李曦面無表情，她知道蕭航是想用以前的回憶打動自己，可惜她如今對蕭航是毫無感覺了，就算有感覺，也是恨，無盡的恨。

“你回去就是為了照顧上官遜？他真的值得你如此去做？”蕭航傷感又感傷，李曦要照顧的人，應該是自己才是，而不是上官遜，他們本來應該過著無比幸福的生活，而不是如今兩個人像陌生人一樣，彼此對立，李曦甚至連多看他一眼都不願意。

“我的舉動不需要你同意，你的行為同樣不需要我的認同，你要是無話可說，我走了。”李曦很不耐煩，心裏也是極為擔心，這裏雖然是極為安靜，並不代表這裏沒有人會經過，萬一有人經過，正好是認識他們的人，蕭航身為駙馬，有上官敏撐腰，當然可以避過去，自己被發現不要緊，就擔心連累上官遜，如今他的身邊只有自己，她不能離開上官遜。

“曦兒，這是解藥。”蕭航見到李曦真的是說到做到，他忍住心裏的氣，拿出一個瓷瓶，瓷瓶雪白晶瑩，隱隱可見裏面的紅色的藥丸，李曦望著手裏的瓷瓶，並不相信。

“你為何要救上官遜？”李曦還是不願置信，蕭航站在上官敏那邊，應該是恨不得上官遜去死才是，特別是他對自己還是未忘舊情，希望自己可以原諒他，救活上官遜，對蕭航沒有任何好處，李曦想不明白，也懷疑手裏的瓷瓶裏的藥丸是不是真的解藥。

“只有救活他，我才能達成心願，至於我的心願，我還不能告訴你，曦兒，我只盼著你和上官遜之間不要有太多的糾纏，也不要怨恨我，等到以後……”蕭航說到這裏說不下去，他不能告訴李曦更多的事情，李曦對他的欲言又止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他分明就是欲擒故縱，這種把戲，她實在是看膩了，不想再和蕭航玩下去。

“上官遜所中的毒是一種蛇毒，生活在懸崖峭壁的一種靈芝旁邊的毒蛇，由於專門為守護靈芝而生，所以就叫做靈蛇，這種蛇毒極為罕見，就算你的醫術再高明，要是沒有解藥，上官遜就算到了最後保住性命，也是手足殘廢，變成廢人，曦兒，希望你能相信我，上官遜對於我還是有用的，我也不想看到他出事，這是我的真心話。”

蕭航深深望了李曦一眼，隨即拉起自己的衣袖，李曦這次真的是瞪大了眼眸，蕭航的手臂上呈現出和上官遜一樣的癥狀，他顯然也是中了靈蛇的毒，他的手臂都變成了烏黑的一片，不知道已經發作到何種地步，李曦望著蕭航，蕭航從她的手裏拿過藥瓶，倒出三顆藥丸，一仰脖子，把藥丸吞進肚子裏，他的喉結滾動幾下，藥丸滾落下去。

“你等著。”蕭航握住李曦的手腕，李曦想掙脫開去，見到蕭航的神情漸漸變得痛苦，她心知應該是解藥在起作用，她沒有再掙脫，蕭航抓住李曦的手也是防止自己摔倒在地，他的面色從黑變到白，再從白變成青，差不多半個時辰過去，他的臉色變成了灰白的一片。

“曦兒，你是醫者，你可以看出，我已經好轉了，這就是解藥，你拿回去給上官遜，他很快就可以恢覆。”蕭航的額頭都是忍耐到極限的汗水，他兩道濃黑的劍眉都是汗水，李曦的手只要稍微擡起，就可以為蕭航擦去汗水，蕭航的眼裏也帶著某種期待。

“我代上官遜記下你的恩情，以後我們一定會還你這個人情，竹心，出來！”李曦的神情卻沒有出現蕭航期待的表情，她的眼裏還是一樣的冷漠和決絕，她對著蕭航後面的空氣厲聲喝了一句，果然，竹心從黑暗中走出來。

“竹心，你好好照顧駙馬，他吃下解藥，很快就會沒事，到了明天早上，他自然就會無事。”李曦轉頭對著竹心說道，竹心欲言又止，想對李曦解釋，李曦舉起手，不想再聽下去。

“曦兒，你能不能保密秘密？”見到李曦毫無留戀，義無反顧地要離開，蕭航的心裏是又酸又痛，自己已經用盡了苦肉計，李曦還是不為所動，她對自己，真的是一點情意都沒有了，蕭航的心裏空落落，他的汗水變成冷汗。

“你指的是什麽？”李曦站定沒有回頭，她想知道蕭航和自己還有什麽可以繼續交流。

“上官敏的事，我知道，你意識到了，你的醫術如此高明，這種騙術在你的眼裏，簡直就是不堪一擊，我還是希望你可以保密，一旦秘密洩露，你和上官遜的性命都會堪憂，上官敏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只要冒犯到她的利益，任何人都沒有情面可言。”

蕭航的話提醒了李曦自己和上官敏的那次的接觸，也記起了自己對上官敏的診斷。

“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做傻子？”想到這裏，李曦回頭望向蕭航，她的手裏緊緊握著白瓷瓶，手背都顯出了一道道的青筋，她的心理學想到蕭航知道上官敏對他說了最大的謊言，他居然還對上官敏還如此之好，她的心裏真是對蕭航徹底失望了。

“我沒有做傻子，傻子是另有他人，你在擔心我嗎？”蕭航的心裏念頭一轉，說話也稍微輕快一點，他想從李曦的話裏得到一點點的安慰，就算是很小的一點都好。

“你們的事與我無關，你們喜歡互相欺騙，那是你們的事，我只想警告你們，不管你們做什麽，絕對不能傷害上官遜，他被你們傷害到遍體鱗傷，甚至容貌差點被毀，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放過上官遜，如果你膽敢傷害上官遜，我不會放過你。”

李曦一臉的決絕和堅定，蕭航的心一直往懸崖下掉落，他聽到了自己內心深處最痛苦的叫聲，他和李曦，也許再也回不去了。

“你在威脅我？因為上官遜？曦兒，你如果日後知道我的苦衷，你會後悔如此對我，曦兒，請你相信我，如果我不在乎你，為何會把解藥給你，我知道眼下只有上官遜是你的依靠，他才能公開保護你，我冒險前來，就是為了證明我的誠意，難道你真的是視而不見？”

蕭航的臉色更加灰白，痛苦的神色，蔓延到他的全身，他緊緊咬住自己的嘴唇，才能逼使自己保持清醒，眼眶裏的淚水不至於滾落下來，他就算是流淚，只怕在李曦的眼裏，也是在博取同情而已，他的所作所為，已經令李曦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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