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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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於國家來說,自然是頭等大事,於是輕點了點頭,隨後幾人再次陷入沈默中,大概一刻鐘之後,宮時覆指著地形圖道:“這裏是二樓方向,我想,這次他們這麽大費周章的將汐冉抓到此處,除了之前我們查到的那個可能外,應該也是覺得秦家大宅幾個月前才被查處過,所以應該不會那麽快又被警察盯上,看來他們確實有些腦子,可是這腦子有時候卻也不太好使。”說到最後,宮時覆的語氣已經露出了淡淡的不屑。

“從這裏到秦家大宅,需要多長時間?”任牧野沒有理會他的不屑之意,事關雲汐冉的安危,所以對於此時的他而言,多讓她待在那危險的地方一秒,他的心就跟著不安一秒。

“半個時辰。”宮時覆道。

“那麽現在出發,到那邊差不多七點半,如今這天色,剛剛好。”雲錦軒擡腕看了一下手表,皺眉道。

第 164 章

雲汐冉只覺得自己真的很倒黴,接二連三被綁架,她想,她差不多都快麻木了,剛剛那群人故作疑陣,不止綁了她的手,連她的眼睛都蒙上了,之後她被帶到了一個地方,因為看不到,所以她的內心有些慌亂,再一想到之前的經歷,心臟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口,可她知道如今自己還不能亂,要想辦法自救,她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慢慢的再放緩呼吸,調整自己的情緒,隨後側耳傾聽周遭的一切動靜,可是好一會兒之後,這周遭除了安靜還是安靜,她皺了皺眉頭,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雖然不知道如今身處的環境如何,但是到底也需要摸索一番。

她猶豫了一會,摸索著朝前慢慢的移動腳步,側著身子,用手臂一側試探著看看是否有出口,只是就在她剛摸索到墻邊的時候,突然身後傳來了開門聲,她下意識的全身緊繃,身體也跟著緊緊的挨著墻。

“這麽快就醒了?”那人見到雲汐冉的動作,似乎有些意外。

“你是誰?為什麽要綁架我?”雲汐冉一聽到是個男人的聲音,身體遏制不住的微微顫抖著,上次秦少傑給她造成的陰影太過嚴重,再有前世的記憶,所以她克制不住自己一聽到陌生男人聲音就顫抖的感覺,而且還是在她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情況下,內心只能無助的祈求著,祈求任牧野或是誰都行,發現她不見了,立馬趕來救她。

而在被救之前,她只能先自救,於是她一邊緊緊的貼著身後的墻,一邊警惕地面向著男人,哪怕她知道如今自己的氣勢微乎其微,可是到底還是希望能夠給那個陌生男人一點震懾力。

“呵呵。”那男人聽到她的質問,低低的笑出了聲,隨後慢慢的接近雲汐冉。

雲汐冉側耳傾聽著周圍的聲音,那男人的腳步聲雖然不大,但是如今她身處看不見的環境,身體其他感官自然是非常敏感的,感受到那男人的接近,她立馬慌張地大叫道:“你,你別過來。”身體不可遏止的想要後退,可是到底身後的墻阻擋了她的去路,於是不得不無助的縮緊身子。

男人看到她如此激烈的反應,似乎楞了一下,不過並沒有因為她的害怕而停下前進的腳步,快速的走至她的身邊,然後伸手。

“啊……”感受到他的接近,雲汐冉下意識的尖叫出聲,隨後只覺得眼前一亮,臉上的黑布被扯了下來,突如其來的光亮,讓她有些不適應的閉上了眼睛,好一會兒之後,才慢慢的睜開眼睛,便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正好整以暇的把玩著手中的黑布。一臉玩味的看著她。

雲汐冉屏住呼吸,也跟著暗中觀察男人的一舉一動,這是個並不難看的男人,充滿了陽剛之氣,因為臉上掛著的那麽玩味笑容,整的修飾了他的陽剛之氣,反而增添了一點痞氣。她並不認識這個男人,“你是誰?”

“綁匪。”男人咧嘴一笑。隨後將手中的黑布甩到地上。

“你……”雲汐冉看著男人露出的那口大白牙,心中稍微定了下來,放緩呼吸,腦子也跟著運轉了起來,“我並不認識你。”小心翼翼的語氣。

“呵,敢情你沒看過電視上演的?哪些綁匪綁人的時候,是認識被綁的人的?”

“既是如此,你要多少錢?我立馬讓哥哥匯過來。”雲汐冉一聽,像是會意了什麽。

“哦?你家裏很有錢嗎?”綁匪有些好奇。

“難道你不清楚我的身份?”這回輪到雲汐冉困惑了,她聽他的意思,綁架她不就因為錢的問題。而電視上那些綁匪,不都事先會調查清楚當事人的身家背景?否則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哈哈,你真可愛,難怪他會看上你。”綁匪突然大笑道。

“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只要放了我,我是雲家的千金,雲琦董事長正是我哥哥,甚至於,只要我能夠安全回到雲家,我保證這件事情絕對不會被其他人知道。”雲汐冉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可是她並不想承認,她寧願相信這只是普通的一場綁架案。

“雲小姐果然冰雪聰明。”男人冷不防讚賞了一句,隨後又道:“既然你已經猜到我綁架你的目的了,所以又何必裝傻,還是你覺得裝傻逃避現實,這一切就可以不用發生?”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雲汐冉故作鎮定的道。

“呵呵,沒關系,很快你就會知道了。”男人也不惱。

“你什麽意思?”雲汐冉聽他的口氣,似乎事情並不會那麽簡單,不由又急了。

“沒什麽意思,只是約了幾個老朋友過來聚聚罷了。”男人說著,挑了挑眉。“這麽多年沒一起聚了,還真是有些期待呢。”說著,轉身就想出去。

“等等。”雲汐冉急忙叫住他。

男人聞言,頓住腳步,隨後側過頭來看著她,笑著問道:“雲小姐還有何事?”

“你,你剛剛說你約了,誰?”她其實心中能夠猜到一些事情,這事應該是跟任牧野有關,之前在停車場那一幕又突然浮現腦海,而後他那凝重的表情,無一不再說明這次遇到的事情應該會比較棘手,她之前就有所感覺,她不願意他陷入危險之中,可是到底這次還是她連累了他。

“你如今最想見到的是誰呢?”男人反問。

“我……”雲汐冉腦海中浮現任牧野的臉,隨即她又立馬否決了,道:“我如今並不想見誰,只想回家。”

“哈哈。”男人又大笑出聲,“我剛剛就說了,逃避現實並不是好事,而且你越逃避,我會越期待它的發生。”頓了一下,他又繼續道:“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了,這裏安裝了□□,我可是一直以來都很期待再一次跟任大隊長較量一番的哦!”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做?”雲汐冉的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倒不是因為怕死在這裏,而是怕連累了任牧野。

“瞧我,一時忘形,都還沒跟你自我介紹呢。”男人說著,輕敲了一下自己的腦門,隨後一手搭在左胸上,向雲汐冉鞠了一躬,道:“在下牧雲海。”

牧雲海,這個名字她聽過,之前聽任牧野大致的提到過,是他多年前的搭檔,可是他不是已經……

“呵呵,瞧雲小姐這表情看,看來應該是已經聽過我的大名了。”頓了一下,在雲汐冉驚訝難以置信的眼神下,有繼續道:“怎麽?雲小姐聽到的版本中,牧雲海這個人如今是失蹤了亦或是死了?”

“你,不是他們的搭檔嗎?”雲汐冉有些艱澀的問道。

“是啊。”牧雲海倒也沒否認。

“為什麽?”雲汐冉顫著唇問道。

“這很奇怪嗎?天底下本就沒有永遠的朋友和敵人。”

“可是……”雲汐冉還想說些什麽,可是牧雲海突然看向前方的大門。

果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只見幾個穿著把大褂的醫生和護士走了進來,手中還推著一架擔架推車。見到牧雲海也在這裏,似乎楞了一下。

牧雲海看著他們幾人的架勢,心中了然,“這麽快就打算行動了。”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諷刺。

“是的,牧先生,主人已經吩咐下來了。”幾人面對牧雲海,都一副恭敬的模樣。

牧雲海聞言,側頭看向已經有些呆楞了的雲汐冉,再次諷刺的一笑,道:“行吧,你們繼續,我先出去了。”牧雲海說著,徑自繞過幾人出了大門。

雲汐冉見牧雲海就這麽出去了,再看看那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心臟再次碰碰的跳了起來,她像是有預感到什麽,驚恐的看著那幾人,顫著聲音問道:“你們,你們要做什麽?”

“雲小姐,請您上擔架,我們要帶您去做檢查。”為首的醫生說道。

“我,你們又不是醫生,我,我也沒病,為什麽要檢查?”

幾人相視了一眼,並沒有再跟她多說什麽廢話,為首的醫生直接示意旁邊的兩個護士上前將雲汐冉控制住,雲汐冉被兩個護士架著,由於雙手被縛在身後,所以能夠掙紮的動作有限,於是幾番無用的掙紮過後,她便被送上了推車擔架,之後也不知道那個醫生給她註射了什麽東西,她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昏沈,迷迷糊糊間,似乎被推進了另外一個房間,鼻息之間一股濃濃的藥水味道,耳邊傳來各種儀器滴滴滴的聲音,再有便是各儀器間咕嚕咕嚕的藥水聲。

之後,便是各種冰冷的儀器在她的身上探測著,她心中的恐懼並沒有因為迷糊的思維而降低,反而越見放大,不,她不要呆在這裏,心中告訴自己,要反抗,可是身子根本動彈不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清晰的聲音,“主人,已經檢測過來,雲小姐的身體各項指標都是標準以上,所以不影響接下來的手術。”

第 165 章

手術?什麽手術?雲汐冉心中不斷的吶喊著,她沒病,為什麽要給她做手術,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拼命的想要掙紮那股困意,眼珠子不停的轉動著,可是無論如何,她就是沒辦法睜開眼睛,眼皮就如千斤頂一般。

而此時,旁邊的儀器突然傳來“滴滴滴”的聲音,那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趕忙跑到儀器旁查看了起來,只聽有人低低的驚呼道:“主人,她的意志力太頑強了,看儀器上顯示的數據,她完全有可能掙脫麻藥的束縛。”

“想辦法阻止她醒來。”一個低沈中帶著滄桑的嗓音響起。

幾個醫護人員互相望了望,隨後又恭敬地道:“若要阻止她清醒過來,只能加□□藥的劑量。”

安靜聲過後,只聽得那個低沈的聲音又響起,“加吧!”

“是。”接著便又是各種儀器的聲音。

“加大劑量……”突然,那個低沈的聲音再次傳來,“對她的身體會造成其他的負擔嗎?”

“這……”醫護人員似乎沒想到他會有此一問,再次互看了一眼,而後道:“按她如今的身體機能,現在的藥劑量便已經是足夠的了,如若加大劑量,有可能會對腦部神經造成一些損傷。”

又是長久的沈默後,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損傷的後果是什麽?”

“這個不好說,有可能是對現有的記憶造成缺失,也有可能是腦神經出現偏差,這些都要看病人自己的造化。”

雲汐冉聽到這裏,心臟再次不受控制的砰砰砰的跳個不停,她下意識的屏住呼吸,聽著那些醫護人員的意思,也就是無論如何,都會對她的腦神經造成一定的傷害就對了,不,不可以,她不想這樣,於是她更加拼命的掙紮,沈重的眼皮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但是饒是如此,她也不能就此坐以待斃。心中不斷的祈求自己的意志力能夠再爭氣一些,哪怕此時醒來將要面對那些可怕的場景,可是總比這樣躺著任人宰割要好得多。

“主人。”聽著儀器再次傳來滴滴滴的聲響,醫護人員詢問的聲音再次傳來。

“加吧!”良久,那道略顯滄桑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的聲音中多了一絲不可遏止的顫抖。

“是。”幾人快速就為,接著便見他們拿了麻醉針正打算再次為雲汐冉輸入。

而病床上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音,“不……”雲汐冉掙紮了半響,總算睜開了沈重的眼皮,她努力的眨巴著眼睛,緩緩的睜開眼睛,首先印入眼簾的自然是模糊一片,慢慢的,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眼前漸漸的清晰了起來。“別,碰我。”因為身上麻藥的關系,此時的她發現,一個睜眼的動作就差不多花費了她所剩無幾的力氣,看著那支近在咫尺的麻醉針,她下意識的想要後退,可是卻是動彈不得,於是只能開口拒絕。

“等等。”難道滄桑的聲音似乎也已經聽到雲汐冉拒絕的聲音,雖然有些意外她的頑強,但是到底卻也沒有讓那群醫護人員繼續。

“你醒了。”那人徑自走到雲汐冉的眼前。

雲汐冉費力的看向眼前的人,他跟那群醫護人員一樣,身穿綠色的手術服,臉上帶著口罩,一時之間她也看不清她的長相,“你,你是誰?”為什麽要害她?

那人看了她一眼,轉而對那群醫護人員道:“她如今的情況,適合接下來的手術嗎?”

“回主人的話,可以的。”為首的醫生開口道。

“那……”那人說著,目光突然落向雲汐冉右側的方向,“她的情況……”

雲汐冉順著他的視線艱難的落向自己的另一側,這才發現她的旁邊還有另一個手術床,而床上躺著的是一個帶著氧氣罩的女子,她只能依靠僅有的一點判斷判定對方是個女子,其他的便沒有了,她費力的再次轉頭面向那個“主人”,“你到底是誰?為,為什麽,要這樣做?”她其實想問的是,她想對她和那個女人做什麽事情?她剛剛聽到手術兩個字,所以不難看出來,她如今身處手術室,這場手術自然是為她和另一張床上的女人做的。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面臨的是一場什麽樣的手術。

“這位小姐的情況不容樂觀,畢竟已經昏迷了這麽多年,雖然主人這些年來已經封存了小姐的身體,可是身體的機能如今也是到了一個衰敗的過程,如若再不進行手術,我怕她撐不過這個月。”其實她的身體報告前幾天他就已經交給主人了,就是因為身體機能的衰敗,不得不把他們的計劃提前,所以主人才會鋌而走險將另一個女人擼來。

那人聽到醫生這麽一說,身體不由自主的一僵,垂於身側的雙手不自覺的握緊,他慢慢的靠近那個女人的病床前,看著她越見蒼白無血色的臉,有些沈重的閉了閉眼,隨後像是下了毒多大決心一般,輕輕點了點頭,道:“動手術吧!”這麽多年他都熬過來了,只要再熬過這場手術的時間,那麽他之前所受的那些煎熬便值了。

“是。”為首的醫生得到首肯後,立馬示意旁邊的醫護人員動手。而就在他們剛接近雲汐冉的病床的時候,只見雲汐冉突然動了,整個身體直接從病床上滾落了下來,幾人見狀,都非常震驚,急忙跑到她身邊想將她扶起來,卻見她突然趴在地上擡頭看著那群想接近她的醫護人員,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只針管,只見她狠狠的對準自己的脖子,語氣雖然有氣無力的,但卻顯得兇狠異常“別碰我,往後退,否則我讓你們什麽都做不成。”說著,那針管又離自己的脖子近了幾分。

事實上,雲汐冉自打費勁的醒來之後,便一直暗中儲備著力氣,就在剛剛,趁著那個男人轉身走到她旁邊那張病床的時候,她已經悄悄將距離她比較近的針管握在手中,目的不過是為了自保。果然,那群醫護人員被她過人的意志力嚇到了,看著她手中尖細的針管,哪怕懷疑她此時到底有沒有力氣自殺,可到底也不敢冒險搶下她手裏的兇器,於是便只能紛紛配合她的指令,下意識的後退。

“小姐,您這樣很危險的,趕快將手中的針管放下。”為首的醫生看著她脖子上的針管,臉色差點被嚇得發白,要知道如今作為藥引的她,可不能出任何差錯啊,否則不止是他,就是跟在他身後的那群醫護人員都吃不了兜著走,想到這裏,他下意識的看向那個所謂的主人,只見後者緊皺著眉頭,此時的他也是萬萬沒想到雲汐冉會如此剛烈的。

“小姐,你先別沖動,有什麽事情我們可以好好商量的。”那人接收到醫生的眼神,也知道事態有些緊急,於是顧不得其他,他緩步繞開兩張病床,在雲汐冉的面前站定。

“你先把針管給我。”說著,已經伸出手。

“不……”雲汐冉看著他接近,沒來由的感到害怕,身子不自覺的往後退,雖然身體還是軟綿得可怕,可比起剛剛已經恢覆了不少力氣,於是她移動起來倒也不再感到力不從心。只是她能退的範圍終歸是有限的,於是她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眼前的男人,生怕他下一步便會直接撲過來搶走她手上的針管。

“你這又是何苦?”不過就是一些無謂的掙紮罷了。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光芒。“乖乖配合醫生的步調難道不好嗎?”男人看著雲汐冉退無可退的掙紮,循循善誘道:“乖,把手中的針管給我,很快就會過去的,放心吧!”

“不……”雲汐冉又怎麽可能會聽信他的鬼話,此時在這間手術室裏,她唯一能信的就只有她自己,於是她拼命的搖頭,拼命的躲避男人循循善誘的言語。

男人見自己的循循善誘起不了作用,於是眼光慢慢的便變了,微微瞇起眼睛,似乎對於雲汐冉這種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行為感到非常不悅,於是他不再繼續耐心地周旋,而是直接踏前一步,在雲汐冉將針管刺向自己喉嚨的前一秒,飛快的從她手中奪下那針管。順手甩了出去。

雲汐冉只覺得手腕一痛,接著手中脫力,針管便被奪走了,隨後看著針管被遠遠地丟開,心中一驚地同時腦袋也是空白一片,眼淚也跟著不自覺的滑落。

“哼,不知好歹。”男人冷冷的一哼,看著躺倒在地上的她,示意那群醫護人員將她扶上手術臺。

那群醫護人員見此情景,自然是松了口氣的,七手八腳的再次將雲汐冉扶上手術臺後,生怕再出現任何差錯,將所有的手術器械把關得嚴嚴實實的。“開始吧!”隨著為首的醫生的醫生令下,其他人員都準備就緒。

雲汐冉躺在手術臺上,默默的流著眼淚,視線模糊之際,她看向那個男人,然後苦笑著道:“我以為,從小到大,爹地對我的寵縱都是出自真心的。”

第 166 章

那個男人身子猛地一顫,隨即握著床架的手緊了又緊,視線有些不自然的落向別處,幽幽地嘆息道:“雲小姐怕是糊塗了。”

“到底是我糊塗,還是您想要逃避什麽?”雲汐冉的聲音帶著哽咽。是的,她非常確定眼前的男人就是她已經“死去”的爹地雲沐天。

“我有什麽好逃避的。”男人的目光閃爍了一下,緩緩放開握著床架的手。

“既然沒有逃避,為什麽不敢面對我?”雲汐冉此時似乎忘了自己還在生死的邊緣徘徊,她直接推開那群想要繼續控制她的醫生,掙紮著坐了起來。

“你做什麽?”那些醫生已經將一些管子插到她的血管裏,如今怕她的動作過大傷到自己,不過他們的眼神也隨即看向男子,只見那男子輕輕搖了搖頭,於是他們便只能垂手立在一旁。

雲汐冉坐起身子,盡管此時對於她而言,還有些艱難,就單單坐起的這個姿勢,已經耗費了她所有的心力,因為麻藥的作用,她現在全憑自己的意志力在撐著,她知道這次若不弄清楚,那麽接下來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她緩慢的將手上的管子摘掉,那些醫生見狀,都露出了緊張的神色,不過一旁的男子並沒有要他們阻止的意思,所以他們便只能繼續僵立著。

雲汐冉好不容易將身上的管子的取掉之後,喘息著在床上又坐了好一會兒,直到稍微拾回一點力氣,她才扶著床慢慢下了床,腳才剛落地,又是一陣軟綿,整個人癱倒在地。她拼命的想要站起來,可是到底麻藥太強了,試了幾次後,她只能頹唐的坐在地上。

一旁的男人看著她的動作,皺了皺眉頭,不過卻也沒說什麽,只是轉眼示意那幾個醫生將她扶起來。

“別碰我。”見那幾個醫生靠近,雲汐冉並不領情。她伸手揮開上前來的人。然後再轉頭看向男子,“你知道我是怎麽認出您的嗎?”而後者並沒有回話,雲汐冉苦笑了一聲,隨後又道:“因為您是我的爹地,我從小到大最熟悉最敬愛的人,您的眼神動作甚至說話的語氣,早就已經刻畫在我的腦海裏了。”說到最後,雲汐冉近似於喃喃自語了,“也許您不知道,在認出您的那一刻,我內心的沖擊力有多大,可是那全是興奮的喜悅,年前接到您突發離世的消息,您知道嘛,我感覺自己的世界就像是塌陷了一般,怎麽可能?那個從小就為我遮起一片藍天的您,怎麽可能就這麽突然的離去,哪怕後來查出來是因為管家的關系,我都有一段很長很長的時間適應不過來,總覺得只是老天爺跟我開的一個玩笑,也總以為自己活在夢裏,只要醒了,那麽您就又會對我笑,對我各種包容和疼愛。”雲汐冉緩緩曲起雙腿,雙手環抱住自己,淚水不受控制的滑落,她將下巴抵靠在膝蓋上。默默的說著。

一旁的男子聽著她的自言自語,有一瞬間的恍惚,眼神變得迷離縹緲了起來,似乎也因為她的低語而陷入了某種思緒當中。

“可是,每次每次的以為,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當中清醒過來,甚至於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敢真正的入睡,因為每次睡著了,我總會看到您在我身邊的身影,在您的呵護下我是那麽的快樂,可是每次醒來,面對沒有您在的時刻,心中的恐懼和失落又是那麽的明顯,我甚至恨過老天爺,為什麽給了我一個這麽美好的夢境,一醒來就又將夢境裏的美好一並擊碎。”雲汐冉說著,忍不住抽噎了起來,也不知道自己默默流淚了多久,知道她覺得臉上一陣又一陣的難受,像是所有的眼淚都已經黏吧在臉上,可此時的她完全顧不了那麽多,身上的麻藥作用漸漸失去作用,她全身的力氣在慢慢的恢覆,緩緩放開環抱住自己的動作,手上後扶著床架,慢慢的站了起來。

“認出您的那一刻,您知道我多高興嗎?”雲汐冉說著,用力的擦拭了一下依舊淚水模糊的眼睛,總算站了起來,她喘息了好一會兒,才微微扯開嘴角,臉上不自覺的帶上了笑容,哪怕這個笑容看起來很苦,“我總在想,您的突然離世,不過是老天爺跟我開的一個玩笑,總幻想著哪天您會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告訴我們,您並沒有離開,只是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需要離開一段時間。就在今天,就在見到您的那一刻,我在想,我所有的幻想都成真的,爹地,見到您的那一刻,我是真的開心。”說著,突然再次嗚咽出聲。她擡起手,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男子因為她最後一句話,整個身子都顫抖了起來,也就一瞬間的事情,他心裏的建設被瓦解了,有些頹然的垂下了頭,似乎並不知道要如何面對她。

“爹地,真的是你對不對。”雲汐冉緩緩的靠近男子的身邊。然後突然伸手取下他的口罩。

雲沐天原本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不妨雲汐冉會突然取下他的口罩,對上她驚喜的眼神的那一刻,他突然有些無地自容,不過,很快的,所有的神色又被淡漠取而代之,他看了她一眼,冷冷地道:“饒是如此,讓你知道我還活著,那又如何?”

“爹地……”雲汐冉在他的眼神下,頓時覺得被一盆冷水兜頭淋下,頓覺一陣透心涼。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我已經不是你的爹地了,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雲沐天看著她半懵的狀態,又繼續冷冷地道:“既然今天我的身份被你猜穿了,也省得我還要再想其他什麽方式瞞著你,沒錯,那次我是詐死,但是……”頓了一下,看著雲汐冉漸漸回過神來的眼神,又繼續道:“詐死,便是跟過去做個了結,如今的我,只會為一個人而活。”說著,視線不自覺的落向病床上的那個女人,眼神仿佛能夠揉出水來。

雲汐冉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那女人雪白的肌膚,依舊精致的五官,甚至於皮膚都是緊致有彈性的,這些年,雲沐天確實是費盡了心思保住她的身體,哪怕二十多年過去了,她依舊如少女般,如今的她躺在床上,就如睡著了一般,完全看不出她是個其實已經昏睡了二十幾年的植物人。“任家的姑姑……”她顫著唇問道。

雲沐天看了雲汐冉一眼,然後走到女人的床邊,嘴角微微勾起,輕輕地搖了搖頭,道:“她跟我一樣,除了彼此,不再屬於任何一人或一家。”

“爹地,您……”雲汐冉看著雲沐天輕柔的呵護的動作,有些震驚於他眼底此時的瘋狂,再聽著他的話語,似乎明白了他心中所想,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緩緩地開口問道:“爹地是打算和她遠走高飛嗎?”雖然心中一早便有所猜測,可是此時將心中的想法問出了口,才知道他爹地原來是有多麽的瘋狂。

“有何不可。”雲沐天手背輕輕的在任柔琦的臉上撫摸著,若不是剛剛的突發事件,他想,他此時已經見到醒來的柔兒了。

“爹地這樣,難道沒想過我們,家人的感受嗎?”

“家人?”雲沐天似乎有一瞬間不明白這個詞的意思,隨後他又輕輕的笑出聲來,“我不是一早就做了準備了麽?只是你非要揭穿這一切,女孩子,確實不宜太過聰明。”雲沐天說著,突然瞇著眼看向雲汐冉。

“呵……”雲汐冉在雲沐天的眼神下,笑出了聲,“爹地覺得,您用詐死這一招換來我們的解脫嗎?”說著,眼神定定地看向雲沐天。

雲沐天看著她眼中的神色,楞了一下,隨即眼神再次閃爍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本來非常篤定的信念,可是如今看著她的眼神,他在沒了之前的理直氣壯,於是錯開視線,語氣略帶沈重地道:“假若你不揭穿這一切,便不會在傷心一次。”

“怎麽可能?”雲汐冉說著,眼淚再次決堤,“您是我爹地,對我而言,是生命般沈重的存在,可是我們對您呢?在您的心理,您到底把我們當做什麽了?”雲汐冉說著,再次用力的擦了一下眼中的淚水,哭泣著問道:“自從我看到那份資料之後,我一直都在問自己,甚至我想問問您,您到底把我和哥哥當成了什麽?一個試驗品嗎?”說著,突然伸手指向病床上的任柔琦,“為了一個活死人,您到底要把自己的家人置於何地?”

“我不許你這麽說柔兒。”雲沐天突然惡狠狠的看向雲汐冉,在他的心裏,任柔琦就是他生命裏的一切,任何人都不得說一句不是。

“冉冉這麽說,有什麽錯?雲沐天,這二十多年來,你可還有心?”突然之間,一頓冷冷的話語打斷了雲沐天的發難。

第 167 章

雲沐天聽著這熟悉的嗓音,原本躁動的情緒突然安靜了下來,他下意識的朝門口看了過去,便見門口突然出現了幾個熟悉的身影,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媽咪……”雲汐冉也是被突然出現的幾個身影嚇到了,若說哥哥、任牧野和宮時覆那還好理解一些,冷不防看到母親也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她著實有些反應不過來,只能楞楞的看著他們幾個,隨後視線落向任牧野,後者給了她一個堅定的眼神。她像是明白了什麽似的,轉頭又看向母親。

“您怎麽來了?”此時的她,麻藥大概過了大半,所以行動力已經不再像之前那般受阻了,於是轉身朝母親的方向而去,幾個醫生見狀,正想攔住她,不過這時雲沐天倒是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也因為這一眼,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所以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雲汐冉跑向沈秀他們那邊。

“冉冉,我的兒,你還好嗎?”沈秀見雲汐冉飛奔過來,急忙伸手扶住她,看著她青蒼的臉色,心中不由一陣心疼,伸手捧住她的臉仔細的打量了起來。發現她除了臉色有些難看外,其他的倒還好,於是稍微定下心來。

“媽咪,我沒事,倒是您,怎麽會來?”說著,詢問的眼神看向她身後的幾人。

“你出了這麽大的事,還想瞞著我嗎?”沈秀一眼便看穿了她的眼神,有些不悅地道,她自然知道她是在怪那幾人將自己的消息告訴了她,讓她跟著跑了一趟。她是她的女兒,她又怎麽可能會不明白她的心思,同如父母之餘孩子,但凡身上有什麽毛病,都不會同兒女們講,免得害兒女擔心,這就是所謂的報喜不報憂,如若不是今天她發現異常,暗中跟著雲錦軒過來z市,確實也不知道女兒如今已經被綁到了這裏,而綁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親身父親,也是她以為已經入土為安了的丈夫。

剛剛在門後,聽著他們的對話,聽到那個熟悉的嗓音,再加之女兒的確認,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高興多驚喜,可是驚喜還來不及消化,隨著而來的後面他們的對話又如晴天霹靂,她的丈夫,為了另外一個女人,竟然想置自己的女兒的性命於不顧。之前看到那份資料的時候,她還不願意相信,總覺得這之中會不會有什麽誤會,畢竟虎毒不食子,她也不相信一向比她還要疼愛這雙兒女的他,會狠毒到這種地步,打從這雙兒女還沒出世便已經開始算計,可是事實證明,她所有的不相信不過都是自欺欺人,事實終歸是事實。容不得她逃避。

“媽咪,不是的。”雲汐冉伸手捂上母親的手背,卻見她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她不由輕顫了一下,握著母親的手稍微用了力,然後輕輕的搖了搖頭,她是想告訴她,不能恨,也不要恨,可她也知道,母親有自己的意願,當年誤會任牧野的時候,她對他也是充滿了仇恨,所以此時的她理解母親的心情,於是眼神一瞬間轉為覆雜。

沈秀看著女兒想勸又隱忍的表情,眼眶一瞬間便紅了,此時的她並沒有被仇恨完全控制了心神,所以她也明白女兒的心思,於是伸手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後,她深呼吸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看向雲沐天,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可是如今對她而言,再次見到他,似乎恍如隔世,她一時之間心中又充滿了覆雜的情緒。

“既然還活著,為什麽非得要詐死?”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著,哪怕心中對他有怨有恨,可終歸還是想要弄明白他的想法。“難道你不知道,你用這樣一種方法,只會徒增我們這些親人的悲痛嗎?”

“秀兒……”雲沐天打從看到沈秀他們出現在門口的時候,神情便有些恍惚,幾個月不見,她似乎憔悴蒼老了好多。而面對她的質問,他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話語來反駁。於是只能喃喃自語般的叫出她的名字。

“雲沐天。”沈秀突然激動地大叫出他的名字。然後緩緩地靠近他的方向,情緒看起來有些失控。

“媽咪。”雲汐冉看著母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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