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走到山腰時，太陽已經很毒了，周曄走到樹蔭下，摸出一筒餅幹啃，誰都沒說話。

山腰上還有幾個人，大概也是休息的。

自從周曄問了他那個問題後，李喬宇就自己一個人糾結去了，周曄也只是看了他幾眼。

山腰上確實有一個小湖泊，水清的能把水底看得清清楚楚。

“這水挺深的吧？”

周曄見李喬宇一直看著湖，突然發問，他被嚇了一跳，半天才反應過來。

“……嗯，很深，應該有兩米了。”李喬宇走去湖邊洗手。

周曄一筒餅幹快吃了一半了，李喬宇才站起身，坐到他身邊。

“我……問個問題。”

見李喬宇一臉小心翼翼的樣子，他不免笑了一下，把餅幹遞給了他，“嗯，問吧。”

李喬宇扒拉了一下餅幹，“你……是gay嗎？”

“噗！”周曄一口餅幹差點噴出來，然後突然就樂了，“哈哈哈……”

李喬宇臉色立馬就變了，他對這個笑不是很明白，於是自然就覺得這不是好的笑容。

“不……不好意思。”周曄很快反應過來，雖然依舊有點笑意，但他解釋道：“我只是覺得你為這問題糾結了一路，讓我有點兒……嗯，驚訝？對，驚訝。”

李喬宇有點不解。

“我是。”周曄突然嚴肅了起來，上身靠近李喬宇，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而且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有點兒心動。”

兩個人都看著對方，周曄的突然嚴肅讓他有點反應不過來，但這個對視，讓李喬宇著了魔，心跳的有點快，連呼吸都微微屏住，他低頭，看著眼前的周燁，怎麽都轉不開視線。

周曄長得也是屬於很好看的那一類，高鼻梁，杏眼，額頭飽滿，整個人顏色都偏淺，太陽底下連睫毛都是黃色的。

兩人的距離有點近，周曄不由得開始看李喬宇的五官。

第一個感覺是，眼睛很漂亮，李喬宇跟周曄不同，他整個人都是黑白分明的，眼睛，毛發都挺黑，但皮膚白，專註去看一個人時，特別蠱惑人，周曄被盯得有點不好意思。

暗罵自己一聲慫。

“不過後來發現你還未成年。”周曄斂目，坐直了身體。

李喬宇舒了口氣，“我成年了好嗎？大叔！”

他加重了大叔那兩個字，結果周曄搖了搖食指，一臉不讚同道：“是大爺，不是大叔。”

氣氛總算放松下來了，李喬宇笑笑，沒理他，從包裏摸出一大袋威化。

“你是在本省讀的大學嗎？”李喬宇一邊吃一邊問。

“本科不是，但讀研是在省內。”

“你還讀過研？”見李喬宇一臉驚訝，周曄莫名不爽，抓了他一大把威化。

“我現在就在讀，OK？”

李喬宇瞪大了眼，周曄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

“你……你在省內讀研？現在？”

“你呢？你在哪兒讀大學？”周曄翻個白眼，懶得理他。

李喬宇報了個校名，學校還不錯，就是在省會。

周曄手一頓，看著他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我以為所有讀本科的同學都會選擇出省的，我高中畢業後，就想著離家越遠越好，出去好好浪……你竟然就在省內？”

“我媽身體不太好。”李喬宇無所謂的吃了條威化。

“……”周曄一時不知說什麽。

“你一直都讀的英語？”

周曄點點頭，“你讀啥啊？”

“我？我讀化學專業。”

周曄的眼神瞬間就變了，“天吶，這專業聽著就嚇人。”

“切，”山腰上現在已經只剩他們兩了，李喬宇站起身，順手把他也拉起來，“別老坐著了，這裏景色還是不錯的。”

大中午，太陽毒得很，周曄看了就怕，“這天氣照我以前是打死不出門的。”

雖然這麽說，周曄還是拍拍屁股站起來了。

兩個人走到湖邊，一個有點樹蔭的地方。

“你是不是很怕熱？”

周曄點頭。

“我教你一個避暑好方法。”李喬宇一笑，坐在一塊石頭上，脫了鞋，直接把腳伸進了水中。

“爽！”

“靠!你這是汙染環境好嗎？”周曄指著他的腳道。

李喬宇看著他眨眨眼，“一場雨就沒了，你要一起嗎？”

周曄很久沒做這種有點傻逼的事情了，不過……他突然想到他們剛剛還在山下洗手來著。

“嘶――”

當他把腳伸進去時，被結結實實冷了個激靈，但對他這種怕熱的人來說，這種感覺實在是非常舒服的。

“你說這水怎麽太陽都曬不熱呢？”周曄適應後，還晃了晃腳，太陽把水面曬得閃閃發光。

“山上的水都是這樣的。”李喬宇低頭看著水中。

坐了半天，沒人說話，他們都沈浸在這最自然的天地，有一種一切都消散在山水間的錯覺，這裏只剩下的，只是兩個自然的人。

“其實……”李喬宇開口時，兩人都驚了一下，他在斟酌了一下才又開口道：“其實我第一次見你時你在彈鋼琴，當時就覺得……你很好看。”

李喬宇抓了抓頭，“但不是那種喜歡的感覺……也不是……就……”

他有點語無倫次，大概是他太年輕，不太擅長表達自己內心深處的情感。

“我知道。”周曄打斷了他的自我探尋，心底嘆息，“To define is to limit.”

“啊？”他聲音比較小，李喬宇沒聽到他說的。

“沒，”周曄勾了勾嘴角，“就覺得不知道就不用管嘍，順其自然更好。”

李喬宇看著他的側臉，有點走神。

下山時，周曄整個人都蔫兒了，太陽曬得讓他都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你註意點啊！”李喬宇見他暈暈乎乎，怕他一頭栽下去了，“你要是沒站穩，保證你就會像個易拉罐一樣，咕嚕咕嚕……”他做了一個滾下去的手勢。

周曄白了他一眼，舉起手比了個中指，“不會……”

一熱，周曄就喜歡出汗，一出汗，他就覺得身上黏糊糊的特別難受，所以當他坐上車，打開空調時，整個人都舒了口氣。

李喬宇看著他搖搖頭，“多運動啊，大爺！”

“我經常運動好嗎？只是怕熱而已。”周曄反駁他，啟動了車，他記路還算比較厲害，回去不用導航自己就可以找到路了。

“你送我去另一個地方吧。”

“嗯，哪兒？”

李喬宇報了一個地點，周曄偏頭微微驚訝了一下。

“我外婆住那兒的。”

“哦。” 周曄收回視線，沒說什麽，把車往那邊開去。

回到家，周曄沖了個澡，中午他只隨便吃了點東西，現在已經開始餓了，就自己下了碗面條。

坐下的時候，才想起他一直把手機開的靜音，忙拿出來看了一眼，有許思瑤的三條短信和她的一個未接電話，周曄點開大致看了看，是關於去日本做翻譯的，她說那個旅行社的經理要跟他見面詳細談一下，還把那人的電話發過來了。

周曄撇了撇嘴，有點煩躁，還是給那人打了電話過去，約了個時間見面。

結果才把電話放下沒多久，剛準備去洗碗，許思瑤的電話就來了。

“餵，你今爬山就回來了？”

“是啊。”

“晚上要去舞嗎？李喬宇去跳舞哦。”

“……不去，明天吧，明天出去玩兒。”

“嘖嘖嘖……”

“拜托，我今天要休息會兒。”

“行行行，我掛了啊。”

跳舞啊……周曄看著手機屏，想到上次李喬宇跳舞的樣子，舔了舔唇，有點遐想了。

不過，這小孩兒精力真好啊，爬完山還去跳舞……

想著想著還來勁兒了，周曄唾棄了自己一聲，決定去打恐怖游戲，是的，恐怖片嚇不到他，只有恐怖游戲才能起到調節心情的作用。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噩夢嚇得直接嚇醒了。

“我……靠！”周曄抓了把頭發，把自己栽進了床上，他覺得自己必須跟人分享一下這個游戲，那麽嚇人，真特麽爽！

躺在床上，周曄只要醒來了就再也睡不著了，於是他就想了想做旅游翻譯的事兒，聽說是跟一群學生。

周曄雖說不大賺錢，但其實他這個專業能做的事兒挺多的，只是他懶，或者說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幹脆就一直這樣混著，有事兒就接，沒事兒也願意閑著。

許思瑤說他有時候特別禁欲，還是那種想讓人□□的禁欲。

晚上，周曄隨便找了個gay吧，坐在裏面喝酒。結果他今晚還是沒跟許思瑤出去，因為許思瑤今天突然接到了一個表演，飛去別的城市了。

一杯酒就可以帶走一個人，一個眼神就會換得一個晚上的陪伴，gay吧總是這樣，但也都是自願的。

周曄不常來這種地方，畢竟他很少找伴兒，或許許思瑤說得對，他就是禁欲。

周曄笑了一聲，揉了揉腿。昨天去爬山，今天腿就有點酸，真是缺乏鍛煉了。

“嘿！”

有個人喊了他一聲，周曄有點不確定，擡頭看了一眼。

是一個挺帥的哥們兒，給人感覺挺舒服，周曄勾了勾唇，“hello！”

“一個人？”

“嗯。”

“好像沒見過你。”那人坐在了他對面。

“不怎麽來。”周曄把酒放到一邊。

“有伴兒嗎？”

這話問的有點露骨，周曄笑著搖搖頭，“不準備找。”

那人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再說話。

周曄以為他會走，沒想到他就這麽坐著了，不由得擡頭看了他一眼。

“我也不想，這裏比較安靜。”

周曄明白了，這人長得不錯，大概是被搭訕的弄煩了。

“隨你便。”周曄拿起酒杯，跟他碰了碰。

兩人沈默著，坐在那兒慢慢喝酒，偶爾碰碰杯，不知情的人看著這兩帥哥坐在那兒，還以為是一對。

看完幾個舞蹈，周曄覺得挺沒勁，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麽，他總覺得這些人都沒李喬宇跳的好。

然後他的手機就響了，李喬宇打來的……

周曄看著手機，挑了挑眉。

“餵，周曄？”

“是我。”

“你在外面嗎？”

“是啊。”周曄這邊有點吵，聽不太清楚。

“幫我個忙行嗎？”

“啊？”周曄給那人打了個手勢，自己也走去了一個安靜點的地方。

那人跟他揮了揮手。

“帶我要去我媽那兒，我在舞。”

“這個時候？”周曄低頭看了一下表，指針已經快指到十二點了。

“嗯……我媽在醫院，有點急，我又打不到車。”

“好的……你在門口等我。”周曄走去門口。

周曄坐在車上，想到自己剛喝了兩口酒。

算了算了，大晚上的，酒駕就酒駕吧周曄搖搖頭，還是啟動了汽車，他有點擔心李喬宇。

周曄離舞挺近的，他到門口時，李喬宇已經等在門口了，看樣子已經等了一會兒車了。

“還好吧？”周曄把車停在他面前，李喬宇沒說話，直接拉開車門上了車。

“在哪兒？”周曄沒介意。

“三院。”

周曄瞪大了眼睛，那是市裏一個挺出名的精神病院。

“……好的，你……系一下安全帶。”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玩兒恐怖游戲，嚇得人手機π_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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