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婚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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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三月, 天氣反覆無常, 但比起冬日,多少好了些。

這個時候辦喜事最適合不過,初春帶寒意,夏日裏太熱, 人在外面走幾步就困乏, 秋日裏,更不是什麽好時候,秋季主殺,一年到頭除非是十惡不赦斬立決的,都在這個時候進行處決。弄得到處都是血腥味, 還別說這個時候, 接近年尾,是一年之中最忙的時候。

冬日裏就更不用說了。

算來算去, 還是晚春最好。不冷不熱, 也沒有那麽多的蚊蟲。

蘇家上下已經忙碌起來, 婚禮是傍晚時候來接新婦, 但已經準備了大半年。

因為和宗室結親, 所以一切都要準備得萬無一失。白日裏, 迎親隊伍還不會來,所以一切都還如常,只是會檢查一切有沒有缺少的, 或者哪裏有什麽紕漏。

外面已經日上三竿, 可是玲瓏還是沒有起來的意思。婚禮在夜裏, 這一晚上,恐怕新人都別想要睡。幹脆白日的時候多睡一會,到了晚上能有精神多撐一會。

沈氏一大早的就過來了,長媳原本也要在她身邊伺候的,有些婆母年輕時候受夠了來自長輩的刁難,等到媳婦熬成婆,就變本加厲的折磨媳婦。沈氏沒有這個變態的喜好,早就讓李韶音去看看還有沒有需要添的。

她讓侍女們放輕了手腳,不要出聲,自己坐在床邊看玲瓏睡的香甜。

玲瓏昨夜睡的不早,但這個時候了,還是沒有醒來的意思。

過了好會,她動了下,原本緊閉的眼睛動了下,玲瓏看到沈氏,沒有急著起來,反而先是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甜甜的叫了一聲,“阿娘。”

沈氏頷首,“醒來了?要不要再睡一會?”

說著,她給玲瓏理了理被子,“今日夜裏,恐怕你要睡不成了。”

玲瓏搖搖頭,她坐起來,“再睡也睡不著了。”

沈氏伸手摸摸她的臉頰頷首,叫人過來給她梳妝。玲瓏看到那邊準備的婚服,已經各種首飾。

婚服昨日就被芍藥親自盯著,讓人熨燙整齊,現在方方正正的疊放在那裏。

婚禮,說不上一輩子只有一次,但不管古今,都是人生大事。必須大操大辦。

玲瓏隨便吃了點東西,沈氏把人拉過來,該說的,該叮囑的,早就在之前叮囑過了。現在人在面前,今夜之後,就要嫁到別家去了。

過了好會,沈氏道,“你既然要嫁過去,那麽之前你和他相處的那一套,就不能用了。”

玲瓏咦了一聲,她有些意外,“阿娘?”

沈氏伸手在她額頭上就是一戳,“你是我生的,你在外面如何,我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玲瓏捂住被她戳過的地方,滿臉心虛。

“成婚之後和之前不一樣。你就別用那幾招了。”

玲瓏幹笑幾聲,“早沒有了,阿娘。”

她對如何對付男人,有不少心得。知道結婚前後是不同的,之前讓他記掛在心,靠的就是撩撥,卻一直心思在外。

不成婚還好,一旦成婚,就不能這麽幹了。

沈氏打量她好會,玲瓏連忙坐好了,她低聲道,“阿娘放心,兒清楚的。”

該怎麽做,她心裏都知道。夫妻相處,不盡相同,但本質卻都是一樣的。

沈氏凝視她,過了好會,終於點頭。

沈氏拿過一只盒子,盒子用料精美,拿在沈氏的手裏,玲瓏都能聞到一股香味。香味淺淡,但足夠人能察覺的到。

抽開上面的木板,拿出來,發現是一卷畫軸。畫卷展開,上面是交纏的男女,以各種不同的姿勢。

這些玲瓏早就看過了。而且更為鮮活,各種激情四射。

這些畫在畫上的,玲瓏看在眼裏,最開始的新鮮感過去之後,就沒有半點波動,不過和母親一塊看這個東西,總覺得很是尷尬。

玲瓏忍不住臉上一紅,頭都轉過去。

沈氏卻不讓她躲閃,伸手就把她別過去的腦袋給轉過來。

“夫妻敦倫,這是大事,不要在這個時候害羞。”

玲瓏聲如蚊蚋,“這個,這個我都知道了。”

沈氏一楞,臉上也不由得隱約有些發燙,“知道又如何?你……新婚夜裏,按道理來說,他應當是會憐惜你的。但你也要有所準備,不然難捱的很。”

玲瓏點頭,沈氏把她拉過去,“渤海公之前潔身自好,我仔細令人查探過,他不用侍女,更加沒有侍妾。”

這些沈氏早已經探明,知道的時候,險些以為元泓有斷袖的癖好。

幸好細細查探之後,發現元泓並無什麽見不得人的喜好。若真是有這種癖好,根本瞞不住,藏得再深,也會有蛛絲馬跡。

“他恐怕沒有經驗,而夭夭你也……”

“就算他再想溫柔,恐怕頭腦一上來,到時候也難以控制局面,你倘若還不知道些,受苦的是你。”

玲瓏點頭。她咬了咬唇,突然笑起來。

“你在笑甚麽?”沈氏問。

玲瓏在沈氏耳邊說了幾句,沈氏哪怕兒媳都有了,還是忍不住老臉一紅,伸手就在女兒的肩膀上捶了兩下。

“你還真是……”沈氏想起之前玲瓏說的話,臉上的紅暈未消。

玲瓏笑的歡快,“阿娘覺得,我說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是不是有道理,到時候你自己就知道了。”

沈氏說著,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你們年輕,不知道節制。渤海公也就罷了,但是你還年少,這種事多了,對你的身體有害無益。”

“那阿娘呢?”

沈氏要抓住玲瓏掐了,但是玲瓏滿臉乖巧的趴在她身旁,沈氏嘆氣,“阿娘出嫁的時候,都已經年近二十了。你阿爺也待我很好。”

說著,沈氏理了理她的發鬢,“你年歲還小,及笄沒有多久。雖然說常有小娘子幾歲就出嫁了,但過早生育對女子到底不好,一個不好就是一屍兩命。你和渤海公說說,他是真心喜愛你,不會馬上就要你生孩子。”

玲瓏聽著,越發覺得,這世上最真心為她打算的,可能就只有她的父母了。

玲瓏一頭鉆到沈氏的懷裏,“要是他不答應,我就和離回來。”

“反正家裏總是少不了我的地方。”

沈氏撫摸她的長發,“也別老是想著,過得不順當就回來。畢竟兄弟手足之間,都都有打架的時候,夫妻之間拌嘴也是尋常。記住,夫妻之間,哪怕再恩愛,也有要磨合的。爺娘都疼你,但也不要仗著脾氣亂來。”

玲瓏嗯了幾聲,“阿娘,兒都知道了。”

沈氏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要和玲瓏說,但這個時候,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傍晚,當夜幕落下。平原王府已經是一片燈光,亭臺樓閣,全都掛上了燈籠。

此刻早就不尊崇古禮,婚禮都是熱鬧為上。

元泓早已經換上了官服,北朝娶妻,男子所謂的喜服,絕大多數都是公服,就算平民娶妻,也能暫時穿最低官階的公服。

到了算好的良辰吉時,元泓領著身後的儐相,浩浩蕩蕩向蘇家而去。

下聘的時候,平原王領著清河王,兩位親王一同去下聘。到了迎娶的時候,元泓領著一群官家子弟前去迎娶。那些儐相有好些都是出身宗室的年輕兒郎,還有些也是出身高貴的子弟。

這麽一群隊伍,浩浩蕩蕩,直接開向蘇家。仆從的火把融融,將道路兩旁的道路照的通亮。

“我聽說,左丞年輕的時候,可是帶兵打仗的好手。”元朗坐在另外一匹馬上,陰陽怪氣的,“不知道這時候,蘇家裏如何如同大敵臨頭呢,”

元泓回首看了一眼元朗,他笑而不語。嘴邊掛著一抹笑,那笑看在元朗眼裏,如同一拳頭全部都打在了絲綿上。

那話原本就是讓元泓忐忑,誰知元泓這麽一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簡直是一拳打出去落了空。

其他宗室子弟立刻打著哈哈,把人拉開,將元朗給擠到外面去,大好的日子,要是出個什麽事兒,簡直丟臉。

按照往例,到了蘇家門前,大門緊閉,門前兩個看門的護院都沒有。左右空空蕩蕩,甚至門口連燈籠都還是和原來一模一樣。

“要不要我們先去探探路?”有人艱難了吞了一口唾沫。

這娶妻於男子來說,之前都談的順利,但到了迎娶的這麽一天,簡直要經歷九九八十一難,最開始的一道,也是最難的一道,就是沖破女家的限制,跑到院子裏去。

照著規矩,只準新郎一人前往,帶來的儐相全都留在門外,只要新郎官沒被打死,他們就不能出手。

元泓去敲門的時候,後面帶來的儐相,目送元泓過去,簡直像是送他一人去對戰千軍萬馬一般。

元泓敲了敲門,發現裏頭沒有聲響,再敲了下,門吱呀一聲從裏面被打開,跟著門一道打開的,就是一兜棍棒。

裏頭全是提早到蘇家的各家女眷,幾乎是什麽人家的都有。

這些女眷手持棍棒等物,笑哈哈沖著元泓就是一頓好打。

“啊呀呀呀!阿叔小心!”

中門大開,門內的景象被外面的儐相們看了個正著,一時間尖叫連連。那些女眷下手也真是半點都不留情。

可惜新郎官只能躲,不能還手。還手了那就是和女方家裏過不去,往小裏說,是和那女眷家裏過不起,往大裏說,在新婦家裏傷人,那就是和新婦家裏過不去。誰會呢!

外面的儐相不少輩分比元泓低的,在車上急的直跳。

“阿叔,阿叔——!”還沒等觀望個結果,倒是有人從馬上掉下來了,外面又是一番兵荒馬亂。

元泓對付那些女眷們的棍棒,還是游刃有餘,他不碰那些女眷,女眷的棍棒敲下去,眼看著要落到他身上了,卻落了個空。哪怕是一擁而上,卻還是還沒有碰到他分毫。

女眷們個個氣喘如牛,養尊處貴的習慣了,比不得元泓這種身強體壯的。

半個時辰都不到,一兩個就不行了。

“新郎官也真是狡猾!”一個宗室女眷,拿著手裏的棍棒支著身子,氣的不行。比起女眷這邊東倒西歪的,元泓氣喘了些,臉上因為方才跑動起了些紅暈。玉白的肌膚,夾帶著紅暈,在火光之下越發如玉。

“不知各位嬸嬸,可否放我進去?”元泓左右看了一眼這些女眷,女眷們根本沒有力氣,追著他打了。

她們也沒有開門的意思,通往那內裏的門是用鎖鎖上的,這麽防著的是誰,簡直不言而喻。

火光之下,他姿容皎皎,叫人心動。

“不,新郎還是自己進去吧。”

新婚夜裏的規矩就是要一個勁的刁難新郎,要他嘗到娶婦的辛苦,這樣日後對待新婦,才不會隨意對待。

大門緊閉,而那些女眷都沒有開門的意思,她們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他看了一眼門外,原本那些還在馬上的儐相們,此刻摩拳擦掌,下馬過來,顯然是要助他一臂之力。

“還叫人過來!”和元泓本宗的嬸母驚呼。

“不然嬸母就把鑰匙給交了,交了鑰匙,皆大歡喜!”儐相裏有人高呼。

姑嫂們頓時喧嘩起來,“哪裏來的臭小子,這麽不懂規矩!”

領頭的兩個宗室子弟,每個人手裏提著一只錦袋,而後他們伸手進去一掏,就掏出了一把金豆子。

金豆子金燦燦的,哪怕在夜色下也格外耀眼。

宗室子弟們笑嘻嘻的往地上拋灑金子,惹來陣陣驚呼。

“快開門!有金子!”他們說著揚起手裏的金豆子,把一捧金豆子直接給拋到了院門那邊去。

門裏頭的仆婦聽著,又瞧見了明晃晃的金子,算了算時候,心癢難耐的開了門。

門一開,猶如城池失守,外面的那些儐相簇擁著元泓,如同洪水湧了進來。

“來了來了!”芍藥守在外面看著,見著侍女們擊掌傳信,立刻跑進來。

“九娘子,人來了!”

玲瓏經歷過一次婚禮,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麽,果不其然,等芍藥話語落下,外頭就想起了少年郎們歡快的高呼。

“新婦子催出來!”

“新婦子,催出來!”

一聲接著一聲,一浪高過一浪。簡直要把屋子都給掀翻。

這些儐相選的都是二十以下的少年郎,聲音喊的上去,不像年紀大的,聲音只有低沈了。歡聲雷動,在閣樓下,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玲瓏耳朵眼裏提早被塞上兩團絲綿。

在門外,是姑嫂刁難新郎,到了樓下那就是新婦本人來刁難了。男子娶妻,不能太順當,太順當了恐怕會不將新婦當回事。

玲瓏一早就被叮囑過,絕對不能太早出去,至少也得讓人在樓閣下,站上那麽好會。

屋子裏還有蘇家其他親戚女眷,就是為了看住她,免得她一時心軟,就跑出去了。

外面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奈何屋子裏的人都是有準備的,耳朵眼裏都全是絲綿,任憑外面喊的風高浪湧,屋子裏的人,全都是穩坐八方不動。

玲瓏坐在妝鏡前,被嬸母指揮著侍女,把眉毛描了一遍,額頭上的花鈿都被正了幾次。

玲瓏倒不是很急,都要有這麽一回,她就是有些擔心在外面的時候,元泓有沒有被為難的太過。

“九娘坐下坐下。”嬸母見著玲瓏有些要站起來,伸手就在她的肩上一按,把她給摁了下去。然後指揮著侍女對著她的那張臉忙活。

臉上的粉,玲瓏都不知道上了有多少層了。奈何此時風尚就是如此,平常好說,婚嫁大事,必須一臉厚厚的粉。

玲瓏伸頭一照鏡子,嚇得立刻把眼睛給收回來。

外面浪聲依舊。

而且越來越激烈,那群宗室子弟,自小錦衣玉食,身體自然是一等一的好,而且個個都是有備而來,水壺等物準備妥當,就算是在樓下喊個一個多時辰,恐怕也不成問題。

芍藥跑出去看了一眼,見著外面那些綠油油的眼睛,嚇得跑了回來。

“新婦子!”

外面少年郎笑聲爽朗。

“元泓親自接新婦下樓!”門外傳來元泓的聲音。

嬸母立刻怒道,“哪裏來的規矩!他不老老實實在外面,跑到門前了?”

說著聖母讓人看好玲瓏,自己開門去應付元泓,門一打開,就見到元泓站在外面。

俊美高大的年輕男子對她微微一笑,燭火之下,郎艷獨絕,不可方物。

嬸母見著他,到了嘴邊的話全部都吞到了肚子裏。

“嬸母,夭夭在裏頭麽?”

嬸母點了點頭,元泓笑起來,直接繞過她入內。侍女們見著他,又是一陣驚呼。

玲瓏猛地聽到他來了,抓起一旁的團扇,就把自己臉給遮的嚴嚴實實。她對自己容貌很有自信,不過現在她也不敢輕易出現在他面前。

玲瓏拿著把團扇,把自己遮的嚴嚴實實。

“不知夭夭可以和我出去了?”

元泓在外面幾乎快有一個多時辰了,他現在汗透發鬢,微微喘息,玲瓏擡眼看了一眼,眼睛黏在他臉上。

玲瓏腳動了動,後來直接伸出腳,雪白羅襪露在外面。

還沒動,芍藥立刻奉上一張紙,“請在娘子面前,把這些都讀一遍。”

紙上全都是纏綿悱惻的情話。

他看了玲瓏一眼,俏人兒持著團扇,把她自己整個都遮住,就露出高聳的發髻,雲鬢錢戴著的步搖金流蘇掛在團扇前。

她躲在團扇後輕笑,流蘇也跟著輕輕晃動。

這上面的話實在是有些太過直白,什麽……她吃飯他洗碗?

元泓還沒有看過這種直白到他瞠目結舌的話。

這些他是不能說的。倒不是不想,而是覺得這種話過於直白,念出來,未免太小瞧了她。

玲瓏等了好會,都沒有等到那邊有聲音,她看了一眼身邊的芍藥,芍藥也是有些驚慌失措。

“喜今日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他聲音原本就好聽,如珠如玉,含情脈脈。

玲瓏一楞,她忍不住要放下團扇,旁邊的侍女立刻把她的手臂給扶正了。

他說完,“娘子,可願意?”

玲瓏手指動了動,兩邊侍女會意,立刻有人把之前藏起來的婚鞋給拿了出來。照著玲瓏的想法,是要他自己念了那些告白宣言之後,另外還得把鞋子給找出來。

不過現在鞋子不用他找了。

畢竟表現那麽好。

穿好鞋子,玲瓏手持團扇,團扇擋在容貌前,她裙擺很長,後擺拖地。後面侍女托著她的衣擺,元泓在一旁小心看著她腳下。

外面的儐相看見元泓和新婦一起出現,頓時爆出雷鳴一樣的歡呼和掌聲。

元泓在歡呼中,從侍女的手中扶住玲瓏的手臂。

他擡眼想要看看自己的小妻子,奈何她手裏的團扇微側,就把她自己的臉給遮的嚴嚴實實。

“我們去拜別岳父岳母吧。”

玲瓏點了點頭。

堂上蘇遠和沈氏都已經在等著了,見著玲瓏和元泓過來,露出幾分惆悵。

玲瓏過來聽蘇遠和沈氏的教誨。蘇遠說了幾句之後,看向元泓,“我和內子,只有此一女,自小嬌縱慣養,性情早就慣壞了。如果有甚麽不受管束的地方,不必氣惱,送回我家就是。”

元泓聽後對蘇遠立刻叩首,“岳父這話真的是要折煞小婿了。夭夭是我一生所求,只求一生白首不離,怎麽可能把她送回來。”

他叩首於地,額頭磕在地上,等到起來的時候,額頭那兒都紅了一片。

元泓情深意切,蘇遠頷首,和沈氏對看一眼,滿心的安慰。

玲瓏被攙扶出去,新婦的香車已經停留在那裏了。玲瓏在芍藥等人的攙扶下上了車。

外面的人對她很是好奇,車廉放下的時候,還有不少人伸出腦袋,往她這裏張望。

玲瓏坐在車上,把手裏的長柄團扇往車廉那裏一撐,就能見到外面的火光。

“剛才郎君的那幾句,可把奴婢給鎮住了。”芍藥在一旁說著。自家九娘子看不見,但是她卻能看到,郎君說那話的時候,滿眼含情脈脈,她們在一旁看的艷羨不已。

玲瓏也沒有想到,他竟然能另外說出那麽一番話來。

她放下手裏的團扇,笑的眉不見眼。

馬車緩緩前行,元泓已經翻身上馬,他回頭看了一眼玲瓏所在的寶車。嘴角帶笑。

他娶得嬌妻,讓旁人都是好生羨慕。

美人上車,眾人開始往王府裏走。

婚禮在夜晚,帶來的仆從手持火把,把兩邊道路點亮。

行走的時候,新婦車前的馬,打了兩聲響鼻,開始車夫以為不過是馬有些勞累。但是馬越發急躁不安,甚至開始刨蹄子。

車夫想要吆喝住馬,讓它安靜老實點,誰知馬完全不聽指令,嘶鳴一聲,撒蹄狂奔了起來。

事出突然,原本喜慶和樂的場面,頓時變得慌亂。

作者有話要說:

道長:娶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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