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磊洗完澡趴在床上，任張晨曦小媳婦兒一樣給自己捶腿揉腰.

“白磊，你怎麽又瘦了.”張晨曦捏捏白磊的小腿肉，有點心疼，“工作很累嗎？”

白磊沒回答，她翻個身，擡腳想去蹭蹭張晨曦的臉.

“你這什麽毛病？”張晨曦哭笑不得，她抓住那只作亂的腳，細心地幫白磊按摩腳踝.

白磊愜意地直哼哼，整個人軟得骨肉都融在一起.過去才五分鐘，她不受控制地閉上了眼.

“白磊…”張晨曦非常小聲地叫著她的名字，確定白磊睡著之後，她才甩甩發酸的手，爬起來關了燈去浴室洗澡.

直到洗完她才驚覺自己沒有拿換洗衣服，為難之下，她只好裹著浴巾走出來.

白磊咳得嗓子冒煙，她打開床頭燈想喝口水.沒想到剛放下杯子，張晨曦就踏著熱氣走了出來.

白磊本來只是往那瞥一眼，可看到張晨曦雙手按著浴巾的樣子後，她眼神都深了好幾個度.無意識做了個吞咽的動作，白磊感覺自己更渴了.

張晨曦倒退幾步，隨即立馬轉身想逃回浴室然後關上門.

“回來.”白磊靠在床頭，歪著頭朝張晨曦勾手指，“張晨曦，過來我這邊.”

張晨曦瑟縮著移向衣櫃：“不…我先換好衣服.”

她邊走邊觀察白磊的舉動，發現她只是坐在床上看著自己之後，稍微放下點心.掖著浴巾下擺，張晨曦蹲下來拉開衣櫃，用一只手艱難地翻找著衣服.

身後突然飄來一陣風，張晨曦沒來得及向後看便被白磊攔腰抱上了床.

被摔在柔軟的床上，張晨曦像陷進一張緊實的大網.白磊撐著手俯在她身上，目光流連處，有深不見底的情愫在閃爍動人光輝.

“張晨曦…”白磊喉嚨像被堵住了，她費力地吐出三個音節，眼神竟帶著孩子似的茫然.

張晨曦笑著戳戳白磊的下頜，聲音小小地說話，唯恐驚擾了這個人可能正在進行的某些思維運轉：“剛才還說很累的，怎麽不睡呢？”

白磊搖搖頭，執拗地盯著張晨曦看.

“先從我身上下來吧，好嗎？”張晨曦有點不自在地把臉偏到一邊，“我浴巾好像松了.”

白磊松了力，卻也沒放手.她親了親張晨曦越來越紅的臉，然後伸出舌頭，像在感受著什麽，舌尖向下延伸，在浴巾邊緣處打住.

張晨曦渾身顫動著，她一把按住白磊的頭，啞聲道：“別、別向下了.”

“張晨曦，我在和你在一起之前搜過同性戀這個詞.”白磊抓住張晨曦的手，與之十指相扣，“有人給的定義是，對同行產生愛情以及，欲，望.”

“我很清楚對你的感情，是愛情無疑.”

“但你能不能告訴我，所謂欲，望，是不是像我現在對你產生的這種渴望.想擁有你，想禁錮你，想每時每分每刻地…”

張晨曦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腦袋，她拼命捂住白磊的嘴.

白磊笑著舔了舔她的指尖，沈迷於某種看不見的芬芳裏，她緩緩說出最後三個字：“獨——占——你.”

這是張晨曦第一次看見白磊表現出如此露骨的一面，她腦袋空空，臉色在白紅之間迅速地轉換.

白磊並沒有打算放她一馬，她繼續追問：“我到底是因為本身就是同，才對你產生渴望，還是因為一開始就被你迷得移不開視線，才會萌生一定要和張晨曦這個女孩子在一起的想法？”

張晨曦怔怔地問她：“你以前…沒有喜歡過任何人嗎？”

“沒有.”白磊箍住張晨曦的腰，倆人的距離親密無間，“沒有在一起過的人，沒有想多看一眼的人，沒有追求過，也沒有動心過.”

她笑了笑：“是不是…有點奇怪？”

張晨曦終於知道，剛才白磊問的那些問題，與其說是在問她，不如說是在問自己.她的白磊，在為一些想不通的事發愁著.

她抱著白磊坐起來，白磊沈默著幫她披上被子，張晨曦理好自己亂了的頭發.

“我…有過喜歡的人.”張晨曦這麽說道.

白磊沒什麽太多反應，只是“嗯”了聲，但她註視著張晨曦，示意她說下去.

“只是遠遠地喜歡，沒有靠近，因為我完全不覺得有和他在一起的希望和…”張晨曦斟酌了一下措辭，“和必要.我喜歡只是我喜歡，在我看來，在一起和喜歡是可以分開的.”

“但是早就不喜歡了.”張晨曦趕緊補上這一句.

白磊提醒地看了她一眼：“而且你現在喜歡我.”

“對，喜歡你.”張晨曦溫柔地笑起來，“我以前更沒想過會和女孩子交往.你絕對是例外，面對你我糾結過，但只是很短的自我僵持.你看我接受你的時候，不是很快嗎？”

白磊補充：“你一開始就不反感我對你動手動腳.”

張晨曦聽到這個詞樂得笑出聲，平覆下來後，她繼續道：“我喜歡過男孩子，現在喜歡你，而你是女孩子，所以我應該是雙吧.”

白磊若有所思：“可我沒有選擇了，以前沒來得及確定過，現在只有你了，以後也只會是你.”

張晨曦很容易被這樣的話打動，她紅著眼推推白磊：“你就這麽確定？”

白磊被她推得向後退了點，她蹙著眉反問：“要不呢？”

氣氛太好，張晨曦卻在這個時候哭了出來.

白磊伸出食指，抵在張晨曦的下眼瞼處，這樣一來，眼淚被堵在了眼眶裏.沒過一會兒，也就慢慢退了回去.

“別哭.”白磊收回手，摟著張晨曦小心親吻，“雖然知道你又是喜極而泣，但你這動不動就哭的架勢，我有點扛不住.”

張晨曦笑著搖了搖頭，低語道：“哪有.”

兩人相視一笑.

親昵了好一會兒，白磊想到今天張晨曦和白渺的見面，便提道：“我工作的地方你沒問過，我也就一直沒說，其實我在振遠上班.”

張晨曦在剛才白磊直接來公交站臺找她時，也只是以為白磊在那附近工作.此刻聽到她這麽說，登時驚嘆出聲：“哇哇哇你簡直太厲害了！”

她跪坐起來抱住白磊，比自己進入振遠還激動地說：“我只是去面試都很興奮了！你竟然能在那兒工作！嗚嗚嗚我女朋友怎麽這麽牛哇！”

她忽又想起什麽，重重按住白磊的肩頭道：“而且你哥也在振遠…”她的眼神漸漸變得小迷妹般崇拜，“天吶你們兄妹竟然都這麽強我這種凡人要怎麽存活下去！”

白磊呆若木雞看著瘋狂的張晨曦，她眉角抽搐，道：“其實我爸也挺強的.”

張晨曦沒懂她的意思，呆楞楞地問了一句：“為什麽？”

白磊往後退了退，雙手搓著大腿道，虛咳兩聲：“因為他是振遠的董事長…”

張晨曦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她保持著盤腿的姿勢“啪”地側躺在床上，蔫蔫道：“那我面試的機會…”

白磊爬到張晨曦身上，戳了戳女朋友的臉.

張晨曦倍受打擊地翻個身，她整張臉沈在被子裏，沮喪地嘀咕：“我果然還是太弱了.”

白磊使了個大力又把張晨曦翻過來，她瞥瞥張晨曦，見她沒註意自己，手暗暗地開始扒拉她的浴巾.

張晨曦猛地彈起來，她按住下擺，警惕道：“幹、幹啥？”

白磊計劃受阻，她訕訕收回手，又選擇用轉移註意力的方式抱住她的腰.

張晨曦又躺下去，她喃喃道：“我真是條鹹魚.”

“怎麽會？”白磊臉貼在張晨曦肚子上，安慰她，“你眼中我這麽厲害的人，還不是成功地被你給睡到了.”

張晨曦仰天翻了個白眼，虛弱道：“並沒有睡到…”

白磊哼哼：“你可以化無為有.”

張晨曦瞅一眼今晚似嗑了□□的白磊，感慨道：“其實就算只是一次面試，我也學到很多了.”她綻出一個笑，真心實意道，“白磊，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白磊眉目含情地直視著她，道：“張晨曦，我要別的感謝方式.”

張晨曦渾身一哆嗦，連忙道：“我有點困了，今天就這樣，先睡吧，晚安！”

說完，縮到被子裏不見了人影.

白磊任命地關了床頭燈，被裏的人默不作聲地掀開一條縫，飄飄忽忽道了聲：“進來.”

白磊一楞，撩著頭發笑開了花.

張晨曦坐在第五排，還算比較靠前的位子.連續一天的課上得她頭暈目眩，沒來的人也挺多，一個大階梯教室最後幾排空空蕩蕩.

“好困，想睡覺…”在本子上第一百次寫下這幾個字，張晨曦的眼神已經聚焦不起來了.

她甚至覺得坐著的姿勢都是一種折磨，於是慢慢地趴倒在桌上.

手機“嗡嗡”兩聲，張晨曦於眩暈的狀態裏被當頭一記猛擊.她微張著嘴，臉貼在桌子上，手則在口袋裏摸來摸去.

憑手感劃開手機，是白磊發來了信息：“在上課？”

張晨曦徹底驚醒，她拍拍自己的臉，回覆之：“是的！聽得特別認真hhh.”

隨後，她放下手機陷入了無限的懊惱中.她唾罵自己：張晨曦，白磊在那裏努力工作，你看看你在幹什麽！

自從上次在白磊那受到了刺激，張晨曦就立下毒誓，一定要發憤圖強，刻苦學習.雖然與白磊之間的距離無限大，可那不是自己當鹹魚的理由.

“毒誓？”聽到那句豪情壯語，工作回來的白磊慢條斯理地解扣子的手頓了下來，“是晚上少吃一碗飯，還是不吃夜宵了？”

張晨曦盤腿坐在床上，她身上穿著屬於白磊的寬松t恤，衣服完完全全遮住臀部甚至蓋到了大腿.肚子咕咕叫的聲音應景地響起，張晨曦無地自容地拿被子包住頭.

白磊已經習慣對象只要不好意思就藏起來的動作，她像是很無奈地嘆了口氣，走過去輕輕抱住了張晨曦的頭.

但那天的晚餐總歸還是很豐盛的，此時坐在教室裏的張晨曦抿起嘴角，竟然因為一頓飯開心起來.

她差點笑出聲，趕緊警惕地左右看看，見沒人註意到她，才喜滋滋地拿起筆做筆記.

白磊走進教室的時候老師只瞥了她一眼便繼續講著課，她在最後一排隨意坐下，眼神一掃，便看到了黃橙橙的張晨曦.

白磊在心裏記下，她穿黃色衣服也可愛.

個子本就不高的張晨曦坐在位子上，在旁邊人的襯托下更顯得只有小小的一團.從白磊這個角度看過去，張晨曦的臉嫩得像能掐出水來.

她無意識咬著下嘴唇，眼睛一直緊跟著老師，不時點點頭，大概是懂了哪個知識點.偶爾飛快地在本子上記著ppt上的重點，實在來不及記下來就拍一張照.

白磊入神地看著她，就只是這麽看著，在振遠累積下來的疲倦毛躁都被撫順了.

張晨曦總是恰如其分地吸引著她，說話帶著的軟糯糯家鄉口音，笑起來眉眼彎起來的弧度，對待人事習慣性的溫柔態度…就連偶然與自己對上視線時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白磊都很喜歡.

這麽想著，白磊垂下眼角，她暗生僥幸，又難免後怕.

還好遇到了，要不然自己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生活可以因為喜歡的人變得五彩絢爛.

如此的，滿懷著希望.

離下課前還有半個鐘頭，民樂社的現任社長給白磊發了條信息問她點事.白磊看時間挺富裕，自己又剛好在學校，便起身往活動中心走去.

沒想到這一去就耽擱了小半天，白磊時不時瞄下活動室墻上的掛鐘，越看越不對勁.

旁邊小學妹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紅著臉說：“學姐，那表是壞的.”

“嗯”白磊點點頭，道了句“不好意思出去一下”便匆忙忙放下手中的二胡轉身跑走廊上給張晨曦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白磊還沒說什麽，張晨曦就喳喳喳說道：“白磊你是不是在公司呢給你發微信你沒回，我去接你吧！！”

白磊隨意地靠在墻上，手撐著墻面，一腿微曲著另一條腿直直伸向前方.因為怕打擾了在屋裏練習的人，她小聲問：“你現在哪兒呢？”

張晨曦一副求表揚的口吻說：“我一個人在教室裏自習呢！”

“好，我忙完就過來，不用太久.”白磊拿著手機歪頭輕聲對那頭的人說，“等我.”

掛了電話，她將手機扔口袋裏，朝屋裏走去.

接下來的交流中，社長一直都是魂不守舍的狀態，連對面的人什麽時候停止說話了都沒意識到.白磊向後仰在靠背上，用筆敲了敲桌子，說：“你走神了.”

社長回過神來，慌忙道：“對不起對不起，學姐我…”

白磊擺擺手，示意沒事，她繼續說著交代的事，語速加快了很多但還是說得很詳盡清晰.好不容易說完，社長趕緊拿了瓶新的礦泉水給她.

白磊揚了揚眉，接過水的同時說了聲“謝謝.”

她站起身，說：“我現在有事先走，你要還有不懂的就給我打電話或者發信息.”

社長跟著起身，她不知哪兒來的沖動，突然喊了一聲“學姐”！

白磊停下往外走的腳步，眉毛稍稍提了些角度，疑惑地看向她.

“學姐…你是不是談戀愛了？”社長艱澀地笑了笑，她的手按在身後的桌上，用了很大的力，“感覺你和以前不一樣了呢.”

白磊楞了楞，隨即她低下頭，從社長那個角度望過去，她似乎是很輕地笑了笑.

再擡頭時，眼角還勾著一點雨後初晴般的清潤笑意：“有這麽明顯嗎？”

社長不再說話.

剛剛白磊打電話時的神態她還記得清楚，那個場面實在是震撼，一向不茍言笑的人竟然用著她不敢想象的溫柔語氣在和另一個人說話.

還不明顯嗎…那種打從心底裏冒出來的愛意，旁人只要看眼神，便什麽都明白了.

白磊一路跑到教學樓，她先撐在墻上勻了會兒氣，才推開教室門.

而黃橙橙的張晨曦戴著衣領後邊那個黃橙橙的大帽子，舒舒服服地睡著了.她本是趴在桌子上背書，實在堅持不下去，索性眼睛一閉沈沈睡去.

白磊遠遠地看著她足有五分鐘，搓著鼻子無奈地望著窗外笑了笑.她插著口袋一步一步往下走，馬丁靴在空曠的教室裏蹬出很有質感的腳步聲.

終於走到張晨曦面前，她卻依舊睡得香醇.

“張——晨——曦.”白磊用很小聲的氣音叫她的名字.

張晨曦哼哼兩聲，沒醒.

白磊拿女朋友沒辦法，她彎下身從桌肚裏拿出張晨曦的書包，將桌上的書和筆分門別類收拾好，完事之後往肩上一甩.

她本來想坐下來等著張晨曦醒過來，但腦中忽然湧起一個惡劣的想法.

白磊將左手輕輕覆在張晨曦的脖子上，然後大聲喊：“張晨曦！”

猶如平地一聲驚雷，張晨曦猛地驚醒，她擡起頭卻被一旁的人給壓著脖子按到桌上.好不容易掙紮著擡頭，沒想到那人使個大力，自己又被黏回桌面.

如此反覆幾次，張晨曦像只貓兒似的哼起來：“白磊，不要了.”

這話語調太暧昧，饒是白磊這種平時再淡定的人都變得暈乎乎的，手上的動作一時忘了收.

張晨曦終於受不了，連連喊道：“別玩了，白磊…”

白磊回神，她一把扯下張晨曦的帽子，張晨曦哭唧唧撲到她懷裏抱住她的腰.

白磊撩起她頸後的頭發，很白的脖子現在成了一片紅，印出五個手指印子.

她蹲下來握住張晨曦的手，問：“對不起…疼不疼？”

張晨曦剛醒來腦子裏還不太清明，眼睛蒙了一層水霧，委屈地抿抿嘴，說：“還好.”

白磊心裏給自己敲了一記警鐘——

張晨曦真的是，太能激起她的淩虐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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