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2章 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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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天光乍現。

秦述難以置信地揉揉眼睛,坐起身,他這一覺睡得極好,夢都沒做一個。

天知道昨晚臨睡前,他是抱著怎樣的決心吃了一顆師父給的丹藥,祈禱著自己能再做一場夢,夢到一些失憶之前的事情,哪怕是一些零星的畫面都好。

結果什麽都沒有。

“咪嗚。”小橘貓軟軟地叫了一聲,一蹦一跳地湊到他面前,蹭了蹭他的手背,似乎在提醒著:朕餓了,快去給朕準備早膳。

秦述笑著伸手摸摸它的小腦袋瓜:“別急,不會餓著你的。”

隔壁房間靜悄悄的,連一點呼吸聲都聽不到,房間的主人似乎一夜未歸。

秦述猶豫了下,輕輕推開房門,做賊似地往裏面打量了一陣:果然,空無一人,師兄昨晚出去後,便沒有再回來。

難道是回上大陸了?

他心中一陣黯然,就這麽走了嗎?連個招呼都沒打。

就像當初登山的時候,都已經到了最後一道關卡,明明可以繼續同行的,夏軻卻先行離開了。

“小橘,師兄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少年的聲音明顯低落了幾分。

小橘貓扭著身體在他懷裏滾了一圈,賣萌意味十足:“喵嗚。”

“也對,師兄才不是那麽小氣的人,他肯定是有急事出去了,來不及跟我說。而且……”秦述回想起自己昨天的態度,愈發自責。

“喵。”小橘貓甩甩尾巴。

秦述扭頭一看,看到師父有些鬼鬼祟祟地站在籬笆墻外面,正朝著他這邊張望,頓時一驚:“!”

原來師父也一夜未歸啊。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小心翼翼?

秦述正思索著,要不要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到,於先生已經徑自朝他走來:“小述,跟你商量個事。”

他連忙點頭道:“師父請講。”

於先生盡量讓自己別去過分關註少年懷裏的小橘貓,視線卻還是控制不住地往那裏鉆:“夏軻臨走前,給你留了一本他的煉器心得記錄,這幾天,你就在藥廬,好好自學吧。”

“哎?”秦述一怔,可是師父昨天晚上不是還問他師兄去哪兒了嗎?怎麽……

於先生話說出口後,很快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幹脆不再掩飾,直言道:“你師兄去下大陸了,怕你擔心,才特地沒跟你講。”

他昨天沒說,其實也有自己的一點小私心。

夏軻喜歡秦述這件事,他是一早就知道的,雖然是從裘老頭那邊得到的消息,但之後,經過他自己的仔細觀察,已經基本證實了這件事。

夏軻的為人,他再清楚不過,若非是他喜歡的在意的人,豈會花那麽多的心思去煉制儲靈球?那可是一件上品仙器啊,單是價值連城的材料就有十幾件,還不包括他從裘老頭那邊“借”的兩件。

那些材料,是夏軻自己的私藏,這麽多年都沒舍得用掉,偏偏用在了秦述身上,這絕對不是一般的師兄弟情誼。

再說煉器這件事,夏軻身為天照門的門主,又是天照門之中煉器天賦最高,身份最尊貴的人,整個上大陸愛慕他,敬仰他,畏懼他的人,舉不勝舉,光是門內弟子,就有七成以上想拜他為師。

可是這麽多年來,他一個徒弟都沒收。

如今,秦述一句話,他便花了一整天的工夫去整理自己的煉器心得,還將最基礎的一些入門知識,以最直白簡潔的文字一一闡述,記錄在案。

這份用心,連他這個當師父的都忍不住有些……羨慕。

正是因為他確定了夏軻的心思,卻又實在看不明白秦述的想法,才有所猶豫,昨天,他一直在等小徒弟主動問師兄去哪兒了,可惜……到最後都沒等到。

秦述是他的關門弟子,也是諸多徒弟裏面,長得最漂亮,性格最乖巧最懂事,心思最通透最簡單的一個,照理來說,這麽一個人就像一張白紙,屬於一眼就能看清楚的類型。

但在感情這件事上,於先生沒看明白這小徒弟的心思。

他似乎是喜歡夏軻的,不僅僅是師門情誼之間的那種喜歡。這一點,於先生還是十分確定的,因為之前楚循的到來,兩相對比,相當明顯。

小徒弟稱呼楚循一向是規規矩矩的楚師兄,唯獨夏軻在他嘴裏,從來都是親昵十足的師兄兩字。

遇到什麽事情,秦述首先考慮到的也是夏軻。

誠如一句俗話說的好,人心都是肉長的,誰對誰付出了真心,對方總是看在眼裏的。

但是,明顯還不夠。

於先生有預感:他這小徒弟心裏藏著些秘密,令他和他們之間,始終隔著點東西。

或許……裘老頭的猜測是對的,小述他屬於另一個世界。

思及此,於先生又道:“小述,昨晚上藥吃了嗎?有沒有想起點什麽?”

“吃了,但是還沒起作用。”秦述有些失望地搖搖頭,他其實也希望自己能快一點想起來。

“不急,還有兩天的量。”於先生安慰道,隨後從寬大的袖袋裏,取出夏軻先前交給他的手劄,“這是你師兄特地給你準備的,這幾天,你好好看看,待他回來之後,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再去請教他。”

“是,師父!”秦述激動地點點頭,太好了,師兄不是生他的氣故意一聲不吭就走了,而且他很快就會回來,這幾天,他得好好將師兄留下的筆記看完,不辜負對方的一番苦心!

將手劄仔細收好之後,秦述滿臉笑容鬥志滿滿地道:“師父,我先去給你做早餐,你稍微休息一會兒,馬上就好!”

“嗯,去吧。”看著小徒弟臉上重新展露出笑容,於先生心裏也稍微松了口氣。

沒多久,他便重新吃上了靈力提純後的早餐,不由得感慨萬分:果然是神奇物種啊,這份與眾不同的能力,居然真的跟心情愉悅值相關。

是的,事到如今,於先生早已想通:倘若裘老頭的猜測屬實,那麽……小述身上表現出來的所有異常都可以解釋了。

為什麽他那麽多的補藥下去,一點作用都沒起;為什麽他手裏那些鑒別妖獸血脈的丹藥,在小述身上偏偏沒起作用,可墨時清卻認定了小述是妖族?

因為……他這個神奇的關門弟子,極有可能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神秘物種。

得出這一結論後,於先生有種自己發現了大秘密,卻沒法同人分享的憋屈感,於是,用完早餐後,他又出去了。

招生辦,裘老一臉嫌棄地望著剛剛離開沒多久,又重新回來的老友:“你過去那麽多年裏加起來往我這邊跑的次數,都沒你這幾天跑的勤快。”

於先生毫不在意他的吐槽,施施然坐下,神神秘秘地道:“我想明白了。”

“什麽?”裘老納悶,明明早上走的時候,還是一副愁眉不展,心神不定的樣子,這會兒居然……茅塞頓開了?這是回去一趟吃了什麽靈丹妙藥?

“關於小述的身世。”於先生一本正經道,“我覺得你之前的猜測,極有可能是對的。”

裘老靜默片刻,道:“咱們不是還沒找到證據嗎?”

“剛才回去一趟,小述心情不錯,做的早餐,又恢覆了原先的水準。”於先生說著,將自己那一份推測,詳細地覆述了一遍,最後總結道,“我那小徒弟肯定不是普通人。”

裘老聽他這麽一番分析以來,竟覺得頗有道理,只是——

“那妖皇,究竟是你那小徒弟,還是他的貓?”

於先生想也不想,便道:“自然是那只貓啊,看上去十分弱小,身無靈力,亦無妖氣,懵懂無知,如同普通幼崽,長至六月餘,血脈覺醒,力量充盈全身,外形發生劇變……你看這描述,我家小述都十八歲了,怎麽可能符合要求。”

裘老聞言,讚同地點點頭:“也對,秦述若真是妖皇轉世,墨時清不至於認不出來。”

過了會兒,裘老又問:“下大陸那邊有消息傳過來了嗎?”

夏軻、楚循、陸瑄三人聯手,一個化神期,兩個元嬰期,一個一劍能劈開地級結界,一個精通陣法擅長追蹤術,一個醫毒雙絕,這麽強大奢華的陣容,對付一個墨時清,應該不在話下。

“還沒有。”於先生微微搖頭,神色間閃過一絲擔憂,“墨時清當日從藏寶閣帶走的法寶是哪一件,你可知道?”

裘老細細回想了一番後,道:“似乎是……畫天筆?”

他的水光鏡能追溯到目標過去一個月裏接觸過的人與事,但墨時清潛入藏寶閣時,用了一些手段,遮蓋了行蹤,他也只能推測到失竊的那件法寶是畫天筆。

畢竟藏寶閣裏收藏的先人法寶數量過多,真要排查起來,還得對著名單一一清算。

“畫天筆是何人曾使用過的法寶?”於先生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估摸著這件法寶起碼也有上千年的歷史了,是個老古董。

“這個我得去查一下。”裘老顯然也沒想起來,恰在此時,水光鏡有了動靜,他伸手一拂,鏡中出現了守山大陣傳來的畫面。

畫面中,夏軻提劍走在最前面,之後是被擡著走的楚循,以及一身白衣傾城,氣質溫雅的陸瑄,天照門的天行長老和眾門人。

除了夏軻和陸瑄,其餘人身上都帶著傷,楚循的狀況最為慘重。

“難道墨時清跑了?”裘老滿臉嚴肅地站起身。

於先生抿著嘴,神色同樣凝重:“給他們開啟特殊通道吧。”

“好。”裘老頷首。

沒多久,夏軻一行人便從特殊通道上來,直接進了招生辦的庭院。

於先生立馬上前,詢問狀況。

夏軻從儲物袋裏取出鎖魂瓶,遞上前:“都在這裏面了。”

鎖魂瓶既可困住化神期以下修士的魂魄,也可直接將人困於其中,只需使用者的修為大於目標。

裴遠帆和白孟洋被擒獲,於先生絲毫不覺得意外,那兩人一個元嬰期,一個金丹期,還都受了重傷,根本不是夏軻的對手。

可那墨時清原本是妖族護法,修為乃是化神期巔峰,怎麽也被夏軻收進了鎖魂瓶裏面?

“事情有些蹊蹺。”夏軻又道,他趕過去時,雙方陷入了僵持階段,墨時清原本是占優勢的,但不知為何,竟忽然放棄了抵抗,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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