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緣千裏來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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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二點，路上的車很少了，周曄把車開得快了點，他一路上都保持沈默，李喬宇也似乎沒什麽心情說話。
周曄把車停在醫院門口，李喬宇卻沒下車。
“李喬宇？”周曄見他有點走神，不由得提醒了他一句。
“啊……”李喬宇驚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摸了摸頭，“不好意思……”
“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了，謝謝你……你先回去吧！”李喬宇心不在焉的，周曄看著他都有點慌。
等他下去後，周曄想了想，只熄了火，把座位打下去，躺著休息，雖然李喬宇叫他回去，但他還是決定先等等。
李喬宇剛到醫生辦公室就被醫生拉去了病房。
“我媽怎麽樣了？”
“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吵著要見你，有自殺傾向，你先去穩一穩，……小心一點。”
“……好的，我知道了。”他盯著病房的門道。
李喬宇深吸一口氣，總算輕輕推開了門，“媽媽，您……還好嗎？”病房裏面的燈全開著，他媽媽住的特殊病房，一個人坐在角落，看著墻壁。
聽見李喬宇喊她，她才慢慢轉過頭來。
李喬宇跟他媽媽長的很像，但他媽眼睛更漂亮，顏色很深，仿佛可以把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她臉上沒什麽血色，整個人顯得特別白，人很瘦，雖然已經有歲月的痕跡，但依舊美得心驚，頭發跟李喬宇一樣，特別黑，但沒他蓬松，很溫順的樣子。
“喬宇，你來了……”在她看見李喬宇的那一刻，突然就笑了，笑得特別燦爛，聲音卻是飄的。
美人一笑，當真是百媚生。
李喬宇卻覺得很冷，他的母親在喊他過去。
“喬宇，你是媽媽的希望啊……”
周曄躺在車裏，竟然真睡著了。
李喬宇不想在醫院呆著，已經這個點了，又不知怎麽回去，結果剛一出門，就看見周曄的車還停在門口，心裏頓時安定下來，忙跑了過去。
往車裏面望去，一眼看見周曄在裏面睡覺，李喬宇試著開了一下門，發現打不開，只得跑過去敲了敲他的車窗。
“咚咚咚……”
李喬宇見周曄動了一下，睜開了眼睛，一臉茫然的表情，他的心情突然就輕松了很多。
他指了指車門。
周曄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見是李喬宇擰了一下鑰匙，給他把門打開了，關門時，周曄瞄到了他手上的青紫色，皺了皺眉。
“你媽……怎麽樣？”周曄看了一眼表，已經一點多了，他去的時間挺久的，不過臉色到還好。
“老樣子，她一直那樣。”李喬宇拿那只沒痕跡的手扒了一下popeye，“倒是你，怎麽還不回去。”
“我回去了……你怎麽辦？”周曄心中嘆息一聲，不知怎麽有點心疼。夜深人靜，他看著李喬宇，微微笑著，整個人都顯得特別溫和。
李喬宇一下就移不開目光了。
或許是因為夜晚，又或者是委屈，抑或這個人恰好是周曄，總之他突然就一把抱住了他。
“……謝謝你。”
“嗯……”周曄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已經有很久，沒有人再出現在他的懷裏，不過他不討厭這個小孩兒。周曄擡起手，揉了揉他蓬松的頭發，“明天……不，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他的聲音在這時顯得特別溫柔，讓人沈淪，但李喬宇還是很快撒了手，臉有點紅。
“我還以為你哭鼻子了呢！”周曄看了看他的臉，一臉探究道。
“那還不至於，”李喬宇笑了，“只覺得突然就想抱抱你。”
周曄輕笑一聲，“回哪兒啊？小盆友。”
李喬宇這次把具體的小區名報給他了，順道給了他一個白眼。
周曄聳聳肩。
夜色溫柔，兩人便一路沈寂著，看著平時熱鬧的車道在一片黑暗中沈睡，這樣的安靜，讓兩人有一種駛向世界盡頭的錯覺。
當然，這只是送一個人回家的路，李喬宇下車時突然盯著周曄看了半天。
“你幹嘛呀？害怕走夜路？”周曄趴在方向放盤上，開玩笑似的問。
“我想那天我說的一句話，可能……說錯了。”李喬宇沒理他，只是沒頭沒腦的沖他說了一句。
周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瞇了瞇眼，小孩兒想的事兒多，他只得跟隨便想想了，不過也不會糾結太久。
周曄通常順其自然，所以很快聳聳肩，恢覆了他一貫漫不經心的表情離開了。
後面周曄就一直在旅行社徘徊，這個證那個證，然後簽合同……他只覺得麻煩死了。
不過聽說這個團是類似自由行的那種，只提供機票和酒店，還加他一個日語翻譯，其它的就是那些小孩兒自由活動，所以這個旅行其實挺自由的。
周曄拿著他們的行程研究，七日游，只選擇了兩個地方，首先是東京，呆三天，然後去京都，沒寫怎麽去，估摸著是坐新幹線。
周曄“嘖”了一聲，只覺得現在的小孩兒城會玩，他當年高中畢業都沒去日本溜一圈啊，可惜這個時候日本沒櫻花了。
有點幸災樂禍。
還有一份名單，二十來個人，他瞄都懶得瞄一眼，直接扔一邊去了。
想到高中，就想到了他外婆，她一直想讓周曄走鋼琴演奏家的路，為此還逼著他選文科。
周曄最終學的英語，這可以說是她最可惜的一件事了。
然後他就想起外婆說要他聯系他媽的事兒。
周曄掏出手機，他爸媽大概也回來了，但他並不想給他們打電話，周曄嘆息一聲，有點煩躁。
他還是把電話打了出去。
等了半天，那邊才接電話。
“媽，我是周曄。”
“嗯，怎麽了？”
“外婆說叫你們回去一趟。”
“……”
那邊突然就沒聲音了，周曄揉了揉眉心。
“你們回國了吧，你也很久沒去看外婆了，吃頓飯罷了。”
“……知道了，我跟你爸說一聲。”他媽語氣很冷淡，周曄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媽媽很快把電話掛了。
周曄看著手機半晌無言，他父母看著牛逼，卻永遠都是游離在所有人之外的，連周曄，也是外人。
至於他們去不去他外婆家，周曄也確實管不了。
剩下兩天周曄計劃在家好好覆習一下日語，雖說日語是他的第二外語，他之前說得還挺溜的，不過也有幾年沒碰了，怕到時候自毀名聲。
結果才看了半天書劉傑就給他打了個電話。
“啥？表演？下個月？!”
“是啊，你三個月前答應過的。”
周曄回憶了一下，三個月前他忙得腳不沾地，為了論文拼死拼活，與導師殊死搏鬥，結果導師還是給他扔了一堆翻譯任務，然後似乎大概接到過一個電話……
“我靠！”
劉傑見他想起來了，堅決表示你一定得去，節目單上都已經給你留了個位置了。
“我這都要開學了!”
“沒事兒，表演在省會。”
“我這馬上就要去日本了，哪有時間準備啊!”
“那就是你的問題嘍!”
“你饒了我吧……”
話還沒說完，那邊就把電話掛了，周曄對著手機欲哭無淚。
結果沒過多久，又是一個電話，一看來電顯示――奪命編輯。
周曄不太敢接這個電話。
於是他又被塞了近二十萬字的翻譯任務，《道林格雷的畫像》。
“又是王爾德!你們是打算出專題嗎？”
“bingo!加油吧!別忘了寫個序。”
為什麽所有的事兒都要堆在一塊兒啊！周曄趴在桌上，他已經不知道要幹嘛了。
直到去日本的當天，許思瑤都沒跟他聯系過一次，周曄覺得不太正常，至少這次這個事兒是她介紹的吧，按她以前那德性，絕對是還要打電話問一次的。
不過周曄也沒太糾結這個問題，不管怎麽樣，自己的工作是必須要做好的，周曄一直都堅持這一點。
他這幾個朋友也是這樣，工作起來都挺拼的，許思瑤那姑娘這幾天到處表演，大概也是累了。
周五一大早他就跑到旅行社去了，還有幾個事兒得問問。
那個旅行社門面挺大，也挺漂亮的，開了空調，周曄談完了事兒，時間還挺充裕，於是就坐在那兒看看微博，等那群小孩兒來。
才看了幾條消息，許思瑤的電話就來了，周曄有些迷惑，這姑娘演的那一出呢。
“餵，你今天跟著去日本嗎？”
“是啊。”周曄聽出她的情緒不太好，皺了皺眉。
“你……去幾天啊？”
“七天，你不知道啊？”
“我忘了……”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我爸媽又逼我結婚呢!”
“啊？”許思瑤這麽說看來事情挺嚴重。
“……是跟宋凱。”她沒理他說的話。
“哎，不是，怎麽還是他啊？”周曄驚了，聽說宋凱與許思瑤是什麽指腹為婚，但許思瑤挺討厭他的。周曄見過那人幾次，覺得那人挺自以為是的，嗓門兒大，還特強勢。
反正看不順眼。
“大概性格跟我爸媽相近吧……宋凱提著東西上我家來了。”聽聲音那邊似乎是哭了。
看來許思瑤家裏逼婚逼得挺狠，周曄也知道她一直都壓力很大，她家是個很傳統的家庭，連跳舞這個事，她父母都是非常反對的。
“我艹，那王八羔子的。”周曄氣得罵了一句，“你先別答應，什麽時候回來？”
“我沒答應呢，就怕我爸……你從日本回來了，我應該、應該就回來了。”許思瑤似乎挺傷心，“我就……就很煩，特別煩，煩死了，想找個人說一下，你先去日本吧，先去日本……回來了再說。”然後她就把電話掛了。
周曄聽得心疼，雖說他們兩不是情侶，但他一直把許思瑤當親人的，現在宋凱這樣，周曄都想著要不要把劉傑他們幾個喊上，抽那傻逼一頓。
正郁悶呢，擡眼就瞅著李喬宇背著個大包，走進了旅行社，他一轉頭，也看見了周曄，瞪大了眼。
“不會……”周曄眼睜睜看著他走到他面前，“吧。”
李喬宇也一臉震驚，“你……去旅行？”
這話說的，連他自己都不信，不管怎麽想，周曄都不像是會來旅行社旅游的人。
“不是，”周曄看了一眼他的包，試著問了一句，“你是去哪兒？”
“日本。”
“哎操，”周曄楞了一下，突然樂了，“這真是……有緣千裏來相會？”
“哈？”
見他一臉呆萌，周曄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無比正式道：“你好，我是這次去日本的翻譯，周曄。”
“啊？!”李喬宇搖了搖頭，“天吶!”
兩人對視了幾秒，突然都笑了。
“這世界真小。”李喬宇坐到他身邊，“關鍵是你竟然還會日語？”
“嘖，”周曄收了笑容，“我咋覺得你是對我有偏見呢？”
“你還會什麽語啊？”
“我？”周曄笑了笑，“中文，英語，日語。”
“你還兼職導游啊！”
“不是導游，”周曄扯了扯他的包，“是翻譯。”
兩人扯了一會兒，李喬宇的同學也斷斷續續的來了。
“你跟你同學們去玩兒吧。”周曄見他膩在自己身邊，提醒了他一句。
“我跟他們不熟。”
周曄挑挑眉。
“跟我熟的還沒來呢。”
“你跟我熟？”周曄摸了摸他的頭發。
這話問得李喬宇一楞，周曄心中嘆了口氣。
“你頭發手感不錯嘛!”
“靠!”李喬宇偏了偏頭，這話題被周曄岔過去了。
跟李喬宇熟的幾個人也到了，其中一個似乎是那天晚上周曄在舞見著的，那倆接吻大俠中的一個。
周曄看著那人瞇了瞇眼，這跟李喬宇熟的人還真是……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走到那群小孩面前，咳了一聲，結果他們一起齊刷刷轉頭看著他，周曄被嚇了一跳，這是讀書後遺癥？然後他見李喬宇笑了一下。
“我是周曄，你們去日本的翻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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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曄把車停在醫院門口，李喬宇卻沒下車。
“李喬宇？”周曄見他有點走神，不由得提醒了他一句。
“啊……”李喬宇驚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摸了摸頭，“不好意思……”
“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了，謝謝你……你先回去吧！”李喬宇心不在焉的，周曄看著他都有點慌。
等他下去後，周曄想了想，只熄了火，把座位打下去，躺著休息，雖然李喬宇叫他回去，但他還是決定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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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吵著要見你，有自殺傾向，你先去穩一穩，……小心一點。”
“……好的，我知道了。”他盯著病房的門道。
李喬宇深吸一口氣，總算輕輕推開了門，“媽媽，您……還好嗎？”病房裏面的燈全開著，他媽媽住的特殊病房，一個人坐在角落，看著墻壁。
聽見李喬宇喊她，她才慢慢轉過頭來。
李喬宇跟他媽媽長的很像，但他媽眼睛更漂亮，顏色很深，仿佛可以把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她臉上沒什麽血色，整個人顯得特別白，人很瘦，雖然已經有歲月的痕跡，但依舊美得心驚，頭發跟李喬宇一樣，特別黑，但沒他蓬松，很溫順的樣子。
“喬宇，你來了……”在她看見李喬宇的那一刻，突然就笑了，笑得特別燦爛，聲音卻是飄的。
美人一笑，當真是百媚生。
李喬宇卻覺得很冷，他的母親在喊他過去。
“喬宇，你是媽媽的希望啊……”
周曄躺在車裏，竟然真睡著了。
李喬宇不想在醫院呆著，已經這個點了，又不知怎麽回去，結果剛一出門，就看見周曄的車還停在門口，心裏頓時安定下來，忙跑了過去。
往車裏面望去，一眼看見周曄在裏面睡覺，李喬宇試著開了一下門，發現打不開，只得跑過去敲了敲他的車窗。
“咚咚咚……”
李喬宇見周曄動了一下，睜開了眼睛，一臉茫然的表情，他的心情突然就輕松了很多。
他指了指車門。
周曄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見是李喬宇擰了一下鑰匙，給他把門打開了，關門時，周曄瞄到了他手上的青紫色，皺了皺眉。
“你媽……怎麽樣？”周曄看了一眼表，已經一點多了，他去的時間挺久的，不過臉色到還好。
“老樣子，她一直那樣。”李喬宇拿那只沒痕跡的手扒了一下popeye，“倒是你，怎麽還不回去。”
“我回去了……你怎麽辦？”周曄心中嘆息一聲，不知怎麽有點心疼。夜深人靜，他看著李喬宇，微微笑著，整個人都顯得特別溫和。
李喬宇一下就移不開目光了。
或許是因為夜晚，又或者是委屈，抑或這個人恰好是周曄，總之他突然就一把抱住了他。
“……謝謝你。”
“嗯……”周曄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已經有很久，沒有人再出現在他的懷裏，不過他不討厭這個小孩兒。周曄擡起手，揉了揉他蓬松的頭發，“明天……不，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他的聲音在這時顯得特別溫柔，讓人沈淪，但李喬宇還是很快撒了手，臉有點紅。
“我還以為你哭鼻子了呢！”周曄看了看他的臉，一臉探究道。
“那還不至於，”李喬宇笑了，“只覺得突然就想抱抱你。”
周曄輕笑一聲，“回哪兒啊？小盆友。”
李喬宇這次把具體的小區名報給他了，順道給了他一個白眼。
周曄聳聳肩。
夜色溫柔，兩人便一路沈寂著，看著平時熱鬧的車道在一片黑暗中沈睡，這樣的安靜，讓兩人有一種駛向世界盡頭的錯覺。
當然，這只是送一個人回家的路，李喬宇下車時突然盯著周曄看了半天。
“你幹嘛呀？害怕走夜路？”周曄趴在方向放盤上，開玩笑似的問。
“我想那天我說的一句話，可能……說錯了。”李喬宇沒理他，只是沒頭沒腦的沖他說了一句。
周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瞇了瞇眼，小孩兒想的事兒多，他只得跟隨便想想了，不過也不會糾結太久。
周曄通常順其自然，所以很快聳聳肩，恢覆了他一貫漫不經心的表情離開了。
後面周曄就一直在旅行社徘徊，這個證那個證，然後簽合同……他只覺得麻煩死了。
不過聽說這個團是類似自由行的那種，只提供機票和酒店，還加他一個日語翻譯，其它的就是那些小孩兒自由活動，所以這個旅行其實挺自由的。
周曄拿著他們的行程研究，七日游，只選擇了兩個地方，首先是東京，呆三天，然後去京都，沒寫怎麽去，估摸著是坐新幹線。
周曄“嘖”了一聲，只覺得現在的小孩兒城會玩，他當年高中畢業都沒去日本溜一圈啊，可惜這個時候日本沒櫻花了。
有點幸災樂禍。
還有一份名單，二十來個人，他瞄都懶得瞄一眼，直接扔一邊去了。
想到高中，就想到了他外婆，她一直想讓周曄走鋼琴演奏家的路，為此還逼著他選文科。
周曄最終學的英語，這可以說是她最可惜的一件事了。
然後他就想起外婆說要他聯系他媽的事兒。
周曄掏出手機，他爸媽大概也回來了，但他並不想給他們打電話，周曄嘆息一聲，有點煩躁。
他還是把電話打了出去。
等了半天，那邊才接電話。
“媽，我是周曄。”
“嗯，怎麽了？”
“外婆說叫你們回去一趟。”
“……”
那邊突然就沒聲音了，周曄揉了揉眉心。
“你們回國了吧，你也很久沒去看外婆了，吃頓飯罷了。”
“……知道了，我跟你爸說一聲。”他媽語氣很冷淡，周曄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媽媽很快把電話掛了。
周曄看著手機半晌無言，他父母看著牛逼，卻永遠都是游離在所有人之外的，連周曄，也是外人。
至於他們去不去他外婆家，周曄也確實管不了。
剩下兩天周曄計劃在家好好覆習一下日語，雖說日語是他的第二外語，他之前說得還挺溜的，不過也有幾年沒碰了，怕到時候自毀名聲。
結果才看了半天書劉傑就給他打了個電話。
“啥？表演？下個月？!”
“是啊，你三個月前答應過的。”
周曄回憶了一下，三個月前他忙得腳不沾地，為了論文拼死拼活，與導師殊死搏鬥，結果導師還是給他扔了一堆翻譯任務，然後似乎大概接到過一個電話……
“我靠！”
劉傑見他想起來了，堅決表示你一定得去，節目單上都已經給你留了個位置了。
“我這都要開學了!”
“沒事兒，表演在省會。”
“我這馬上就要去日本了，哪有時間準備啊!”
“那就是你的問題嘍!”
“你饒了我吧……”
話還沒說完，那邊就把電話掛了，周曄對著手機欲哭無淚。
結果沒過多久，又是一個電話，一看來電顯示――奪命編輯。
周曄不太敢接這個電話。
於是他又被塞了近二十萬字的翻譯任務，《道林格雷的畫像》。
“又是王爾德!你們是打算出專題嗎？”
“bingo!加油吧!別忘了寫個序。”
為什麽所有的事兒都要堆在一塊兒啊！周曄趴在桌上，他已經不知道要幹嘛了。
直到去日本的當天，許思瑤都沒跟他聯系過一次，周曄覺得不太正常，至少這次這個事兒是她介紹的吧，按她以前那德性，絕對是還要打電話問一次的。
不過周曄也沒太糾結這個問題，不管怎麽樣，自己的工作是必須要做好的，周曄一直都堅持這一點。
他這幾個朋友也是這樣，工作起來都挺拼的，許思瑤那姑娘這幾天到處表演，大概也是累了。
周五一大早他就跑到旅行社去了，還有幾個事兒得問問。
那個旅行社門面挺大，也挺漂亮的，開了空調，周曄談完了事兒，時間還挺充裕，於是就坐在那兒看看微博，等那群小孩兒來。
才看了幾條消息，許思瑤的電話就來了，周曄有些迷惑，這姑娘演的那一出呢。
“餵，你今天跟著去日本嗎？”
“是啊。”周曄聽出她的情緒不太好，皺了皺眉。
“你……去幾天啊？”
“七天，你不知道啊？”
“我忘了……”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我爸媽又逼我結婚呢!”
“啊？”許思瑤這麽說看來事情挺嚴重。
“……是跟宋凱。”她沒理他說的話。
“哎，不是，怎麽還是他啊？”周曄驚了，聽說宋凱與許思瑤是什麽指腹為婚，但許思瑤挺討厭他的。周曄見過那人幾次，覺得那人挺自以為是的，嗓門兒大，還特強勢。
反正看不順眼。
“大概性格跟我爸媽相近吧……宋凱提著東西上我家來了。”聽聲音那邊似乎是哭了。
看來許思瑤家裏逼婚逼得挺狠，周曄也知道她一直都壓力很大，她家是個很傳統的家庭，連跳舞這個事，她父母都是非常反對的。
“我艹，那王八羔子的。”周曄氣得罵了一句，“你先別答應，什麽時候回來？”
“我沒答應呢，就怕我爸……你從日本回來了，我應該、應該就回來了。”許思瑤似乎挺傷心，“我就……就很煩，特別煩，煩死了，想找個人說一下，你先去日本吧，先去日本……回來了再說。”然後她就把電話掛了。
周曄聽得心疼，雖說他們兩不是情侶，但他一直把許思瑤當親人的，現在宋凱這樣，周曄都想著要不要把劉傑他們幾個喊上，抽那傻逼一頓。
正郁悶呢，擡眼就瞅著李喬宇背著個大包，走進了旅行社，他一轉頭，也看見了周曄，瞪大了眼。
“不會……”周曄眼睜睜看著他走到他面前，“吧。”
李喬宇也一臉震驚，“你……去旅行？”
這話說的，連他自己都不信，不管怎麽想，周曄都不像是會來旅行社旅游的人。
“不是，”周曄看了一眼他的包，試著問了一句，“你是去哪兒？”
“日本。”
“哎操，”周曄楞了一下，突然樂了，“這真是……有緣千裏來相會？”
“哈？”
見他一臉呆萌，周曄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無比正式道：“你好，我是這次去日本的翻譯，周曄。”
“啊？!”李喬宇搖了搖頭，“天吶!”
兩人對視了幾秒，突然都笑了。
“這世界真小。”李喬宇坐到他身邊，“關鍵是你竟然還會日語？”
“嘖，”周曄收了笑容，“我咋覺得你是對我有偏見呢？”
“你還會什麽語啊？”
“我？”周曄笑了笑，“中文，英語，日語。”
“你還兼職導游啊！”
“不是導游，”周曄扯了扯他的包，“是翻譯。”
兩人扯了一會兒，李喬宇的同學也斷斷續續的來了。
“你跟你同學們去玩兒吧。”周曄見他膩在自己身邊，提醒了他一句。
“我跟他們不熟。”
周曄挑挑眉。
“跟我熟的還沒來呢。”
“你跟我熟？”周曄摸了摸他的頭發。
這話問得李喬宇一楞，周曄心中嘆了口氣。
“你頭發手感不錯嘛!”
“靠!”李喬宇偏了偏頭，這話題被周曄岔過去了。
跟李喬宇熟的幾個人也到了，其中一個似乎是那天晚上周曄在舞見著的，那倆接吻大俠中的一個。
周曄看著那人瞇了瞇眼，這跟李喬宇熟的人還真是……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走到那群小孩面前，咳了一聲，結果他們一起齊刷刷轉頭看著他，周曄被嚇了一跳，這是讀書後遺癥？然後他見李喬宇笑了一下。
“我是周曄，你們去日本的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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