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晨曦有點困了，她百無聊賴地把臉貼在固定秋千的繩索上，“嗷嗚—嗷嗚—嗷嗚—”地嚎叫著.

“月圓之夜還沒來，怎麽狼人開始變身了.”後面傳來張晨曦喜歡的清澈聲音.

張晨曦撇撇嘴：“這不白大忙人嘛，總算忙完啦？”

白磊俯下身環住她，用唇蹭蹭她的耳尖，低聲道：“對不起，讓你等了好久.”卻還是隱下了，她出門看見張晨曦和寢室長說話時，又單獨坐回空蕩的體育館等了將近半個小時的實情.

因為是在戶外，這樣親昵的動作讓張晨曦有點難為情地吸吸鼻子，卻沒有推開白磊，她忙道：“沒事的…你是主持，當然忙的東西要多一些.”

白磊沒有得寸進尺，她站直了開始一下一下晃起秋千來：“啊呀有些人，口是心非得很，明明心裏氣死了，嘴上還很大度.”

“真沒有！”張晨曦緊緊抓著繩索，微微低下身配合白磊搖動的幅度，“用力點！”

白磊慢慢加大了力度，還不忘叮囑張晨曦：“千萬抓緊了.”

張晨曦興奮地狂點頭，她感受著氣流呼呼地從臉頰溜過，頭發一會兒沖前一會兒沖後，哈哈哈地笑著嘴裏灌滿了風.

可還沒劃幾下，白磊就一手拉停了秋千，張晨曦扭頭，睜大眼睛說：“繼續呀…”

白磊走到張晨曦面前，單膝跪下，張晨曦誇張地“哇”了一聲連連後退.卻不料白磊把她動的不自然的那條腿架到自己膝蓋上，撩起褲腿，登時眉頭皺緊.

“你這怎麽搞的？”連說話的語氣都冷了不少.

“就跑步的時候不小心摔了.”張晨曦此時又知道痛了，齜牙咧嘴地嚎了一嗓子，特別委屈地說，“疼…”

白磊的臉板不下去了，她嘖了一聲，無奈道：“三歲小孩兒都比不得.”說著，她橫抱起張晨曦，輕輕松松站起來.

張晨曦摟住白磊脖子的同時趕緊警惕地朝四周看看，發現沒人在附近，才松了口氣.

她安安穩穩躺在白磊懷裏，聽著白磊走動時鞋與地面接觸帶來的摩擦聲，愜意地哼起了歌.頭頂上的星星跟著人在移動，它們稀稀疏疏地散在月亮周圍，發出並不耀眼的光.

突然想起了什麽，張晨曦困倦地說：“記得嗎，以前還不熟的時候，有一次你也這樣抱著我.”

白磊走得飛快，聞言“嗯？”了聲.

“我來姨媽了，躲在廁所裏，你特別兇，要我出去.然後我出去了，你就抱我起來，抱到你寢室去了，我當時覺得你人很好，因為你照顧我.”

白磊想起這個事，微微地彎起了嘴角.不經意間她踩斷了一根樹枝，懷裏的人抖了兩抖，偏過臉埋進了她的胸口，依賴地蹭了蹭.

張晨曦想到了剛才和寢室長的對話，覺得說那些話的自己有點傻，她擡眼看了看白磊的下頜，悶悶道：“別人說你不好親近，可我感覺你一下子就擠到了我的生活圈子裏來了.如果一開始你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白磊，而不是一直對我好的話，我大概會害怕去喜歡你了.”

白磊沈默地聽著張晨曦的絮絮叨叨，抱著她行走在校園的小道裏，那些兩人一起牽手走過的路看過的風景，在夜晚時分匆匆行過，像是變了一副樣子.

直到把她抱上出租車前，她才捏著她的耳垂說：“不管你是什麽樣的，我都喜歡你.”

張晨曦低頭，趴在白磊的腿上笑.

車上用了十五分鐘才到酒吧，白磊付完錢後小聲叫了叫張晨曦，見她完全沒有反應只得又將她護到懷裏，抱著她從後門上了樓.

輕輕把張晨曦放到床上，白磊從儲物櫃裏拿出藥物，坐在地上為她處理傷口.盡管動作非常小心，還是難免有刺痛產生.張晨曦哼唧幾聲，扯過被子蓋住眼睛.

白磊手上動作未停，快速往床上瞥了一眼，問：“疼？”

張晨曦搖搖頭，道：“燈光有點刺眼，我稍微緩緩.”

白磊起身把床頭燈調小，又去浴室拿了條毛巾.張晨曦聽見水聲，問：“白磊你在幹嘛？”

白磊走出來，拿過張晨曦攥著的被子，把她抱起來脫去了她的上衣.

張晨曦臉紅得簡直像燒了起來，她摟住白磊地腰，把頭搭在她肩上，身體也緊緊往白磊身上貼去.她哼哼兩聲，湊到白磊耳邊用氣音說話：“你，不能因為我成了傷患就趁機占我便宜.”

“想哪兒去了.”白磊哼笑幾聲，抓著冷卻到適宜溫度的毛巾，細致地擦拭張晨曦的背部和小肚子，“我以一顆純潔的心思來伺候你，你卻用你亂七八糟的想法來揣測我.”

她又去浴室洗了一次毛巾，幫張晨曦擦完了腿，最後裝腔作勢拿毛巾往坐著的張晨曦屁股上一抽：“自己去洗漱.”

張晨曦往被子裏縮了縮，委屈道：“就這樣去嗎？”

白磊這才意識到，張晨曦上半身只穿著一件內衣，兩人臉上俱是一紅.

“操，簡直是忙暈了…”她扶額，趕忙又把張晨曦的睡衣拿過來，熟練地給她套上.

張晨曦頭發被弄得一團糟，眼睛倒是很精神地在滴溜溜地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白磊用拇指按了按她的下嘴唇，親上一口之後又不放心地問：“要不還是我扶你去？”

張晨曦擺擺手，單腿跳著進去了洗手間洗漱.等再回到床邊，白磊已經累趴下了.

“小姐.”諂媚的張晨曦撩著頭發，在白磊頭邊上坐下，“這麽辛苦，需不需要我幫您來個馬殺雞？”

白磊枕著手臂，睨著她道：“你，不要以為成了傷患就有理由占我便宜了.”

張晨曦大驚失色：“我開始對你沒有吸引力了嗎…”

白磊本來很累了，聽到這話深深吸一口氣，勾勾食指，放低了聲音道：“你過來些.”

張晨曦趕忙往白磊臉上湊，白磊一把將手抽出來，捏著張晨曦後頸就親了上去，張晨曦笑著閉眼，任白磊不停地深入.

聽到粗重的呼吸聲從張晨曦嘴中溢出來，白磊愈發動情，直接把張晨曦從床邊抱到身上，全程雖顧忌著她的傷處，嘴上攻勢卻不減.

她看著張晨曦明顯迷離了的眼神，捧著她的臉問：“吸引到這種程度，夠了嗎？”

張晨曦眨眨眼，眼裏濕乎乎的水汽都快澎出來，她自覺翻身躺倒白磊的另一邊，捂著心臟深呼吸好幾個回合才緩下來.緩緩閉上眼睛，她仿佛看到黑色背景前有很多白絮一樣的東西在空氣中飄蕩.

張晨曦虛脫般地直直望向天花板上的燈，手一寸一寸地移動，最後顫抖著握住白磊的.

白磊擡起兩人十指相扣的手盯了片刻，眸光裏竄動著明艷的小火光.她改為側躺著看向張晨曦，眼神專註.

“喜歡你…”張晨曦喃喃地說，“非常喜歡你.”

白磊彎起眉眼，吻了吻張晨曦的指尖.

“我也是.”

張晨曦坐在床邊，看白磊對著試衣鏡整理衣服.她穿著一身民國學生裝，頭發還沒有梳起，平日裏淩厲的美被淡化成了文靜娟秀的模樣.

張晨曦雙手托腮，羨慕地說：“你好好看.”

白磊坐到她身邊，歪著頭朝她無聲地笑了笑.

張晨曦被怔住，她鬼使神差地站到白磊面前，彎下腰虔誠地吻了吻她的眼睛.兩人身著不同時代的服裝，就像穿越了錯亂的時空，最後終於抵達對方的身邊.

“張晨曦.”白磊攬住她的脖子，問，“會梳辮子嗎？”

張晨曦甚至沒意識到自己點了頭，等到白磊將梳子遞給她時，她才拍拍腦袋，窘迫道：“我梳的不好…”

白磊掖著裙邊坐到椅子上，毫不在意道：“只要是你梳的就行.”

張晨曦腦子一熱，登時信心無窮，擂起袖子就上了.

自打從出租車上下來起，兩人就收獲了不少目光.準確來說，路過的學生都把白磊身邊的張晨曦給忽視掉了，眼神全在白磊身上打著轉.

張晨曦也一直在偷瞄白磊，有時白磊和她說話，她也接得磕磕巴巴牛頭不對馬嘴.

“張晨曦.”白磊幹脆直接牽起了她的手，不滿地用勁捏了捏，“請把註意力放到我身上.”

張晨曦心裏冤死了，我我我明明百分之兩百地鎖定你了好嗎！

她習慣性地貼近白磊，清清嗓子壓抑著興奮說道：“我現在心裏無敵爽的！”

白磊勾著嘴角，低頭看著張晨曦的臉配合地問：“怎麽呢？”

“大家都看著你，肯定和我一樣覺得你今天太好看了，但是他們不知道——”張晨曦猥猥瑣瑣地笑著，特別得瑟地說，“他們的女神早已經被我先一步攻陷了！！”

張晨曦簡直樂得停不下來，像是撿到了一個天大的便宜.

白磊的手被張晨曦帶地甩來甩去，她心嘆道，這傻子，也不知道是誰先攻陷的誰.

還沒走到指定拍畢業照的地點，一位白磊的同班同學就打著招呼向她迎了上來.見對方打量自己眼神頗為好奇，張晨曦禮貌一笑，手畏畏縮縮地想收回來.

沒想到白磊根本不讓她的動作得逞，甚至還帶著警告意味地看了她一眼.

張晨曦不敢動了.

同學從沒見過白磊身邊有過這麽親近的人，見她沒有介紹張晨曦的打算，竟然主動開口問道：“白磊，你朋友？”

“不是.”白磊隨口應付著，“我妹妹.”

哦，張晨曦心裏明白了，這人應該不是白磊的好友.

那人繼續說：“這身好適合你，很漂亮.”

張晨曦用包租婆的聲線在心裏模仿著白磊的os：【廢話，老娘穿什麽不漂亮？？】想到這裏，她沒忍住笑了出來，她搖晃著白磊的手臂，憋著一股子膩歪勁道：“姐姐，我也覺得你好看.”

白磊僵硬地看了她一眼.

同學楞了楞，竟然挺熱切地問道：“白磊，你妹妹我們學校的？”

此話一出，白磊看他的眼神立馬下降八十個度，她直接搭上張晨曦的肩膀，輕飄飄道：“初中剛畢業…”

還沒等對方回答，白磊已經帶著張晨曦朝前走出好幾米.

只留下那位同學在原地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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