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日子白磊主要在振遠忙著作為新人的上手工作，任務一件一件連著來，根本沒有休息的機會.白渺見妹妹終於肯來公司幫他，恨不得把所有的東西都教給她，然後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這麽忙活了一個月，公司裏的事白磊基本熟悉了個大概才稍微輕松下來.但差不多到了六月，學校裏的人又開始催白磊關於畢業晚會的事.

“主、主持人？”張晨曦小小驚呼一聲，她猥瑣地搓著手問，“我能不能去看？”

“能.”白磊牽起張晨曦的手，順便朝迎面走來的一大票人點點頭算打了聲招呼，“前面的位子你挑，算家屬票.”

張晨曦若有所思道：“那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在公司的時間要少了些？”

白磊說：“恩，該忙的忙得差不多了，先把學校的事弄完.”

“太好了.”張晨曦長長舒了口氣，“真的不想看你那麽累.”

白磊心裏一暖，她道：“我不工作多屯點錢，以後你買小裙子的錢誰來出.”

張晨曦相當不滿地說：“自己的小裙子當然自己買！”

“你可快拉倒吧.”白磊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等你自己工作賺錢買裙子的那天，我們西北風都喝了八百年了.”

張晨曦怒笑著抽出手，白磊幹脆掌心朝向上，任張晨曦啪啪啪地拍著自己的手.

兩人邊走邊玩得起勁，白磊突然將餘光往後掃了一眼.隨即，她抓住張晨曦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前.

張晨曦手肘捅捅白磊肚子：“誒誒你，大庭廣眾的，幹什麽？”

白磊推著她往前走，嘴上占盡便宜：“抱一抱那個抱一抱.”

話是笑著說的，可她護住張晨曦並再次看向身後的視線，卻沒有一絲溫度.

張晨曦剛走進體育館，就被戴著牌牌的工作人員攔住了：“誒你，站住站住！裏面在彩排，不能進！”

“我…朋友在裏面，學長，通融一下吧.”張晨曦雙手合十抵在下巴處，一臉真誠.

工作人員不耐煩揮揮手，完全堵住門：“你這理由剛有人用過了，進去沒五分鐘呢就給架了出來.”

張晨曦竟無言以對，她只好退出去，站在體育館前踮著腳往裏邊望，時不時還能聽到幾句歌聲傳出來.白磊說了下午讓她來看自己彩排的時候，她完全沒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因為怕白磊正好有事而打擾到她，張晨曦就掏出手機和白磊發了條信息.反正白磊只會在空閑的時候打開微信瞅兩眼，估計等看到的時候已經不那麽忙了.

她背著個小書包恨不得趴在玻璃門上，守門的學長警惕地坐在屋裏和她大眼瞪小眼.張晨曦被學長的眼神攻擊弄怕了，轉身在遠點兒的地方尋了個小長椅，坐下來托著腮.

要不還是打電話給白磊吧…張晨曦拿了手機出來，一不小心卻碰到了微博的圖標，發現老三圈了自己好幾條.她點來一看…哇，全是好看小哥哥的照片.

張晨曦興奮死了，她捧著手機怒舔一番，恨不得以一人之力給老三發999+的信息.

老三很快回覆：“！！！！”“天阿我都要眩暈了！！”“你現在有空嗎？？？”

張晨曦：“有的有的呀！”

倆女人開始語音討論剛剛看到的男孩子，聊了大約十幾分鐘，老三說：“等等，有人叫我有事，我先掛了哦.”

“好…”張晨曦從剛才的激動中回過神來，白磊還沒有回她之前的信息.

她無聊地坐在椅子上搖來搖去，冷不丁看到不遠處正向體育館裏走的一群人，裏面有幾個她還挺熟.張晨曦使勁擦擦眼睛，嚴重懷疑自己看錯了.她趕緊抱起自己的小書包，躡手躡腳跟在後邊.

就在他們要踏入體育館的那一刻，張晨曦大吼一聲：“老三！！”

老三原地一個頓步，蔣明軒回頭幽幽看了張晨曦一眼.

張晨曦慫得縮了縮脖子，她苦逼道：“你們是不是要進去阿…捎我一個唄…”

進門的時候，守門的學長和蔣明軒親切打招呼，他往後一瞥看到張晨曦：“你說的朋友是蔣明軒？”

張晨曦無力解釋，點了點頭.

“嗨，你這、你怎麽不早說.”守門一拍手，痛心疾首道，“說是他的朋友我分分鐘放你進去了！”

張晨曦圓臉懵逼：你剛才不是這樣說的…

幫著樂隊搬運器材的時候，張晨曦小聲問老三：“所以，你是和蔣明軒在一起了嗎？”

老三通紅著臉，正巧這時抱著吉他和別人商量事情的蔣明軒轉身沖她笑了笑.老三楞了楞，抿起嘴也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我之前見都沒見過他，沒想到有一天上課的時候，他突然給我傳了一張紙條說，他喜歡我，還問我願不願意給他一個機會，我嚇了一大跳.”老三在一個大袋子裏給蔣明軒找變調夾，“才開始沒答應，畢竟那時候剛分手心裏很難過嘛.”

張晨曦很八卦地問：“哇，那你後來怎麽答應的？”

“你眼睛裏都發出光了.”老三手握成拳捶捶她的肩膀，“後來張宇又來找我覆合，他和那個女孩子分手啦.蔣明軒和他打了一架，兩個人都住院.”

“當我聽到他鼻青臉腫地對張宇說你怎麽能那麽對她的時候，眼淚真是一下子就下來了.後來在醫院裏，我去探望他，在病房外聽見他朋友對他說，喜歡了她五年你還打算憋幾年不說？”

張晨曦瞪大眼：“五年？？”

老三故作深沈地點頭：“誒，是的.”

張晨曦激動地跺腳：“五年五年，太浪漫了吧不行我都要哭了！”

老三本來撓著頭不好意思地在笑，緊接著馬上瞪大了眼看向張晨曦身後.張晨曦沒註意到她的反應，還在哭嚎：“太羨慕你了！天吶我怎麽碰不到一個人喜歡我五年嗚嗚嗚！”

話剛說完，有人從張晨曦背後走上前環住她的腰，還將頭抵在了她腦袋上.這個香味太熟悉了，張晨曦張著嘴仿佛被定住.

“張晨曦.”白磊的聲音慢慢響起，“羨慕什麽呢，給我說說.”

老三心道這倆人關系也太好了吧，她剛喊了聲“學姐好”便被時刻關註著這邊的蔣明軒叫走.臨走之前，張晨曦顫抖著伸出一只手，心中吶喊：不要留我一個人在這…

白磊拉著張晨曦的手順勢將她轉了個身，張晨曦左右瞟瞟見沒人看向這裏，忙虎撲向白磊並緊緊摟住她，嘴裏碎碎念叨企圖蒙混過關：“門口那人不讓我進來，我在外面等了好久，今天太陽超級毒，我被曬黑了好幾個度，你沒看到我微信嗎…”

語氣還挺像模像樣的委屈.

白磊還沒開口就被張晨曦嘚嘚嘚打斷，她其實也不知道門口會派人守著，剛在臺上對詞的時候見到張晨曦就趕緊下來找她了.她搓搓張晨曦的頭，道：“剛一直在卡流程，手機沒電放在書包裏了.讓你等那麽久，對不起.”

張晨曦很大度地說：“行唄，也不是個大事兒，甭這麽客氣了.”

白磊拍拍她的肩，從兜裏給她捧出一把巧克力塞她袋子裏：“別人給的，你和你室友坐觀眾席悄悄吃去.有誰要趕你們，你們就說是我朋友.”

張晨曦註意力被巧克力吸引了，她做賊一樣拿出一顆拆了包裝紙飛快扔嘴裏.白磊扯出張晨曦手裏的紙，用手摩挲幾下放在自己口袋裏.

張晨曦咂咂嘴，問：“你這是幹啥？”

有人在挺遠的地方叫喚：“三石呢三石！！準備開始了！！”

白磊用大拇指擦擦張晨曦的下嘴唇，挺認真說：“留著它，睹物思人.”

那人又開始叫起來，白磊應了幾聲，拍了拍張晨曦的肩，匆匆向臺上跑去.

這句話太值得回味了，張晨曦摸摸臉，齜著牙轉身面壁笑起來.

嘿喲，好酸.

第一次完整的彩排開始，張晨曦和老三窩在很後面，分享著白磊和蔣明軒準備的零食.

因為這次不算太正式，白磊穿著一件很民族風的刺繡襯衣，下邊套著條闊腿褲，也沒怎麽化妝架了副黑框眼鏡就上了.

“學姐太好看了，氣質超級好的.”老三趴在前排的靠椅上，戳戳張晨曦的胳膊，“你怎麽認識學姐的呀？”

張晨曦正看著自己的對象流口水犯花癡，冷不丁被這麽一問，臉從下到上地開始變紅.

總不能實話實說是因為看到不小心看到她換衣服吧…

老三見她一直沒回答，又問：“誒你說，學姐條件這麽好，有沒有男朋友.”

張晨曦沈默了，她低下頭，局促地揪了揪衣角.深呼吸幾次，小聲對老三說：“我想和你說一件事，你聽了別告訴別人，好嗎？”

老三拿薯片的動作都打住了，她也壓低聲音道：“你說，我絕對不告訴任何人.”

張晨曦將頭埋得更低，她說：“白磊沒有男朋友.”

老三有點怔怔地問：“然後呢？”

張晨曦抱著老三，吸吸鼻子，閉著眼睛咬咬牙說：“老三…我和白磊在一起了.”

老三手中的薯片袋兒掉了，嘩啦啦所有的薯片散了一地.

張晨曦首先反應過來，她松開老三的懷抱，蹲下去撿著薯片殘渣，卻留著一只手牢牢抓住老三.她聽著白磊的聲音傳過來，整個人都慌張地在顫抖，手上卻突然感受到幾滴冰涼的液體滴下來.

她擡頭看去，舞臺的燈光投射在老三臉上色彩斑斕，老三卻哭得不成樣子.

張晨曦蹲著抱住膝蓋，不解道：“老三，你哭什麽？”

老三擦擦眼淚，她蹲下來握住張晨曦的手，很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問：“你喜歡她嗎？”

張晨曦鼻子突然酸得疼，她用指節頂頂鼻尖，很沈很緩地點了點頭.

老三睜著布滿水霧的眼，再問：“她…她對你好嗎？”

張晨曦沒有遲疑地回答：“白磊是這個世界對我最好的人.”

老三心疼地摸摸張晨曦的頭，說：“那以後…你們該怎麽辦呢？你爸爸媽媽，還有你的親人，會同意嗎？”

張晨曦倔強地咬咬唇，道：“大不了就犟這一回，我不會和白磊分開的.”

老三破涕為笑，她摸黑撿著薯片，張晨曦往她嘴裏塞了最後一個巧克力.

“真好.”她說，“也只有學姐那麽棒的人，才配得上我們老小了.”

張晨曦點點老三的鼻尖，眨眨眼道：“那也只有你，值得蔣明軒喜歡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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