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你都看出來，對，我是看中你的利用價值，你的醫術在大宛國已經傳開了，大家都稱呼你為醫妃說你是上天賜予大宛國的禮物，你的醫術如此驚人，在民間培植出來的好名聲，對於我來說，是一件大好事，你應該也知道當中的道理，我在利用你。”上官遜非常直白，李曦說得對，他不愛李曦，正是因為不愛，所以他不用在李曦面前隱藏自己的心思，也不用在李曦面前刻意營造不屬於他的形象，他更需要是有一個人可以傾聽自己的心裏話。

“我們都在彼此利用，我的好名聲提升你的地位，你的地位，使我可以知道背後的真相，或者是接近真相，我不能背負罪名回去大夏，我也有自己的目的，我們都是互相……”

李曦沒有說出來，他們之間習慣了如此相處，兩個人都覺得舒服，沒有了男女之情摻雜其中，反而更好，李曦和上官遜覺得兩個人都是彼此的知己，李曦沒有說出的話，上官遜也知道，他對李曦笑笑，按住李曦的手：“不要擔心，陸先生不會枉死。”

“為什麽？”李曦看著上官遜，他本就是一個腹黑之人，經歷過如此多的事情，他並沒有改變，只是變得更加成熟和深沈，他面對李曦的時候，沒有戴上面具，也沒有用上心計，他面對李曦是真誠和坦白，他們是知己也是彼此的樹洞。

“你說的是為什麽一定要奪得皇位吧？我以前想得到皇位是為了虛榮心，我在所有的皇子裏我覺得自己是最出眾的，就算我的母妃出身不高，我仍然是可以憑借聰明和能力獲得太子的位置，如今我想得到皇位，是為了給那些為了我枉死的人報仇，他們連屍骨都沒有可以回到故土，都被那些蝙蝠吃掉了，他們在臨死的時候拼死保護我，我也想什麽都不管就自己好好活著，但是，我回來以後，看到了那些兄弟的家人……”

上官遜說到這裏，聲音變得深沈，李曦聽了好一會 ，他的喉嚨發出咕咕的聲音，是他在壓抑自己的喉嚨發出的渾濁的聲響，李曦也是遲了好一會才發現他竟然在壓抑著哭泣，那些人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人，他們不僅為他獻出了性命，就連他們的家人都不得善待。

“他們的家人雖然被流放，還活著，只要你當上皇帝，就可以讓他們回來。”李曦也不會忘記，她跟著上官遜前去那些人的家裏，全部的家都荒廢了，全部的人都以各種罪名被流放，上官遜只能用最快的速度當上皇帝，才能救回那些人，如今的他，還沒有能力。

上官遜的喉嚨發出一陣咕嘟的聲響，李曦不忍，上前抱著上官遜，把上官遜擁入自己的懷裏，他也是高處不勝寒，好不容易從小就一再一起的人，只能為他不斷地犧牲獻出，他卻不能為他們做任何事情，只要稍微有點良知，都會內疚。

“今晚我點上安魂香，你好好睡一覺。”李曦柔聲對上官遜說道，為了懲罰和警醒自己，上官遜就算晚上如何失眠，都不願意接住李曦的安魂香入睡，李曦和他成親以後，兩個人住在一間房，李曦睡在床上，上官遜睡在地上，她對上官遜的痛苦自然是了如指掌。

李曦沒有得到回應，上官遜在她的懷裏無聲地哭泣，哭出了委屈和難過，他漸漸放松，竟然在李曦的懷裏睡著了，李曦本想放開上官遜命李二郎過來扶住他入睡，無奈她一動，上官遜又動，她根本就不能動，只能是抱著上官遜讓他繼續睡，直到一個時辰以後。

小白很快就回來回話，等到天黑的時候，他帶著上官遜和李曦前往地牢，為了避免引人註目，只有他們兩個人前往地牢，小白用錢買通了獄卒，他們兩個都是穿著黑色的披風來到地牢，上官遜的眼睛還是腫的，他在李曦的懷裏睡了一個時辰，精神好了很多。

李曦見到了陸善的遺體，他們只有一刻鐘，一刻鐘以後，陸善的屍身就要送出去了。李曦蹲在一邊，仔細地檢查陸善的遺體，指甲發黑，顯然是中毒的跡象，身體還沒有中毒的跡象，致命的不是毒藥，而是陸善脖子上的一刀，那一刀，要了他的命，還沒有等到毒發，就要了他的命，李曦看了看刀痕，用手在上面筆畫了好幾次，再來回看了幾次。

“是竹心，只有竹心才有這樣的身手！”李曦很肯定，她見過竹心揮刀，特有的手法，蕭航還曾經告訴過她，竹心的刀法是天下無雙，是他自創的，小紫還鬧著說要學來著，為了顯示給小紫看，竹心在蘋果上展示過，李曦也記得了那種獨特的刀法。

“你確定是竹心？蕭航把陸善騙到這裏，就是為了殺了他？要是能殺了他，為何要下毒？”上官遜在一邊聽著，迷惑不解，能一刀解決的事情，為何又下毒如此覆雜。

“毒不是蕭航下的，蕭航沒有下毒，竹心……”李曦還是懷疑，又檢查了一次，這次，她沒有再懷疑，自己的結論是對的，她的眼前浮現出竹心那張淳樸的臉，他不是那種會盲目殺人的人，蕭航如果想殺了陸善，也不用等到眼下。

“不，竹心是想結束陸善的痛苦，他就算救出陸善，先生也無法活下去。”這是李曦的結論，陸善的指甲全部發黑，透出黑色的幽光，他中毒很厲害，如果毒發，大概連自殺的力氣都沒有了，竹心是為了免除他的痛苦才會一刀致命。我覺得奇怪的是，為何竹心會在這裏?”李曦望著陸善，可惜陸善不會回答她的問題。

“我們出去再說，有人來了。”上官遜拉著李曦，迅速轉出去，李曦和他找準機會溜了出來，在回去蘭殿的路上，李曦一直都沈默不語，想著陸善為何會客死他鄉，最後連親人都不能為他送行，這些，都是蕭航的錯，她的心裏，對蕭航的恨似乎又深了一點。

李曦以為他們會回去蘭殿，不想上官遜帶她到一個地方，把自己身上的黑色披風脫下來，罩在李曦的身上，李曦楞住了，不知道上官遜的用意。

“這裏是我皇姐的寢宮菊殿，我會找理由拖延皇姐，至於蕭航，我會讓人叫他出來，你和他好好談談，要不然，你今晚不會睡著，不能睡著的滋味我最知道了，太難受了，為了報答你剛才讓我睡了一個時辰。”上官遜對李曦笑笑，再把她身上的黑色披風系緊，隨即走進去，李曦被他這麽一說，才發覺他們竟然來到了上官敏的寢宮菊殿。

李曦本想叫住上官遜，又擔心一說話就會被人發現，只能躲在暗處，她的心裏有點忐忑，要是真的見到了蕭航，自己又該是什麽心情，又要如何質問蕭航，自己沒有證據，也沒有資格，僅僅是對陸善的感激之情，不能是指責和質問蕭航的理據。

李曦還沒有想好，眼前出現一道陰影 ，蕭航出現了，李曦在心裏慨嘆，上官遜果然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他說過的話，總是能實現，相比之下，蕭航是不是太可惡了？

蕭航見到李曦，神情平靜，他如今的身份是大宛國的駙馬，李曦是三皇妃，對立的身份，他們都想不到彼此會用這種身份在這個場合見面，李曦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感傷和感懷，她急於知道真相，幹脆直接對蕭航發問。

“你為何要命竹心去找陸先生，如果不是你，陸先生也不會被關在大宛國的牢裏，你不說要設法救出先生，還讓竹心殺了先生，我知道竹心是為了讓先生不要受苦，我想知道，你是知道先生中毒，想救先生太遲了，還是你根本就想趁火打劫？”

李曦對蕭航說話是毫不客氣，他們之間不是過去的關心，而且時間緊逼，李曦當然不會以為上官遜會在裏面天長地久，可以讓她問個過癮。蕭航凝視著李曦，此刻在夜裏，在沒有人的地方，他可以不用太多顧忌，除了不要讓李曦看出自己的心裏的感情。

“我確實知道有人對陸先生下了毒，我想救出陸先生，就是為了得到陸先生手裏的醫書，那本醫書裏有我需要的東西，我要在他臨死以前，得到醫書。”蕭航面對李曦，他的心裏是感慨萬分，他們兩個人，竟然如此近距離說話，心卻是離得無比的遙遠。

“醫書？”李曦呆住了，醫書，正在她的手上，蕭航想要醫書做什麽？他不是醫者，為何要醫書？他是為了醫書才把陸善騙來這裏的？

“李曦……”蕭航定了定心神，改變了對李曦的稱呼，李曦沒有意外。

“你以為陸善是好人？你為何認定他是好人，我是壞人？”蕭航的話使李曦大為吃驚，他怎麽會說出這種話，盯著自己的眼神，仿佛充滿了怨恨。

“他是壞人？先生怎麽會是壞人？”李曦下意識地位陸善辯解，她的辯解使蕭航更加惱火，一手就抓住了李曦的手腕。

“你憑什麽就認為他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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