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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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答。

這時,隔壁的老太太聞聲拉開了房門:“姑娘, 你來了。“老太太一臉慈祥, 和藹可親地說道。

“柳奶奶,好久不見,您知道這家的主人去哪裏了嗎?“

“唔……”老太太警惕地看了一眼程戰楓和康珀, 隨後將林漫拉至一旁, “這家的主人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過了。前幾日, 他的家人忽然現身,說要變賣這棟房子,這不,還叫我幫忙留意著是否有合適的買家……”

張伯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過了?林漫心生疑慮,不過她轉念又一想:他現在擁有一半的林氏集團, 就算是購入市區最繁華地段的一處豪宅,也不算難事吧。何必還留戀這棟小房子呢?

林漫努力擠出一個微笑:“謝謝您, 柳奶奶,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您多保重……”

“等下,姑娘。“老太太拉住林漫的手,像是忽然間記起了什麽, ”你等等 。“她轉身走進了屋內。

半晌,她從屋內走出,隨身還拿著一個黑色的名片夾,“他讓我把這個給你。”老太太說道。

林漫愕然。這是兩年前,林漫去法國游玩,給父親和張伯帶回來的紀念品。她一眼便認了出來。

林漫記憶猶新:那一次張伯笑得可開心了,說即使是他的兒子出國旅游,也沒想起過送他禮物。

那時,他的初心尚未改變,那時,他和自己的父親如同兄弟手足。那時,多好!

林漫接過名片夾:這名片夾,人家恐怕早就看不上了吧。不是物是人非,而是物非人非。

林漫收好了名片夾,與程戰楓和康珀一並離開。

“除了家裏,他還有可能呆在哪裏呢?”康珀問道。

林漫思索了片刻,她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淩厲:“林氏集團。”

在昔日無比親切與熟悉的“林氏”大樓門前,林漫微微駐足,這裏曾經屬於父親,是他的榮耀與夢想。

林漫暗自在心裏做出決定:她這一次,既要為父親報仇,也要奪回公司。林氏終究得姓林。

“最頂層那間還亮著燈的應該就是董事長辦公室了吧。”程戰楓問道。

“正是!”

兒時記憶裏,林漫不知道有多少個夜晚,都是在最頂層父親的辦公室裏睡著。有時睡醒一覺,已是淩晨兩三點,她在朦朧中還能看見父親伏案的身影!

董事長辦公室已經近在咫尺,林漫卻覺得心跳的厲害。

“嘭!”康珀率先推門而入。裏面坐著的那兩個男人,頓時神情慌亂地站起身來。

林漫看得清楚,一個是張伯,而另一個正是姚遠的父親。

這狼狽為奸的二人!

林漫覺得全身的血液全部湧上了頭頂,她掏出了隨身攜帶著的“楓葉”匕首,飛身向前。

“是你,你要幹什麽!”姚父此刻也認出了林漫,厲聲喝斥道。他沒有忘記就在幾個月前,林漫在“婚禮”上讓他們全家人顏面掃地的事情。

“冤有頭,債有主。今天,是我的,我統統要拿走!”林漫毫不示弱。

“這是什麽地方,竟由得你來撒野!滾出去。不然我要報警了。“張伯用手指著林漫罵道。

“呵……“林漫揚起眉梢,“張伯,你說這話真是說對了!我倒還真的想問問你,這裏是什麽地方,林氏究竟姓林還是姓姚!你要報警,好啊,正好我也要報警。你們狼狽為奸,謀害我父親,這一條人命,你們二人統統有份!”林漫越說越激動,將手中的匕首重重撩在桌上。

“你……你說什麽,我聽不懂……你……你出去!”張伯的眼神裏滿是慌亂,他躲避著林漫的目光。

這一切都看在程戰楓的眼裏,似乎有哪裏不對!他心細如發,什麽都逃不過他的眼眸,他,看出了端倪。

“林漫,稍安勿躁!”他冷冷地拋下一句話。

隨後,大步朝著張伯和姚父走去,長風衣的邊緣隨著他穩健得步伐左右擺動,唰唰直響。

“你……你又是誰,要幹什麽?”張伯見狀,恐懼地開始後退,但他推至墻角,已再無退路。

“我……我告訴你,你別……你別……亂來。”他已經開始結結巴巴。

程戰楓未多說一句話,他冷著一張臉,將張伯逼至墻角,用一只手牢牢按住他的肩膀。

力氣之大,張伯動也不能動。

“哎,我……我說的話你聽不到嗎?你這個……你這個……野蠻人!”張伯還在掙紮。

“唰!”還未等他人反應過來,程戰楓就動作麻利地撕下了張伯的一整張面皮。

林漫與康珀驚詫地倒吸一口冷氣:人皮面易容術!

此張伯非彼張伯,他只是個易了容,帶著張伯□□的“偽裝者”。

林漫迅速上前,她要好好看清楚那人的真面目。

郭副總!她再次震驚。

這位郭副總,在副總的位子上已坐了很多年,是林氏創立之初時的元老,但林董事長似乎並不信任他,不敢委以重任。

“說,你為什麽要冒充張伯,張伯他現在人在哪裏?”林漫用“楓葉”抵著郭副總的脖子說道。

郭副總低頭不語,儼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林漫轉過身去,望向了姚父:“不說,也行。那我就先宰了他。殺雞駭猴。我這把匕首,專愛喝人血……“

話畢,她淩空從桌上翻過,舉起匕首,就要插進姚父的頭顱。

“哎,別,別!女俠客!”姚父大驚,慌忙用手捂住頭部求饒,“我說,我都交代!”

“不要上當。她們不敢的!”郭副總忽然吼了一嗓子。

“媽的。你個烏龜兒子,敢情這刀沒架在你頭頂,換你,你試試!”姚父破口大罵。

“少啰嗦,把你知道的,從托人生產X9和邪魅的禁藥,到蓄意制造林董事長的車禍,再到你們相互勾結,吞並林氏,統統給我如實招來!”林漫厲聲說道。

“我招,我都招。”姚父重重地嘆了口氣。

林漫現在可以確定了:這一切,是姚父與郭副總二人聯手而為,她只用了一個試探,便讓他全盤承認了。在恐懼與慌亂之下,人的心理防線是極易潰破的。

“在此之前,我門一直想與林氏集團在礦山項目上談合作,但是林董事長一直未同意與我們合作。後來有一天,林氏集團的郭副總找到我,說他有一個計劃,可以讓姚氏將礦山項目全權接手,我以為是他說服了林董事長,便答應與他見面細談。當天,郭副總把我和我夫人約在一處私人會所,將他的計劃告訴了我們。但在當時,我們並不知道,這是一個謀財害命的計劃,知道的話,我們也不會放任他去這樣做。當時,他只說拜托我們去弄兩種藥物,暗網可以幫助我們找到資源,他還說找到之後,那種藥物便可以控制董事長的神志,讓他從此脫手林氏集團的管理,為我們的合作開路。郭副總承諾事成之後,姚氏集團控股林氏51%的股份,並且將之前的拆借一筆勾銷,前提是我們姚氏要秘密配合他完成這個計劃,並要幫他完成林氏集團的法人變更與增資擴股。利益面前,誰都雷打不動?我與我夫人鬼迷心竅,代表姚氏,與他偷偷簽署了合作協議。後來,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相當高的價錢,終於把郭副總所謂的X9和邪魅的藥物給弄到了。然而,幾天之後,卻傳來了林董事長意外車禍身亡的噩耗。我們知道,被郭副總利用了,當時也被嚇得不輕,後悔幫了他這個忙。然而,他卻以協議之事相威脅,聲稱我們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若要驚動警方,那林氏姚氏,要一起完蛋了。我慌得六神無主,不得不聽他的,況且這世界上也沒有後悔藥,董事長已故,我也只好硬著頭皮走下去,走一步看一步了。”姚父說著說著,竟留下了兩行清淚。

郭副總聽完,唰的站起身來,亦忍不住大罵:“你放屁!別在這演戲,裝無辜。我告訴你,協議是咱們二人簽的,董事長的車禍,也是咱們共同策劃的,你別想撇清關系,這件事,你撇不清。”

康珀將他牢牢按在椅子上:“老實點!坐好,就知道你們這種人渣,見利忘義,到最後還不是狗咬狗。”

林漫攥緊了拳頭:“說,是你們倆誰,給我父親服下了X9與邪魅的藥丸?”

“他,絕對是他!”姚父直指郭副總,“他得知董事長第二天要去開會,便在前一天偷出了會議簽約資料,然後第二天一早趕去董事長家,借著送資料之名,給董事長的茶裏偷偷下了藥。”

林漫的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她的怒火在燃燒著。

“那張伯呢,你們把張伯藏到哪裏去了?”她的聲音又高了八度。

姚父與張副總交換了一個眼神,一種不好的預感在林漫心中赫然升起。

☆、浮出水面

“給我說!你們到底把張伯藏哪兒了!”林漫突然大吼一聲。

姚父嚇得一個機靈, 他連連搖頭:“這個,我可是真的不知道了。”

“他, 死了。“郭副總開口道。

張伯, 死了!林漫頓時覺得五雷轟頂。

驚詫, 痛心,難以置信, 好幾種情緒混為一團, 沖擊著她的心臟,在她身體的各個角落游離。

她的眼裏發出冰冷的寒光,如果目光能殺人, 她眼前的這倆人已經被她千刀萬剮。

“是你做的?”她的聲音寒入骨髓, 質問郭副總。

“是。”

“為什麽,他與你無冤無仇。”

“他阻擋了我的路。”郭副總頓了頓, 繼續道:“我知道,當我邁出了第一步,謀害林董事長,我已罪孽深重,但我早已不能回頭。後來, 張伯開始全面接手公司,而他似乎發現了我與姚氏集團在秘密交往, 便開始安排手下人調查我。那時,我已經開始準備變更企業法人,也將開礦業務部分轉移到了姚氏那邊,我距離我想要的, 只差一步之遙,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擋路者,只有死! “

林漫咬著牙,憤恨道:“屍首呢?”

郭副總輕笑了兩聲:“張伯不像林董事長死的那麽慘烈與痛苦,他是被靜脈註射致死,這種死亡還是比較輕松的。只是,我需要易容,繼續以他的身份主持公司,所以一個極為逼真的□□是必須的,我剝下了他的面皮。至於其他屍首,我叫人給埋在北山下那片野地裏了。我聽聞那裏曾經有狼出沒,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找到他的屍骨。“他說的波瀾不驚,仿佛這件事情不是他所為。

“畜生!”林漫痛罵。她的心再次被撕成了碎片,就在幾小時前,她還認定,是張伯出賣了她的父親,只為求榮。若不是程戰楓,恐怕她到現在還蒙在鼓裏,差點錯冤了對林氏和父親最忠心不二的好人。

她痛徹心扉,再也忍不住了,擡手兩記耳光,重重地抽在郭副總的臉上。打得他眼鏡都飛了出去,嘴角也滲出了血絲。

“人渣!惡魔!敗類!你手上的這兩條人命,今天我要你血債血償!”

話畢,她迅速地抽出“楓葉“,擡手高高舉起,欲將它刺入眼前這個惡魔的喉嚨。然而,說時遲那時快,程戰楓倏然出手阻攔,他有力地握住了林漫的手腕。

“咣當“一聲 ,匕首滑落,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幹嘛攔我!“林漫紅著眼睛大吼。

“當你的手沾染了惡魔的鮮血,你便也成了惡魔。我們是特工,沒有權利剝奪他人的性命。這兩個人,還是交給警方吧。法律會給我們一個交代的。“程戰楓邊說邊收起錄音筆,轉身交給康珀。

“我剛才就已經報了警,估計這會警察已經在路上了。“康珀說道。

林漫低下頭,她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程戰楓面向林漫:“你去旁邊歇一會吧。這裏,我們來守著。你放心。“

林漫微微點了點頭。

一切塵埃落定,真相終於浮出水面,纏繞在她心頭幾個月的陰霾,終於消散,然而為什麽,為什麽她的心卻一點也沒有感到輕松。

林漫面色凝重地坐在一只小沙發上,坐下去的瞬間,忽然感到口袋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堅硬地隔了她一下。

她將手伸進口袋,掏出來一看:是那只名片夾,它正安靜地躺在自己的手中。

一看到它,林漫的眼眸裏又蒙上了一層水霧,她摩挲著名片夾的表面,有些舊了,但依舊擦得幹幹凈凈,這像極了張伯的為人啊,林漫思及此,不禁淚如雨下。

這也算是張伯留給自己的遺物了。

她輕輕地打開了名片夾:裏面放了兩三張商務名片。然而,林漫忽然發現除了那幾張名片,,裏面竟然還有一枚微型U盤。

這一定是張伯生前特意留給自己的,裏面會是什麽?!

林漫忙不疊地從沙發上起身,一把扯過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插上了U盤。

裏面是一個視頻。

這是一個用自己手機草草錄下的小視頻。幾秒鐘後,張伯的臉出現在屏幕當中:“小漫,好久不見。當你看到這段視頻的時候,我或許已經不在了,不要傷心,我只是去了我該去的地方,時間有限,我長話短說。你走後的這段時間,公司人心渙散,有人蓄意在內部搗鬼!我一直在暗中展開調查,目前初步判定,林董事長的車禍不是意外,而是他殺,郭強(郭副總)與林氏集團的老總都是主謀。郭強狼子野心,變賣公司,非法開礦,牟取暴利,與姚氏集團達成合作協議。我無力阻止,非常抱歉。但我拿到了他們合作協議的副本以及其他相關罪證的資料,我已安排寄到你的好姐妹林琳那裏,你記得務必要把它們收好。日後,這便是指控郭強,幫你奪回公司的有利證據。還有一件事,你走之後,曾有一個陌生人來找過我,男性,中等個頭,他來打聽你的個人信息,並且想要看看你之前的照片,我沒同意,將他打發走了。小漫,社會險惡,你一個人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註意安全。我和你父親,都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你一個人要好好的。嗯,就這樣吧。不說了,再見,勿念!“

林漫看完,早已淚雨滂沱。這是張伯的遺言。他在錄這段視頻的時候,勢必早已知道自己身處險境,被郭強盯上了。然而,他還是義無反顧,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給自己留下了重要線索和郭強的罪證。他像父親一樣,看著她長大,他這一生都對林氏忠心耿耿。

如今,林漫黑發人接連送走兩位白發人。命運為何這般殘忍弄人。在這偌大的世界,只留她一人踽踽獨行。

康珀和程戰楓站在一旁。看到林漫難受,他們的心情也很沈重。

“過去安慰啊。”程戰楓冷眼沖康珀說道。

“這個時候,還是你去最合適。她很聽你的。”康珀意味深長地說道。

程戰楓看了他一眼,他似乎知道他為何要這樣說,又似乎不知道。

但是他還是緩緩地走了過去:“真相已揭,兇手已落,林董事長和張伯的在天亡魂,也可以安息了。節哀,林漫。我們都在你身邊。”

他一改往日的冷俊,溫柔地環抱住林漫,任她伏在他的肩頭哭泣與悲傷。

這完全不像是人們口口相傳的高冷禁欲系的程戰楓,他,也有暖男的一面。只是情未到深處,他難以表露。

康珀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嘴角上揚起一個淡淡的弧度。他的愛,或許只能藏在心裏了。但是他明白,愛,不一定是占有,默默守護,實為大愛。

呼嘯而來的警車帶走了郭強與姚父。空蕩蕩的林氏董事長辦公室,只剩下他們三人。

父親,張伯,兇手落入法網,你們也請安息吧。林漫在心中默默說道。她沒有流淚。

這幾日,她已經流了太多的眼淚,此時,她不想再哭,因為未來的路還很長,笑著走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林漫轉過身,對著康珀和程戰楓深鞠一躬。久久沒有起身。

她知道,沒有他們的幫忙,她不會這麽快就查出真相:“除了說感謝,我不知道再說些什麽好。你們都是出現在我生命中的貴人。真的,謝謝你們!“林漫動情地說道。

“說什麽呢!和自家兄弟不必這麽客氣!“康珀拍了拍林漫的肩頭,“今晚,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今晚?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程戰楓擡手指了指墻上的掛鐘。

掛鐘已基本指向了2的位置。

“快兩點了!天,咱們的效率是太快了還是太慢了!”康珀幹笑了兩聲,“現在抓緊回到天燦,還能再睡上個兩三個小時。”

“嗯,撤吧!”

康珀與程戰楓走到門口,然而,林漫卻站在原地沒動。她低垂著眼瞼,似有心事。

“怎麽了?”康珀關切地問道。

林漫擡起頭,一字一頓地說道:“領師,康珀,我剛才就在想這個問題了,我想接下我父親的公司,它是他畢生心血,我不想它再落入他人之手。”

程戰楓其實已經料到林漫會作出這樣的選擇。

他環抱著雙臂,說道:“與天燦解約,並非難事,只是前提是身上沒有任務的特工,方可提出解約。你和陸星辰那邊……“

林漫歉疚地低下頭:“那邊,我會去找陸俊總裁協商。其實,我覺得我自己愧對天燦對我的培養,一個任務還都未做下來就提解約……但是,現在林氏集團風雨飄搖,人心渙散,我不能棄之於不顧。我做不到……“

程戰楓點點頭:“我們都能理解。但是解約是由天燦的高管來批準的,凈尊他……”他欲言又止,“無論怎樣,如果需要,我會竭力幫你!“

“我也會!雖然,你是我獵來天燦的,但是你的任何需要,我都會盡力滿足!“康珀亦附和道。

林漫沖著他們二人會心一笑,她的心瞬間被他倆溫暖了!

☆、讓他做你的男朋友

林漫連夜回到陸府, 到了她和路星辰共用的“臥室”,已接近清晨四點, 臥室還亮著燈。

她想起路星辰之前對她說的, 他自己睡覺怕黑, 總是要開著燈。看來自己不在陸府的這幾日,路星辰又恢覆了之前睡覺開燈的習慣。

林漫躡手躡腳地爬到床上, 她覺得自己頭一沾到枕頭就能睡著。這幾日, 她身心俱疲,仿佛全身的細胞都離散了。現在,心頭一樁沈重大事已經了卻, 雖然, 後面要處理的事情還會接踵而至,但她現在, 什麽都不想想,哪怕明天是世界末日,她也只想先睡一覺再說。

林漫鉆進暖融融的鵝毛被,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她又夢見了兒時的自己,和父親去郊外兜風, 張伯開著車,道路兩旁, 花還得正好。他們的笑容,那麽真切,那麽慈祥,林漫咯咯地笑著, 在睡夢中重溫著那種幸福。

朦朦朧朧中,林漫微睜雙眼:自己這是睡了多久了。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將散亂在額前的長發撥開,忽然,她發現床邊坐了一個人,正靜靜地盯著她看。

林漫嚇了一跳,瞬間坐起身來,她拉過被子,使勁向上拉至胸口處。

她再定睛一瞧,床邊坐著的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陸星辰。想來別人也沒有那個特權,能進的了他們的臥房。

“哎。你又故伎重演,不是告訴你不要看我睡覺嘛,這很嚇人的好吧。“林漫揉了揉眼睛,不滿地說道。

“阿漫,你回來了,我真的太開心了,不好好看看你,怎麽彌補這幾日的思念?“路星辰開心地笑著說道。

“我只是回了天燦,又不是去的刑場。“林漫說道。

陸星辰繼續道:“你不在的這幾日,我每天睡覺都開著燈……”

“嗯,我昨天回來的時候看到了,你啊,還是那個膽小的小男孩。”林漫漫不經心地說道。

“我不是怕黑,我開燈是在等著你。若是你深夜而歸,看見房間裏亮著的燈,心裏會不會溫暖一些,因為你知道家裏有人在等你。”陸星辰溫柔地說道。

林漫愕然,她不曾想到,這個紈絝的陸家小少爺,竟然心思細膩到如此地步,溫柔起來,讓人難以抗拒。

還有,剛才他說什麽?他說家裏有人等你!林漫環顧著這間臥室,這是他們的家?!顯然不是,然而在陸星辰的眼裏,怕是早已拿林漫當作了家人。

林漫溫婉一笑:“謝謝你,願意在寒冬裏給我溫暖。”

陸星辰像粘人的小狗一般,再往林漫的身邊靠了靠:“阿漫,這次回來,你就不走了吧。沒有你在的日子,我幹什麽都心不在焉。”

“這……”林漫沈默,她此次回來,就是與他們商量解約之事的。然而,話到嘴邊,她卻說不出口。

“陸兒,陸總今天在嗎?“林漫避開了陸星辰的問題。

“我爸?他今天應該在。怎麽了?“

“嗯,找陸總談點事情。“

“嗨,直接找我談,我可以全權代表我爸。“陸星辰拍拍胸脯。

林漫淡淡一笑,她實在不想看到陸星辰失望的眼神。

“此事非同兒戲,我收拾一下,就去找陸總。“林漫說完,迅速整理著床鋪。

陸星辰心生疑慮,他感覺林漫這次回來,有些不一樣。但願,這只是他多想了。

陸星辰轉了轉眼珠:“我也要去。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來到陸俊的辦公室,他正坐在辦公桌前,看著什麽文件,上方,懸掛著數個電腦大屏,顯示著大盤的漲跌勢。

“爸,我們一起來看你了!”陸星辰調侃。

“小少爺……”林漫紅了臉,趕忙制止。

陸俊從一堆文件中擡起頭,略微有些驚詫:“林姑娘?你們,怎麽一起來了,坐吧。“

陸星辰哪裏是坐得住的主,他走到陸俊的博古架旁,一般每隔一段時間,那上面的收藏品就會更換一批。陸星辰看中了那一件,就順手牽羊。

看著看著,他的目光落在一只白玉貔貅上,隨手拿來把玩:“這個看上去不錯。”他喃喃說道。

“小子,你給我小心一點,這很名貴呢!”陸俊緊張地看著他的小少爺。

爾後,他將目光轉向林漫:“林姑娘,有事請講。不用客氣。“

林漫微微頷首:“陸總,我今天來,和您談任務解約的。“林漫輕聲說道,”我可能,不能再繼續擔任陸星辰小少爺的保鏢了……“

“啊!什麽!“陸俊尚未發話,陸星辰就先急地跳了起來,手中的白玉貔貅,順勢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唉……這敗家子!“陸俊痛苦地拍了一下腦門兒,他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看著滿地的玉石碎塊,他的心在滴血。

“對不起,陸總。對不起。“林漫慌忙起身。

本來自己就是懷著忐忑的心情來找陸總談判,現在又害他痛失寶貝,陸俊一定恨死她了。林漫心想。

“阿漫,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陸星辰攔住林漫,滿臉嚴肅地說道。

他早晨就覺得林漫此行歸來,有些怪怪的,原來,她竟然想要結束任務,離自己而去。

這他哪能接受,陸星辰斬釘截鐵地說道:“阿漫,有哪裏不滿意你可以說出來,我們都可以滿足,縱使你想要拿走陸氏一半的資產,也好商量。但是,唯一不允許的就是你離開我。“

陸俊本就沈浸在痛失寶貝的情緒當中,又倏然聽的兒子竟然如此大方的承諾他人公司的資產,他頓時氣血翻湧,心口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你這混小子!亂說什麽!“陸俊怒目圓睜。

“你別打岔!現在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錢!留住阿漫要緊啊!“陸星辰回懟父親。

林漫聽聞,連忙擺手:“陸總,小少爺,你們不要吵。我沒有什麽不滿,更不會有任何企圖,我之所以提出解約,是因為我父親的公司,現在處於癱瘓狀態,無人接管,人心渙散,我是想要回去打理公司,重振林氏集團。“她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這個好辦。“陸星辰聽聞,馬上接話道。旁邊的陸俊再次緊張起來,生怕自己這不省心的兒子又搞出什麽幺蛾子。



“無非是想讓林氏集團再運轉起來,那交給老陸,這事就妥了啊!”陸星辰興奮地拍著手,“就算是陸氏收購,阿漫,讓老陸給你幾個億,你的公司直接並過來,其他事情,也都不用你管。老陸那邊的職業經理人多了去了。”

陸俊在一旁氣的差點背過氣去,這小子果不其然就是個敗家子,張口幾個億要收購一個瀕臨倒閉的公司,賺錢沒本事,討女人歡心倒是很專業。

“你以為收購是過家家啊。你以為老陸這幾個錢都是大風刮來的啊。你以為你以為的就是你以為的嘛?”陸俊一聲高過一聲,呵斥著自己的兒子。

林漫有些不知所措,早知如此,就不該帶著陸星辰一起過來,原本只是談個解約,現在都開始扯到收購上了。越談越不靠譜。

陸俊和陸星辰吵的不可開交,林漫覺得大腦裏像是飛進了無數只蜜蜂,亂極了。

不行,再這樣下去,今天的時間就都浪費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整理著自己的思路,然後再次開口:“陸總,小少爺,我想,剛才我表達的可能不夠清楚,現在我再來表述一遍:我,林漫,要與陸氏集團解除保護陸星辰小少爺的保鏢任務,這其中的違約金,我自行承擔。解除了保鏢任務之後,我還要返回天燦基地,與天燦解除我天燦玫瑰的身份。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回到林氏集團,重振公司,這是我父親畢生的心血,是他奮鬥了一輩子的地方。現在他不在了,我要靠我的力量,再次將它撐起來。剛才你們所說的收購,我是不考慮的。我要依靠我自己的力量來完成這件事情,所以,還請陸總和小少爺,酌情體諒。”

話畢,她向著他們恭敬地深鞠一躬,以示感謝。

陸俊打量著眼前這個小姑娘,心底倒暗自生出幾分佩服。原本也是千金小公主,卻在花一樣的年華裏突遭父親意外亡故和未婚夫的悔婚,然而這些挫折都不曾擊垮她,反倒激發了她的潛力,加入了赫赫有名的天燦。現在,又主動挑起重振家族企業的大梁,想必來日也會是個棟梁之才。

然而,陸俊轉念又一想,自己的小少爺如此喜歡這姑娘,對她一往情深,她說什麽,他便聽什麽,之前那副吊兒郎當,頑劣秉性也在她的指正下收斂不少。倘若,這姑娘真的就這麽一走了之,那以陸星辰的脾氣,陸府上下,估計又要不得安寧了吧。

陸星辰此刻也沈默著,他實在舍不得讓林漫離開,但聽的林漫剛才那一席話,他聽出了執著與堅定。他也懂她的脾氣:她決定了要去做的事情,雷打不動。

他不知該如何說,如何做,只能暗自傷神。

陸俊偷瞄了兩眼陸星辰,心裏便明白了。

“這樣吧,林姑娘。”陸俊思量了片刻,開口道,“解約合同上,我會簽字,但是,他的安全,你依舊要負責。做事要有始有終,任何事情,都是這個道理。況且,我尋了這麽久,好不容易才謀到一個令星辰滿意的保鏢。這可真的是比開公司難多了!所以,也請你體諒體諒我。”陸俊有板有眼地說道。

“這……”林漫和陸星辰都震驚了,他們紛紛向陸俊投去詫異的目光。

“我可以體諒您,陸總,只是,我分身乏術,要如何保護小少爺的安全呢?”林漫一頭霧水地問道。

“讓他做你的小秘書,帶回你的林氏集團去。反正,他也不愛上學,放在你公司先培養培養做事。”陸俊慢條斯理道。

林漫大驚,慌忙擺手:“陸總,這怎麽能行,小少爺怎可做我的秘書。”

陸星辰的臉由陰轉晴,他沒想到,關鍵時刻,自己的老爸能這麽給力!

他偷著沖陸俊豎起了大拇指。

陸俊又說道:“做不了秘書的話,那就讓他做你男朋友吧。總之,把他帶在你身邊,兩不耽誤。“

“這個好!老爸,你太牛掰了!“陸星辰美地眼睛都睜不開了。

“唔,那還是秘書吧。可是,我……“林漫左右為難,她不知道是該拒絕還是該接受。

陸俊見狀,又增加了籌碼:“如果能成,我再為林氏集團追加五百萬的投資,助你前期開路。同時,也為慶祝陸星辰終於不再禍害陸府!“

陸星辰:”……”

☆、我來接你回家

回去的路上, 陸星辰心花怒放,甚至唱起了歌。

林漫無奈地看著他:“有這麽開心?我們馬上就要角色反轉, 你要變作我的小秘書了。”

陸星辰的笑意從嘴角一直蔓延至眉梢:“我就願意作你的小蜜。“

林漫:“……打住打住, 咱們得先立個規矩, 以後你跟著我打理公司,不準胡說八道, 口無遮攔。我不想別人誤會我們的關系。“

陸星辰依舊嬉皮笑臉:“你說怎樣就怎樣。我都聽你的。“

“好, 那我讓你明天安安靜靜地呆在家中,我要回天燦去解除特工身份,你就等在陸府, 等著我回來接你。“

她不敢再將陸星辰帶在身邊, 他那少爺脾氣,去了只怕徒增事非, 而天燦那些特工們可不是陸府的侍從,個個都會讓著他。

陸星辰歪頭想了一會,倒也順從地點點頭:“也好。我趁明天,好好和大家告個別,以後我就是林氏集團的人了……“

“你轉變得還真快……“

第二日天還未亮, 林漫就動身前往天燦基地,前一晚她用“同心芯片“聯系了程戰楓, 但是她的領師未給予任何回覆。

或許,領師應該對她也挺不滿的吧:時間也花了,本領也教了,如今, 她卻拍拍屁股,要走了。

這算什麽事兒啊!

思及此,林漫臉頰微微發燙,她覺得愧疚難當。但她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去這樣做。

進到天燦,林漫先去了程戰楓的住所,叩門,無人應答。

林漫在門口等候了片刻,她低下頭:或者,領師不想見她!罷了,還是直接去找凈尊談吧。之前程戰楓告訴過她,與天燦解約,都是高層管理者經手。

走在天燦基地內部,林漫刻意放慢了腳步,她想要再多欣賞一會天燦的風景,若今日順利解除身份,那以後再想回來,怕是要以探望老友的身份來了。

天燦玫瑰,即將成為過去。

來到凈尊辦公的小樓,林漫在樓下駐足,她又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一會想要說的話。

忽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在等我嗎?“

林漫驚詫地回過頭,只見凈尊就站在她的身後,一雙像鷹一般的眸子,散發著不言自威的光芒。

“您好,凈尊。“林漫微微鞠躬,”我今天來,的確有事找您。“

“上來吧。“

凈尊走進了大門,林漫小碎步跟在後面。

“其實,我知道你今天來,所為何事。“凈尊率先開口道。

“唔……“林漫詫異,難道是程戰楓已經提前和凈尊溝通了?

“你想要解除天燦玫瑰的身份,對吧。“凈尊直視著林漫的眼睛。

“是。家中有事,迫不得已。真心抱歉。我已經拿到了陸氏集團的任務終止合同。“林漫從包中拿出了合同書,遞給凈尊。

凈尊接過合同,翻了兩頁,輕聲笑道:“陸俊老狐貍這次怎麽如此大方,違約金一分不收,還支付了60%的服務款?”

林漫不語,她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凈尊,陸俊和她私底下達成的條件。

凈尊將合同收到了抽屜中,再次開口道:“程戰楓這邊怎麽說?”

“領師?”林漫微微皺眉,“我昨天聯系過領師,但是他沒有回覆。剛才我也去找過他,他的房間裏沒人。”她如實答道。

凈尊低頭沈思,想要說些什麽,卻欲言又止。

半晌,他仿佛自言自語般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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