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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我就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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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先生聽他說完,交代道:“先將人收著, 過段時間再放出來。”

活人在鎖魂瓶裏待上一段時間, 修為也會隨之損耗下降, 若墨時清沒有使詐, 真的被收進了鎖魂瓶,就先關個十天半個月再說。

“是。”夏軻沒有異議,將鎖魂瓶交由於先生保管後,低聲道,“師父, 我先回藥廬一趟。”

於先生一聽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十分幹脆地揮揮手:“你去吧, 這邊交給我來處理。”

藥廬書房,秦述正坐在臨窗的書案後, 翻閱著夏軻留下來的煉器手劄, 微微泛黃的紙張, 字跡蒼勁有力, 用詞簡潔明了, 圖文結合,詳細說明,連他這種什麽都不懂的外行人讀起來也不費勁, 足以見得編寫這心得之人的用心良苦。

越是體會到這一份用心,秦述心底就越是自責,因為自己的顧慮,在明知師兄可能喜歡他的情況下, 用那樣敷衍冷淡的態度,將人拒之千裏之外,實在是太傷人了。

“喵嗚?”察覺到他的走神,原本趴在一旁的小橘貓湊了過來,用腦袋拱了拱他的手背,似乎在提醒他不要分心。

“知道了,知道了。”秦述一副知錯就改的模樣,將註意力放回手劄上,繼續往下看。

煉器師是一個上限很高的職業,修行之人的兵器、法寶、防具,皆可煉制,又分為凡器、寶器、仙器三個品階,三階中按照品質不一,再分為上中下三品。

夏軻耗費大量珍稀材料煉制的儲靈球,屬於上品仙器,也是可遇不可求,有市無價的珍稀法寶。

煉制仙器,很大程度上還得看天賦和運氣,同樣的材料,消耗同樣多的靈力和精力,卻只有小概率會出上品。

夏軻在煉器上的天賦和運氣,著實令人羨慕。

將整本手劄翻閱完之後,秦述基本了解了煉器需要準備的東西,除了天材地寶、煉器法訣之外,他還得稍微了解一些陣法知識,用以提升法寶最終的品質。

材料,還得慢慢攢,他現在雖說吃穿用度什麽都不用愁,但其實……很窮,身上就幾塊靈石。

該怎麽去賺取靈石呢?

就當他陷入沈思之際,小橘貓忽然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喵!”

秦述擡頭一看,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兩拍:師兄回來了!

身材挺拔的黑衣男人左手提劍,步履沈穩地穿過院中石徑小路,一路朝著他的方向走來。金色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為他的周身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看上去整個人也溫和了幾分。

明明還是那張臉,線條分明,輪廓清晰,五官英俊不凡,嘴角微微抿著,一如初見時候,世間萬物仿佛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是這一刻,秦述分明從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怦、怦、怦——

他覺得自己好像是生病了。

原先的那些顧慮,在夏軻不告而別又重新出現在他面前的這一刻時,變得不再那麽重要。

秦述站起身,雙手微微握緊,花了好大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想要跑過去的沖動。

再等等。

他在心底跟自己這麽說,至少,等他恢覆記憶。

“師兄,你回來了啊。”

“嗯。”夏軻微微頷首,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少年,見他情緒不似昨天那般低迷,暗中放心了不少,這才為自己先前的突然離開解釋道,“昨天突然收到天行長老的傳信,事態緊急,便沒有和你說。”

“嗯。師父都告訴我了。”秦述理解地點點頭,跟他說了,他也幫不上忙,反而會跟著擔心,但是……

“師兄,下次離開時,我希望你能親自知會我一聲。”

少年態度堅定地望著他,表情看上去分外認真。

夏軻一怔,想起自己許久之前的一次不告而別,換位思考了一下後,果斷點頭:“好。”

見他應得如此爽快,秦述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暖意,和一絲竊喜:外面的人都說天照門門主生人勿進,不通情理,只有他才知道,師兄本人跟師父一樣,外冷熱內,十分體貼。

“師兄,你剛從下大陸趕回來,還沒來得及吃飯吧?肚子餓了吧?我去給你準備點吃的,你等著我哦!”

望著少年匆忙趕往廚房的背影,夏軻嘴角微微上揚了幾分:“好。”

“咪嗚。”難得沒有跟著秦述跑的小橘貓,從窗臺上一躍而下,湊到了夏軻腳邊,仔細嗅了嗅,仰頭軟軟地叫了一聲。

夏軻轉頭看了眼廚房裏忙碌的少年,彎腰,將小橘貓抱起身,又去秦述專門放置零食的地方,取了點小魚幹和肉幹。

待於先生將事情處理完畢,帶著頭號傷患楚循和他的另一個徒弟陸瑄,趕回藥廬的時候,看到的便是眼前這一幕:院中葡萄架下的石桌上,小橘貓一邊發出歡愉的咕嚕咕嚕聲,一邊低頭舔著盤子上的肉幹,一旁,夏軻正耐心地將小魚幹捏碎,依次放入盤裏……

如此和諧美好的一幕,看上去似曾相識,只不過平日裏,夏軻坐著的位置,是秦述坐的。

因為早已勘破了夏軻的那點心思,於先生倒是不覺得奇怪,他這個徒弟為了小述,破例的事情早就不止一件,如今只是餵個貓而已,沒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哪怕……這貓極有可能是傳說中的妖皇轉世!

思及此,於先生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勉強鎮定下來,轉頭看向自己的另外兩個徒弟,卻不料:原本口口聲聲自稱快要掛了的楚循,居然跟回光返照似的,嗖地一下,飄去了廚房。

“哎呀,小師弟這是做什麽好吃的,真香吶!莫非是知道師兄我回來了,特地給我準備的?”

於先生:“……”真是個自作多情的孩子。

楚循自說自話,便要伸手去揭鍋蓋,然後——

被秦述一鍋鏟擋開了。

少年毫不留情地反駁道:“楚師兄,你別來添亂啊,快出去!快出去!”

“師父,那便是您新收的小徒弟?”陸瑄自然不像楚循那般冒失,文質彬彬地站在原地,一襲白衣氣質出塵,端的是溫雅如玉,氣度不凡,連聲音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是啊,他叫秦述。”於先生頗有些得意點點頭,問道,“你看出什麽名堂來了嗎?”

他們站的位置離廚房還有一些距離,這院中的風夾雜著藥草的特殊香味,一般人或許分辨不出來,只覺得廚房裏的人在做什麽好吃的,香氣十分勾人。

陸瑄醫毒雙絕,享譽天下,自然不是一般人,他輕輕闔上眼眸,略一分辨,便發現了其中的秘密:“這是煉藥師的手段?”

“這麽說也不正確,小述他沒去過上大陸,也不通醫理,或許是天賦異稟吧,經過他處理的靈植,靈力幾乎沒有流失,而且高度提純,更適於人體吸收。”於先生與有榮焉地解釋道,言辭間滿是驕傲。

陸瑄好奇地應了聲,莞爾:“這麽說來,小師弟倒是很適合入我水雲谷。”

於先生轉頭瞄了他一眼,見他似乎很想提前把人定下來帶回谷去,便有意提醒:“他在跟夏軻學煉器。”

“煉器?”陸瑄訝異,如此好的天賦,不去水雲谷,偏要去天照門?莫非是……窮?

他不由得想起了夏軻當初入天照門的理由,準確說來,也是被他們的師父坑了一把,誤認為煉器師斂財容易,也幸虧夏軻師弟天賦過人,運氣極佳,才沒有虧的血本無歸,反而攢下了大筆的財富。

“可惜不是人人都有夏軻師弟那樣的天賦。”陸瑄就事論事,顯然還沒放棄剛剛的打算。

於先生無奈搖搖頭:“這可不只是天賦的問題。”

很快,身為醫者,不但擅於望聞聽切,而且專攻疑難雜癥,醫理和毒理都十分精通的陸瑄,發現了端倪:這小師弟長得一副相當出色的好容貌,性子也挺討人喜歡,怎麽就對冷冰冰的夏軻師弟情有獨鐘呢?

看來他想把小師弟拐回水雲谷這事,難度不小。

待秦述那邊將一堆點心、水果羹、涼菜、甜湯端上桌來,於先生這邊師徒幾人已經十分自覺地坐到了桌前。

“小述,給我介紹一下,這是陸瑄,也是你的師兄。”

“陸師兄好,我叫秦述。”少年一臉乖巧地打招呼。

看的陸瑄心中愈發滿意,多好的苗子啊,去天照門煉器著實有些可惜了。

“小師弟好,我觀你頗有學醫天賦,水雲谷最適合你了,那裏鳥語花香也適合養生。你若是哪天不想待在學院裏了,便去我水雲谷坐坐……”陸瑄笑容和善地發出邀請,也沒在意自己這番當面挖墻腳的舉動是否合適。

於先生坐在一旁,無奈扶額:這陸瑄雖說不似楚循那般花花腸子又能惹事,可也太……不通人情了。

“多謝陸師兄美意,我暫時還不想離開學院。”秦述坦言道,他現在在修行一道上,連半只腳都沒跨進門檻,如果不是有夏軻給他煉制的儲靈球,他甚至連一點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更加不用提去上大陸的事情。

陸瑄聞言,也不失望,繼續道

:“無妨,哪天你改變主意了,隨時聯系我便可。有什麽事情,也可以讓師父代為傳信。”

“陸瑄師弟,你這就有些過分了吧?凡事皆有先來後到,我還沒邀請小師弟去驚雷殿呢,你怎麽能插隊?”楚循正端著碗喝甜湯,一看陸瑄這搶人的架勢,立馬跳了出來,隨後笑嘻嘻地看向秦述,“小師弟,學醫一點都不好玩,天天跟死人打交道,你做的飯如此好吃,還是跟我回驚雷殿吧,咱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玩遍眾仙門,豈不快哉?”

可惜,楚循這人即便是笑,也透著幾分邪氣,看上去不懷好意。

秦述自然是想也不想,直接回絕了。

楚循還想再說什麽,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了,扭頭一看端坐著跟水仙花似的陸瑄,十分不滿地比劃起來:師弟你居然對我下毒?你太過分了啊!趕緊給我把毒解了!

陸瑄跟沒事人似的,完全沒搭理他,倒是不經意間,露出了指間兩根銀針,嚇得楚循瞬間收聲,老老實實地繼續低頭喝湯。

他這會兒只是不能說話而已,萬一把陸瑄惹毛了,估計是連湯都沒得喝了。

都說水雲谷的人脾氣好,大多隨了谷主陸瑄的脾性,不愛與人爭執,其實是因為……陸瑄能動手便盡量不動口了。

聰明人吃過幾次虧之後,也就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對此,於先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明顯早已習慣。

秦述坐在那兩人對面,把所有事情看在眼裏,不禁感慨萬分:陸瑄師兄好酷啊!

當初他和容梟梟第一次去聽課,恰好遇到墨時清授課,初見對方,覺得那就是個翩翩君子,溫雅如玉的美人,又聽聞墨時清和陸瑄最像,可如今看來,這傳聞實在不可信。

墨時清偽裝出來的形象,高潔聖雅,不帶一絲煙火氣息,讓人看著總覺得隔了層紗,很不真實。

陸瑄本人的長相自然不用多說,一等一的好相貌,眉眼如畫,仿佛從畫卷中走出來的氣質美人,一言一行都渾然天成,沒有刻意的修飾。

但他這人卻是真實的,他有自己的喜好,也不會強忍不滿,該出手時毫不遲疑。

“陸瑄長得很好看?”事後,私下無人時,夏軻看似隨意地問道。

“陸師兄嗎?”秦述楞了下,仔細想了想,點頭,“是挺好看的,跟畫裏走出來的美人一般。”

夏軻眉梢微動:“……哦。”難怪方才盯著他看了那麽多次。

“不過在我心裏,自然還是師兄你最好看!”

一副童言無忌的模樣,說著再樸實不過的話語,落在有心人耳中,卻衍生出不一般的含義。

夏軻擡眸,眼底微光閃爍,他說不清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麽,直到少年恰好擡頭看向他,四目相對,能在彼此的眼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時,他忽然頓悟了。

他到底想要什麽。

他希望,秦述的眼中最關註的人永遠是他,而不是旁人。

這樣的念頭,似乎很……自私。

夏軻意識到這一點後,有些震驚,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對某件事或是某個人過於執著,執念容易生出心魔,於修行不利。

正是因為抱著這樣的念頭,過去那麽多年裏,對他心生愛慕者為數不少,膽子大一點,主動跟他表明心意的也有好些個,他卻從未考慮過要找一個伴侶。

當年,師父逼他娶那人的時候,他明知師父對自己恩重如山,卻沒想要委屈自己,用一段感情去償還那份恩情。這份固執,在有些人看來,是他不識好歹,可事實上,他一直遵從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

就像遇見秦述,從最開始波瀾不驚的初見,到之後,仿佛命運註定般的交集,或許是因為好奇,又或許是因為別的什麽,少年的身影闖入了他的世界,留下了痕跡。

這份痕跡,隨著時間的流逝,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秦述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

“師兄?”秦述隱約意識到,夏軻走神了,他好奇地打量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坦白說,單論長相,師兄比陸師兄更加符合他的審美,加上他原先那點不可言說的小心思,這會兒瞅著對方英俊的臉龐,居然生出了一股沖動,想要……

見夏軻仍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秦述喉頭一滾,踮起腳,湊上前,飛快地在他臉頰上碰了下,然後……很沒水準地腳下一踉蹌,假裝摔倒在地:“哎喲!”

夏軻聽到動靜刷地站起身,立馬將他扶了起身,連聲問道:“摔哪兒?疼嗎?我看看。”

秦述滿臉漲紅,有些後悔:清譽全毀了!為什麽要這樣沖動呢?他明明可以找個更合適的機會!

而現在,他能說自己剛剛是假摔嗎?太尷尬了,只怪他一時被美色迷了眼,做出這種沒腦子的事情!

“沒、沒事。”少年支支吾吾道,一副心虛不已的模樣。

夏軻微微一怔,仔細回憶了下剛才的情形,他只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過於震驚才沒反應過來,並非靈魂出竅,所以……秦述剛才的舉動,他其實是記得的。

那一瞬間,少年身上清新好聞的味道,距離他很近很近,臉頰上一觸即離的柔軟觸覺,仿佛還停留著。

“你剛剛——”

“師兄!”秦述大喊一聲,緊張到心跳加速。

夏軻故作鎮定地點點頭:“你說。”

秦述硬著頭皮,耍起了流氓:“我、我就親了你一下,也、也不是故意的,你要是覺得自己吃虧了,那我給你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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