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8章 坦誠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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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先生剛試吃一口排骨湯,就發現味道比之前更好, 聯想到秦述的廚藝跟心情值相關, 不由得道:“小述今日這湯和菜, 做的格外用心吶。”

熟知內情的楚循立馬表示:“可不是, 夏軻師弟和師父一回來,小師弟這心情便立馬好轉了,師父您是不知道啊,你們不在這幾天,小師弟天天不開心……”

於先生睨了他一眼:“小述不開心, 難道不是因為你又做了什麽壞事?”

楚循訕笑, 相當識趣地低頭喝湯。

這最艱難的日子才剛剛熬過去呢, 若是被夏軻師弟知道他幹了些什麽,指不定還有一場“師兄弟間的友好切磋”, 到時候, 他就真的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見他居然沒有反駁, 於先生很快便猜到他們離開的這幾天裏, 楚循這小子肯定沒幹好事, 為了師門的和諧安定,他老人家十分幹脆地……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能嗎?

自然是不可能的,秦述可是他現在最寶貝的關門弟子, 怎麽能讓人隨便欺負了去呢?即便是他的徒弟,那也不行。

於是,楚循很快遭殃了。

剛剛一碗排骨湯下肚,正準備好好吃上一頓, 慰勞一下自己的楚循,忽然臉色大變,飛快起身,頭也不回去朝著茅房沖了過去。

“楚師兄這是怎麽了?”秦述這會兒心情正愉悅,早就懶得計較楚循之前故意隱瞞不報的事情,見他表現異樣,念在同門師兄弟的份上,習慣性地關心一番。

“不用管他,沒什麽大不了的。”於先生十分平靜地開口,心說:頂多也就拉個半天而已,想當年,楚循這小子在他門下受訓的時候,早就習慣了。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

自從成了驚雷殿殿主之後,楚循已經很久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了,當下直接喊了出聲:“師父!你好狠的心吶!”

怨氣好重的樣子。

秦述:“……”

但看於先生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一旁,夏軻和裘老的表現也十分淡定。

秦述仔細回憶了下自己剛來藥廬報道的時候,往事歷歷在目,原來隨手下毒是他們師門的……優良傳統美德呀。

他正感慨著,便聽到師父關切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小述,這些天,藥都吃了?可有些效果?”

秦述連忙點頭,道:“都吃完了,效果的話,還算有一點吧。”

讓他倍感遺憾的是,第三天的藥吃下去以後,他並沒有再做夢,也沒有夢到規則,一覺睡得十分安穩,直到天亮時分,自然醒來。

有些謎題,依舊未解開,讓他隱隱有些不安。

“你都想起些什麽事了?”於先生一臉期待地詢問。

秦述回過神來,見師父那表情似乎知道些什麽內情?再看裘老的表情,好像也不簡單。唯獨夏軻,一副毫不知情卻又十分關切的神態,安靜地望著他。

能說嗎?那些秘密。

秦述略一遲疑,決定還是賭一把,選擇相信師兄和師父他們。

他簡明扼要地概括道:“我想起了來到這個世界後發生的事情,還有我失憶的前因後果,但是在那之前的事情,我是怎麽過來的,原先的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卻還是沒能記起來。”

於先生一聽,默契地跟裘老對視了一眼,激動地一拍桌子:“果然如此!”

裘老按住他的肩膀,勸道:“你悠著點,別嚇到你徒弟。”

於先生立馬收斂了,臉上擠出一絲別扭的笑容,鼓勵道:“小述,你且詳細說說。”

秦述抿了抿嘴,還未開口,手背位置傳來一陣溫熱,是夏軻悄悄伸手握住了他因為緊張而攥緊的手,他慢慢地放松下來,繼續道:“事情要從下大陸開始說起……”

他從天而降砸死了原先的魔教教主傅長衣,被迫接受魔教,再到林岳率領青城派眾人圍攻魔教總壇,他招來一道雷劈死林岳後,被系統自爆的力量引來的九天神雷砸中後,失去記憶,又被林岳借屍還魂的老掌門撿回去……

如此諸多曲折的故事,自少年口中一一道來,卻又奇跡般地跟《奇異編外史》中提到的情節完全符合,於先生和裘老兩人的內心不斷掀起驚濤駭浪,尤其是當秦述提到“系統”,和林岳最後的離奇死亡,分明又符合了裘老當初列舉的幾個典型特例。

原來這個世界之外,真的存在另外的世界。

那是一個怎樣的世界呢?兩人忍不住好奇,遺憾的是,秦述並未記起他來到這裏之前的事情。

“事情基本上就是這樣。”秦述最後收尾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當他企圖提到規則時,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止了他的意圖,當他想要告訴他們,自己原先進入的世界,是從一本武俠小說衍生出來的三千小世界時,他同樣感受到了規則的約束,只能將那些不可說的秘密,逐一跳過。

所幸,最後的事情串聯起來,也並不影響大局。

於先生聽完之後,倒是徹底放心了下來:“如此甚好,起碼可以證明小述跟妖族無關,那墨時清鐵定是腦子壞掉了。”

剛從茅房出來不久的楚循,雖然沒有從頭聽到尾,好歹也抓住了其中的重點,心中那點疑慮徹底消散了,他正想上前,跟小師弟說幾句話,還沒走上前,臉色一變,又心急火燎地往回跑,暗暗後悔陸瑄在那會兒,沒問對方拿些藥防身自救。

“師父,你們是不是原先就知道了點什麽?”秦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時,也同樣在觀察著對面兩人的神態變化,發現師父和裘老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

於先生也沒隱瞞,直接跟他說了《奇異編外史》的事情。

裘老見狀,立刻見縫插針,把當年於老頭逼迫夏軻強娶故人之女的真相也趁機講清楚,幫老友徹底洗白了。

夏軻從聽到小師弟說起林岳和系統的事情時,便已經想到了當年師父的種種異常,再聽裘老這麽一解釋,也就徹底釋懷了。

於先生原本還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那麽一大把年紀,居然被一個小姑娘給暗算了,這種丟臉的事情,他自己是完全沒法說出口的,裘老頭幫他交代了,再一看夏軻的反應,他反而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裘老頭說的確是事實,當年的事,是我對不住你,夏軻。”

“師父也是被人陷害,不必過於介懷,事情已經過去,以後大家都莫要放在心上。”夏軻在這一刻無比慶幸自己當初的決定,在守山大陣時幫了秦述一把,將他順利地送入梵空學院。

一切看似不經意的開端,如今回想起來,或許是早已註定的緣分。

他悄悄地握緊了少年的手心,心中滿滿的慶幸和感恩。

秦述偷偷地瞄了眼坐在自己隔壁的男人,暗道:師兄外表看似冷靜,實際竟如此黏人,藥丸,他好像更加喜歡他了!

少年不動聲色地往夏軻那一邊湊近了幾分後,手指輕輕一轉,小手握大手,十指相纏,又用大拇指親昵地蹭了蹭對方。

於先生坐在對面,仿佛沒有察覺到兩人私底下的那點的小動作,繼續道:“小述,你的貓……”

“咳。”裘老輕咳一聲,阻止了他原本要說的話,“你的貓倒是挺能吃的。”

可不是嘛,那麽小的一團,不到兩刻鐘的工夫,它就吃掉了一大盤的肉糜粥,外加一份魚飯,還有一碗燉排骨,胃口簡直比人還大。

秦述低頭一看,發現小橘貓已經把旁邊小桌子上準備的大餐全部解決掉,正挺著圓滾滾的肚皮,躺在一旁睡大覺呢。

他有些煩惱地解釋:“小橘大概是在長身體的時候,這些天吃的一直挺多的,我昨天帶它去獸醫那邊檢查了下,也沒瞧出什麽毛病來。”

可一直這麽吃,也不見長個子,會不會出事呢?

聞言,裘老面色稍變,於先生也跟著眉心一蹙,他們兩人看到的古籍記錄中,獸皇幼崽在六個月之後,體型會發生劇變,這貓怕是快到那時間了?

“小述,小橘多大了?”

秦述前些天還跟夏軻討論過這個問題,隨口答道:“快五個月大小吧。”

還剩一個月。

裘老和於先生默契地對視了一眼,該怎麽處理呢?

秦述這邊正擔心著小橘貓的問題,並未察覺到對面兩位長者的神情變化,倒是夏軻一直看在眼裏,此時忍不住詢問:“師父,裘老,可是有哪裏不妥?”

裘老緘默,十分幹脆地將決定權交給了於先生。

於先生琢磨了一會兒,自己的小徒弟都把秘密開誠布公了,他們這些長輩若是遮遮掩掩的,豈不是落了下層?他猶豫了下,十分保守地開口:“這件事,暫且還未確定,目前只是我和裘老頭的猜測。”

秦述聞言,扭頭看向師父:“是跟小橘有關嗎?”

他的直覺倒是十分敏銳。

於先生頷首:“確實,我和裘老頭在藏書閣頂樓查閱古籍時,意外發現了妖皇的一些秘密……”

之後,他便將那日的發現一一道來。

剛從茅房出來的楚循,無比驚訝地將視線轉向那只連睡覺都在賣萌的小橘貓身上,雖說,起初的時候,他也懷疑過這貓有問題,還曾開玩笑說要將小橘處置了。

可這些天相處下來,小橘貓時不時地跟他撒個嬌,賣個萌,他其實……也有點喜歡上這小東西了。

“師父,小橘它怎麽可能是妖皇幼崽呢?它明明就是一只貓啊。”秦述完全懵了,從月半宗後山看到小橘貓的第一眼時,他便滿心歡喜,想也不想,就把對方撿了回去。

月半宗那地方,人跡罕至,方圓百裏之內,就他和老掌門兩個活人,想來這貓也不可能是別人豢養的寵物。

這一路,從月半宗到梵空鎮,再到梵空學院,將近三個月的日夜相處,秦述早就把小橘當成了自己的一部分,這會兒聽到那麽令人震驚的猜測,他簡直不敢相信。

“師弟,別怕,師父剛才也說了,這些都是他和裘老的猜測,並沒有實際的證據。”看著少年明顯急紅了眼眶,夏軻一陣心疼,連忙低聲安撫道。

於先生見狀,也跟著勸他:“小述,這件事,確實還沒有證據,而且依我看,小橘被你養得很乖很懂事,即便它真的是妖皇轉世,只要它和你更加親近,便不會輕易被妖族餘孽利用……”

裘老聽著這話,實在不知道該反駁,還是該點頭,只能默默吐槽:於老頭這個立場不堅定的家夥,若是以前,他會這麽說?依照他的臭脾氣,估計二話不說,掏出戒尺,對著疑似妖皇轉世一頓猛抽,先一步將威脅扼殺在搖籃中。

秦述聽他這麽一說,總算是放心了一些:“師父,你說什麽,我都信你,但是咱們也要事先約定好,若是你有什麽別的打算,一定不要瞞著我,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的。”

於先生鼻子一酸:我徒弟簡直太貼心太懂事了,好感動!

裘老扶額,正色道:“這件事,我替他答應你了,秦述。”

“多謝裘老。”秦述微笑地朝他揚起嘴角,眉眼彎彎,心情大好,不管小橘是不是妖皇轉世,師父能主動將事情告訴他,讓他提前有個心理準備,這一點,他都很感激。

“裘老頭你什麽意思啊?”於先生十分不滿某人的越俎代庖,賞了對方一記白眼後,轉頭看向小徒弟,十分正式地保證,“小述,師父答應你,不管小橘是什麽身份,這件事,都是咱們師門內部的事情,不會洩露出去。”

換句話說:即便小橘貓是妖皇轉世,也不會將它輕易交給其他仙門中人。

“謝謝師父!”秦述鄭重道謝的同時,暗中下定決心,他會好好教導小橘,不會讓它去幹壞事,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話,他作為監護人,甘願受罰。

“好了好了,這事就到此為止,咱們說點正事吧。”於先生十分生硬地轉移了話題,隨後提到了他們去上大陸這三天發生的事情。

秦述之前已經從大白蘿蔔和楚循口中得知了一部分真相,再結合於先生所說,終於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搞清楚了。

原本,夏軻一行三人前往上大陸,是為了查找畫天筆的相關資料,這一來一回,頂多也就一晚上,第二天便能回來。

之所以耽擱了三天,是因為畫天筆曾經存在的所有痕跡,都被人故意抹除了,未免再生禍端,於先生便提議將鎖魂瓶中墨時清三人直接處置了。

墨時清是妖族護法,詭計多端,又是化神期的修為,在鎖魂瓶裏待了兩天出來後,依舊毫發無傷,也拒絕回答裴遠帆和白孟洋為何會少一魂一魄。

無奈之下,他們只好將那三人封印在滄魔山。

當年,妖皇便是被封印在滄魔山,血肉化作白骨,靈魂逐漸消散。

至於為何不直接將墨時清斬殺?

因為於先生在即將動手之際意外發現,墨時清體內存在著一股十分陰毒的力量,一旦肉身被毀,那股力量便會失控,開始四處流竄。

而墨時清本人也親自證實了這一點:“水雲谷這會兒應該是徹底亂了吧?”他漫不經心地開口,透漏出一丁點信息。

於先生聯想到之前陸瑄緊急回谷,便立刻傳書給對方,得到了確切消息:水雲谷內有相當一部分弟子體內發現了一股不明力量,那力量十分邪惡陰毒,會令修行之人逐漸妖化,身體出現妖獸特征,並慢慢地失去理智,開始無差別攻擊。

“是你幹的?”於先生板著臉,心情相當惡劣,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墨時清在水雲谷時趁機動的手腳。

“是我,如今裴遠方和白孟洋的體內,也被我註入了妖種,你盡可將我們三人都殺了,粉身碎骨也行,不過我也實話告訴你,若是我們的身體毀了,整個上大陸,所有仙門中人,都會跟水雲谷那些弟子一個下場。”

墨時清的威脅並非無的放矢,於先生不敢賭,和裘老、夏軻商議過後,便只好先將三人封印在滄魔山。

以免鎖魂瓶被對方動了手腳,於先生甚至讓夏軻暫時別使用鎖魂瓶。

“師父,水雲谷那邊,我們能幫上忙嗎?”秦述聽完之後,忍不住替陸師兄擔憂。

“已經讓天照門、紫雲宗和北鬥樓相互照應了,至於驚雷殿那裏,等你楚師兄從茅房出來,讓他傳個信回去便可。”於先生倒是不怎麽擔心水雲谷那邊,反倒是梵空學院,墨時清在此授課一年期間,除了幻生池的血靈獻祭陣法,不知道是否還動了其他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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