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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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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述,這幾天學院的氣氛有點不對勁。”容梟梟一臉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手裏還揣著一籃剛從後山摘回來的赤櫻果。

“哪裏不對勁?”秦述正挽著袖子, 手起刀落, 飛快地切蘿蔔條, 準備做點腌蘿蔔幹。

容梟梟將竹籃子連同赤櫻果一塊兒擱在旁邊的案板上,過來幫忙清洗另一邊剛從靈田裏□□的蘿蔔,答道:“感覺院長他們都很緊張的樣子,守衛天天巡邏,還給所有的學生分批做了體檢, 連於先生都去幫忙了……”

“嗯。”秦述點點頭, 倒是沒覺得奇怪, 墨時清在水雲谷制造的麻煩,至今還沒解決, 學院這邊謹慎一些也是應該的, “院長是怎麽解釋的?”

“說是疫病多發時節, 例行體檢。不過去年這會兒, 也沒體檢過啊。”容梟梟嘴裏叨叨個不停, 手上也沒停著,一根又一根白白胖胖的蘿蔔被他清洗幹凈後,晾在了一旁的竹筐裏, “啊對了,還有件事,學院昨天進了三個新生,你知道嗎?”

梵空學院一直對外公開招生, 但並不是每天都有人能通過守山大陣的考驗,順利進入學院。

這一下子來了三個人,也算是稀奇了。

“兩男一女,那姑娘長得還挺標致的,比新生裏面出了不少風頭的夏媛媛還好看。”一說起八卦,容梟梟就來勁了,哪怕只是遠遠地瞥了一眼,也能用十分生動的言語來描述對方的長相,從頭到尾,一點不落。

秦述忍不住笑了出聲:“梟梟,你看的那麽仔細,難道是喜歡上人家了?”

“哪能啊!”容梟梟矢口否認,繼續洗蘿蔔,“我舅舅曾經說過,人活一生,皮囊都是虛的,老了以後,就是一堆骨頭。但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嘛,喜歡看看美人,也算是一點小小的愛好。再說了,那姑娘再好看,也比不上你呀,述述!”

“咳。”秦述略帶羞澀地輕咳了聲,鄭重宣布,“不好意思,我已經有家室了。”

“噗——”容梟梟差點吐血,楞了好一會兒後,激動地抓著手裏倆蘿蔔,湊到秦述身側,小聲地問道,“述述,你把夏門主追到手了?”

“嗯。”秦述心情愉悅地點頭,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起,“也幸虧你當初提醒了我。”

“哎喲我的舅舅啊,述述你可真厲害!夏門主都被你拿下了!回頭你們舉辦大典的時候,可得給我發個媒人紅包!”容梟梟也跟著樂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成了天照門門主的伴侶,這以後他要是想弄幾件法寶,是不是可以讓夏軻打折?

“什麽大典?”秦述納悶,陸師兄離開之前,也提到了大典,他後來也沒機會問問清楚。

“就結為伴侶,宣告天下的大典啊。”容梟梟十分積極地給他科普,“聽我舅舅說,上大陸有頭有臉的修士,找到了兩情相悅的伴侶,決定跟對方分享自己的一切,為了證明真心,都會舉辦大典,廣而告之。”

換句話說,就是給彼此一個公開和正名的機會。

“懂了。”秦述恍然大悟,不過在他看來,大典什麽的,有些為時過早,他其實更想早點把自己丟失的記憶和力量尋回來。

“哦對了,還有件事。”容梟梟揣著蘿蔔回到原位,沒一會兒,又站了起身,“述述,我剛結識了兩個還不錯的朋友,晚點介紹給你認識?他們是昨天新入門的兩位少俠,今天早上還陪我一塊兒去後山摘了赤櫻果,要不是有他們倆幫忙的話,我鐵定又要被大白鵝欺負了……”

“好啊。”秦述微笑著點頭,回想當初,他也是剛進學院,就在食堂被容梟梟給堵了個正著,雙方聊得投機,便成了朋友。

容梟梟此人粗中有細,看事情還是挺透徹的,能被他認定是朋友的人,大抵是差不了的。

秦述這麽想著,也沒多問,以至於兩個時辰後,在容梟梟的居所見到了他口中的新朋友時,他著實吃了一驚。

這兩人,居然是在他之前在梵空鎮上見過的紫衣男和白衣男。

說是熟人?還算不上。

畢竟雙方也沒怎麽交流過,不過秦述對他們倆的印象尤其深刻。

那一對在梵空鎮河邊的草叢裏“打架”的基佬。

“述述,這是羅紫衣。”容梟梟指著紫衣男介紹道,隨後又轉向白衣男,“這是瓊白。”

羅紫衣人如其名,十分偏愛紫色,這頭飾、佩囊、手帕用的全是紫色,他雖然長得人高馬大,卻是名副其實的小白臉長相,即便是穿著學院那身紅白相間的低調制服,也擋不住他眉宇間的媚氣十足。

瓊白的個頭比羅紫衣矮了不少,長相粗獷,皮膚黝黑,也是善於使劍的習武之人。

“這是秦述,我最好的朋友!”容梟梟介紹完兩人之後,走到秦述身旁,滿臉驕傲地繼續道,“述述不但人長得好看,廚藝也一級棒,還十分能幹,脾氣好……”之後是不帶重覆的花式讚美。

若是以往,秦述早就不好意思地臉紅了,這會兒他的註意力全都放在對面的兩人身上,心中暗暗戒備,表面不動聲色地打招呼:“你們好。”

“你看上去似乎有點眼熟。”羅紫衣輕笑著開口,態度出奇地友善,他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向白衣男,“你有印象嗎?”

瓊白雙手抱臂,認真打量了少年片刻後,點頭:“上次登山途中見過。”

“原來是你!”羅紫衣一臉震驚,“你臉上的麻子呢?”

隨後又小聲嘀咕了句:“居然長得那麽好看,我竟然沒發現。”

“這件事嘛,說來話長。”容梟梟主動替秦述解釋,三言兩語間,就用“低調”兩字含糊過去了。

有容梟梟活躍氣氛,雙方相處還算融洽,待秦述回到藥廬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時分。

大白蘿蔔守在院門口,一看到他的身影,就親切地喊道:“爹!你回來了!”

秦述:“……”雖然被連續喊了幾天爹,他還是不習慣啊。

按照慣例,給大白蘿蔔去整了一鍋泥巴水,秦述正準備離開,蘿蔔精開始給他打小報告:“爹,我跟你說,今天二爹在外面,可招搖過市,水性楊花了,有好幾個小姑娘看到他就挪不動腳了,還有個新來的,故意往他身上倒,不過二爹還算老實,沒讓那人得逞……”

巴拉巴拉巴拉一大通,這蘿蔔精的話癆程度都快趕上容梟梟了。

秦述隱約有些後悔,不該跟師父求情解除了大白的約束,讓這蘿蔔精成天的出去浪。

“你好好說話,成語不要亂用。”什麽招搖過市,水性楊花的,那又不是什麽好詞,居然還往他師兄身上亂套。

不過聽到有人故意勾搭師兄,師兄他果然遵守約定,沒讓人輕易得逞這一點,秦述還是挺滿意的,當即決定晚上加餐。

還有羅紫衣和瓊白的事情,他略一思考,決定等師兄回來後,找他商量一下。

當初他們在通過守山大陣的考驗之時,那兩人的表現並不大好,第二道關卡十分狼狽地通過了,第三道夢境的考驗,那兩人卻沒能走出來。

時隔不足一月,聽兩人的說法,這一次他們很輕易地通過了守山大陣的考驗,這其中是否有什麽不妥?

羅紫衣和瓊白分明又是記得他的,所以……應該不存在是別人假冒的可能性吧?

秦述這邊著實想不明白,所幸,沒多久,夏軻便回來了。

為了排除學院裏潛伏的不安定因素,這幾天,於先生帶著夏軻和楚循兩人,一直在各處檢查,早出晚歸。

秦述白天留在藥廬,一邊自學師父交給他的修行基礎通則,一邊試著開始煉器,也只有晚上的時候,才能偷偷溜去夏軻的房間裏,相互交流,培養感情。

“師兄,我今天在學院裏見到了兩個‘熟人’。”秦述直接提了羅紫衣和瓊白的事情,當初登山的時候,夏軻也和他們見過面,還“送”給了那兩人一只烤焦的兔子。

“我感覺,有點怪怪的,具體哪裏不對,暫時也說不上來。”

“莫慌,這件事交給師父吧。”夏軻動作溫和地拍了下少年的肩膀,順勢從他手裏接過剛出鍋的牛骨濃湯,往外端去。

水雲谷弟子妖化失控的局面已經被基本控制住了,陸瑄正在研究解藥,這期間,還給於先生送來了專門用於檢測妖化感染源的藥水。

若是學院裏面有人被墨時清動了手腳,只要服下了藥水,便會提前暴露目標,方便隔離控制。

這也是這幾天,學院上下分批體檢的主要目的。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一切還算幸運,全院上下,並未出現妖化感染源。

羅紫衣和瓊白,還有另外一位姑娘,因為是昨天剛入院,沒在體檢的安排裏,按照原先的計劃,明天上午將對三人逐一檢查。

聽到這裏,秦述終於松了口氣。

夜深人靜時,暫時無心睡眠的人,悄悄地溜出了房門,熟門熟路地鉆進隔壁房間。

夏軻剛剛沐浴完,僅著了一件白色單衣,坐在案前,查看天行長老傳來的信件,裏面有些事情,需要他做出裁決,他便一一標註後,徒手畫了道符,將書信傳了回去。

秦述輕手輕腳地關上房門,邁著小碎步跑到他身後,伸手將人從背後抱住,狡黠地笑了笑:“師兄,這麽晚還不睡,是特地在等我嗎?”

夏軻但笑不語,反手將人輕輕一拽,攬入懷中,溫和地刮了下少年的鼻梁,聲音低沈中滿是寵溺:“調皮。”

秦述熟練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整個人跟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笑得愈發肆無忌憚:“瞎說!師父明明說我最聽話最懂事了。”

“嗯。”夏軻沒有反駁,在外人面前,少年確實乖巧懂事,性子軟和,唯獨在他面前,大約是被他寵壞了,愈發地嬌氣任性,不安分睡覺,天天往他這邊偷跑。

第一晚的時候,他還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樣,白凈的臉蛋上紅彤彤的一片,睫毛微顫,低著頭不敢看他,生怕他趕他出去。

他又如何舍得將他趕走呢?

於是,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少年的羞澀靦腆和不安,就像被小橘貓啃過的肉骨頭,連肉渣都不剩一丁點。

然而,起初兩人還能和諧友好地蓋著被子聊天,聊著聊著便睡著了,現在麽?

夏軻垂眸,深邃的眼眸中全都是秦述的身影,他眉眼彎彎沖自己笑著無比動人的模樣,他狡猾耍賴時又顯得格外可愛的模樣,他隱約意識到,自己的心已經被少年勾走了。

“師兄,你好香啊。”秦述仔細嗅了嗅,滿心歡喜道,“你是不是沐浴的時候偷偷撒了花瓣?”

“沒有。”夏軻雙手抱著他,往床邊走去,他又不是姑娘家,沐浴還要撒花瓣?

“哎?”秦述一臉不信,伸手去扒他的衣服,湊上去又嗅了嗅,小聲咕噥道,“我真的聞到了一股香味……”

清新脫俗的淡雅清香,卻意外地符合他的審美,撩的他整個人都熱血沸騰了起來,他有些難受地扭了扭身體,眼眶泛起一團濕氣。

“別亂動。”夏軻被他蹭了兩下,聲音愈發低沈暗啞,三步並作兩步走,將他塞進被窩,直覺得今晚不妙。

秦述看他似乎要轉身,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明明也沒想用力,卻不知怎的,竟發揮超常,一把將人拽了過來。

夏軻一時不察,也毫無防備,就這麽倒在了少年的上方,最後一刻,條件反射地用手肘抵住了下降的趨勢。

“師兄,你要去哪兒?”秦述眨眨眼,十分無辜地問道,仿佛剛才自己什麽也沒做。

“去倒杯水。”夏軻輕聲道,忽然間覺得有點兒熱,不只是今夜氣溫忽然升高了,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一副毫無防備的模樣,兩眼濕漉漉地望著自己,紅潤飽滿的唇瓣微微張開一絲縫隙,露出裏面潔白整齊的牙齒,他下意識地低頭。

秦述配合地張開嘴,雙手輕輕拽著師兄的衣襟,仰頭,吻住了對方……

夜,正長。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於先生發現自家那個比小蜜蜂還要勤快的徒弟,十分罕見地睡了懶覺。

早餐是夏軻做的。

於先生和楚循師徒倆面面相覷,誰也沒敢動手。

“放心吃吧,包子和餃子,都是師弟昨天準備好的,放在冰窖,我就拿出來蒸了一下。”夏軻一眼就看穿了兩人的擔憂,淡淡地解釋道。

於先生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問道:“小述今天可是身體不適?”

“小師弟平日裏起得比雞還早,大概是昨天累著了吧?”楚循意有所指道,這房間的隔音效果嘛,也就一般,雖說像他這種人晚上休息的時候,會習慣性地房間裏面布置一個隔音結界,以免旁人擾他清夢,但這些天,情況特殊,他便沒放結界。

於是,毫不意外地,楚循發現了小師弟那點小動作。

誰能想到,平日裏看上去那樣弱不禁風的少年,這半夜爬墻的本事,倒是練得挺熟。

楚循閑來無事,加上有那麽一點好奇心作怪的因素,倒是偷聽了兩晚,發現小師弟和夏軻師弟兩人頂多也就湊一個窩裏睡睡覺,卿卿我我一番,也就逐漸失去了興趣,不再偷聽墻角。

畢竟這聽墻角的事情,風險極大,一個不小心,被夏軻師弟逮到了,他又得挨揍,最氣人的是,他偏偏還揍不過對方。

但昨天晚上,動靜稍微大了點,前後折騰了快兩個時辰。

秦述誤了睡覺的點,生物鐘紊亂,這第二天果然睡過頭了。

於先生何其聰明,一下子就聽出了楚循的暗示,輕咳了聲,正色道:“夏軻,小述年紀尚小,你比他年長,要懂得分寸……”

“師父說的對。”夏軻不等他把話說完,立馬把這口黑鍋給背上了。

楚循坐在一旁,暗自偷樂:昨晚上是怎麽回事?他隱約還是知道一些的。

再說夏軻此人,向來沈穩,做事極有分寸,他能連著幾天跟秦述蓋被子聊天睡覺,便是清楚地知曉,眼前這個時候,不是兒女情長之際,墨時清制造的危機還未解除,當以大局為重。

不過昨晚那種情況下,正常人也忍不了。楚循默默地心說道,換做是他,估計會做到底。

秦述原本也只是抱著剛剛跟師兄表明心意,便借著機會,多相處,培養感情的想法,沒想幹點別的,起碼一開始的時候,確實如此。

以至於——

等他一覺睡醒,發現天已經亮了,他還躺在師兄的房間裏時,秦述著實有些頭痛。

“醒了?”房門被人推開之後,男人熟悉又溫和的聲音傳來,還有肉包子的香味。

秦述伸手搓搓臉,小心翼翼地朝男人身後望去,小聲地問:“師父呢?”

“出去了。”夏軻哭笑不得地看著他這番做賊一樣的行為,明明到了晚上挺大膽的,這會兒又害羞了,“快起來洗漱吧,早餐給你端進來了。”

“師兄,師父有沒有提到我?”秦述抱著一絲僥幸心態詢問,平日裏他是第一個起來去準備早餐的,不過今天有師兄做早餐,應該……

夏軻頷首:“問了。”

“那你是怎麽說的?”少年緊張地望著他,猶如一只幹了壞事後被當場逮住的幼崽。

夏軻將包子和粥擱在桌上,走了過去,俯身,湊到他面前,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說你昨晚耍賴,占了我的床,不肯走,又因為認床,一晚上沒睡好,便不小心睡過頭了。”

秦述一聽,羞的直接往被子裏鉆:“啊啊啊,師兄你怎麽可以這樣……”

“怎麽傻乎乎的,這話你也信?”夏軻掀開被子,將他整個人抱了起來,“快去洗漱,不然師父回來以後,見你還沒起來,就解釋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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