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晨曦洗漱完畢，躡手躡腳鉆進廚房，躲在白磊後面看鍋裏翻滾的菜.她心滿意足地吸口氣，只覺得口水都要順著嘴角垂下來了.

“站遠點.”白磊拿起鍋熟練地掂了掂.

張晨曦驚嘆不止，站到門後繼續暗中觀察.

“洗幾個碗，把桶裏的青菜撈出來，飯熟了，拔掉電飯鍋的插頭.”白磊頭也不回地發號施令.

張晨曦小跑著完成了這些事之後，走到白磊面前殷勤地問：“我還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嗎？”

白磊轉過來，往她手裏遞了兩盤菜：“洗手，坐好，等著吃飯.”

張晨曦趴在餐桌上，望著菜盤裏的一大塊肉，躍躍欲試.她往廚房裏張望片刻，仿佛是聽到了青菜下鍋的滋滋聲，趕緊捏起一塊往嘴裏塞.

當白磊從廚房裏出來，她明顯感覺到張晨曦看她的眼神比以前灼熱不少.她放了一碗白米飯在她面前，狐疑地瞇瞇眼，問：“偷吃了？”

張晨曦一驚，不知怎麽就被白磊知道了.她吞了一大口米飯，問：“你經常自己做飯嗎？”

白磊道：“大學開始經營酒吧，那時候才開始學的.”

張晨曦來了興趣：“你那酒吧…是也招B大的學生吧？”

白磊說：“大部分是的.”

“那.”張晨曦討好地指著問道，“我可不可以？”

白磊再一次嚴肅道：“我好像說過，你別再進酒吧那種地方了.”

“喔.”張晨曦有點失落，她解釋道：“我只是想自己賺點錢.”

“我有更好的地方讓你賺生活費.”白磊吃著盤裏的青椒，把肉都撥往張晨曦那邊，“但酒吧那種地方太亂，別去.”

張晨曦擡眼看向白磊，對方表情淡淡的，似乎對她自己說的話並不在意.可張晨曦突然發現她說的很多事都在為自己考慮，心下難免觸動很多.

於是，她多吃了兩碗飯並掃空了菜盤，把這份感動化為了食欲.

早午飯結束，張晨曦自告奮勇刷了碗，白磊坐在沙發上看之前沒有看完的報紙.

張晨曦擦著手從廚房出來，問：“下午想出去玩玩嗎？”

“不.”白磊難得拒絕掉了張晨曦的提議，“外面太冷了.”

張晨曦沒想到會是這個理由，畢竟她們讀大學的地方實在算得上很北邊，而張晨曦的家鄉算很標準的南方了：“哈哈哈我以為你會很抗凍.”

白磊屬於在溫暖的地方待著就不想動作的人，她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裏，說：“並不.”

除了特定的散步，張晨曦其實也很喜歡宅在家裏，她說：“那我們下午在家裏待著吧.”

白磊起身，橫躺在張晨曦坐著的沙發上，拉起被子蓋著.張晨曦被圈在她和沙發背之間不大的區域裏，慌忙道：“你幹嘛？”

“睡覺.”白磊瞥她一眼，“這麽暖和，你不考慮休息一下？”

張晨曦本來精神得很，被白磊這麽一慫恿，突然覺得眼皮也重了些.而且被窩裏的溫度簡直太適合，她的腳趾頭都舒服地打起了蜷.

於是，張晨曦人一歪，又和白磊抱在一起睡著了.

過了幾天吃了睡睡了吃還有美色在懷的糜爛生活，張晨曦臉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圓了起來.她對著鏡子，拍拍自己的臉，十分煩惱.

白磊招呼她：“開飯了，人呢？”

張晨曦悶悶不樂地走到餐桌前，說：“你做的東西太好吃，我胖了不少.”

白磊把雞腿推到她面前，無視她說的話，道：“快吃.”

張晨曦乖乖地啃起了雞腿，下一秒，方才心中的郁悶被美味沖擊得一幹二凈.

白磊吃飯快，她坐在對面一直看著張晨曦吃完，才問：“今天元宵，你們這兒有活動嗎？”

張晨曦擦擦嘴上的油：“有的有的！我們這兒元宵節晚上可熱鬧了！”她這才意識到今天是正月十五，想著等會還是給蔡珺發條信息祝福一下.

她又疑惑地問白磊，“你今天都不用再去拜訪親戚嗎？”

白磊收拾碗筷，無所謂道：“見過一次就夠了.”

張晨曦趕緊把碗都拿去洗了，出來的時候她又問：“你不回去過節，父母會很想你的吧？”

“他們阿.”白磊翻著手機的動作停了下來，她突然很淺淡地笑了笑，幅度小得讓張晨曦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晚上打個電話就行了.”

張晨曦有點羨慕起白磊了，能讓她露出這麽好看溫煦的笑容，她的父母肯定給了她很多很多的愛.

過了七點，外面已經全黑.張晨曦全副武裝，恨不得把露在空氣中的皮膚減到最少.鏡子裏她旁邊的白磊也穿得足夠多，張晨曦甚至友情讚助了幾件自己的裏衣，只為了防止她出門再次受凍.

可左看右看，張晨曦還是覺得白磊身上少了點什麽.視線暼到她線條精致的脖頸，張晨曦恍然大悟，她忙把前幾晚白磊還給她的灰色圍脖拿過來.

“蹲下點.”張晨曦比白磊矮了十三厘米，身高差不算小.此刻，一人踮腳，一人彎腰，張晨曦才順利地將圍脖地套在了她的脖子上“怎麽樣，暖和多了吧？”張晨曦得意道，似乎很滿意自己的靈光一閃.

面前的人笑彎了眉眼，門外的呼嘯風聲似乎都慢慢地小了些.白磊理了理張晨曦亂蓬蓬的頭發，目光幽遠地看著她.

“恩.”她回道，“很暖和.”

下了計程車，張晨曦看著公園裏人潮如湧，頓時被熱鬧的氣氛感染.她回頭，見白磊站在原地沒有動作，便跑個圈到她身後伸出雙手推著她的肩膀往前走：“你太慢了！”

白磊卻一把拽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身邊，張晨曦輕微掙脫一下竟沒有擺脫掉.

“松開吧.”她小聲對白磊說，“我手出汗很嚴重的，等會兒弄得你手不舒服.”

白磊牽著她往前走：“但我的手很冷.”

張晨曦無奈妥協，她和白磊手拉手走到公園門口，突然笑道：“你們這些平時看上去話不多的人好像都喜歡這樣，也算是反差萌吧.”

白磊撇眉：“你們？誰們？”

“就是這樣阿.”張晨曦舉起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我寢室長，我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都不敢和她說話，但後來熟了才發現她很喜歡親近別人.”

張晨曦這才發現白磊的臉色突然變得不太好，她緊張問道：“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白磊卻偏過頭問她：“你寢室長，就是上次藝術節和你一起去後臺的？”

張晨曦覺得自己的手被白磊攥得太緊了，她縮著肩膀往後退，但白磊仍盯著她仿佛在等待問題的答案.張晨曦無法，只得訕訕道：“那麽丟人的事，求您快忘了吧.”

白磊的手驟然松開，張晨曦齜著牙揉揉手腕，用餘光察覺到白磊的臉色冷淡，張晨曦用拳頭錘錘她的肩膀，嬉笑道：“誰惹我三石哥不高興了？說出來，小張我幫你砍！”

旁人走過去看著張晨曦發笑，張晨曦自己渾然不覺還在說著搞怪的話，白磊卻用眼神一個一個掃了回去.

她咬咬牙根，伸出一只手摟住張晨曦的肩膀，張晨曦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某人動動眼珠子，肩膀上出現的那只手來的太突然，她癟癟嘴，問：“你不是手冷嗎？”

“剛剛手寒.”白磊凍得掉碴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現在心裏在灌風.”

張晨曦想了想，一手曲起一手繞過白磊的小腹，抓住了白磊的兩只手：“嘿嘿，還冷嗎？”

白磊不說話.

張晨曦邊帶動著白磊向前走，邊用肩膀往後撞撞她：“別不理我啦.”

白磊看不太到張晨曦的臉，只聽見懷裏的人一直在傻樂呵碎碎念道.她耐心地聽她瞎扯，不遠處卻傳來一陣又一陣驚嘆聲.兩人同時擡頭，正好看到元宵節的煙花開始燃放的盛大場面.

張晨曦趕緊拽著拖油瓶白磊跑到江邊護欄前，此時的黑夜已經如同白天一樣明亮.張晨曦興奮地睜大眼，她用手指著天上的某處，跳著問：“白磊你看，像不像一個什麽動物！！”

白磊全程註視著張晨曦的側顏，她說：“像.”

“喔喔！”張晨曦眼睛都移不開了，“江對面都有呢，太壯觀了！我天…這得多少錢哈哈哈！可是真的好精彩！白磊，你覺得好看嗎！”

白磊俯下身將自己全身都覆到了張晨曦背部，她像個沒力氣的人，把頭靠在張晨曦的肩上，兩條手不知不覺已經將張晨曦環擁住.她臉被風吹得慘白，卻依舊配合著張晨曦的話.

“好看.”

“阿？你說什麽，我聽不到！”

“我說好看！”白磊翻個白眼，在張晨曦耳邊狂喊.

張晨曦縮著脖子完全倒入白磊的懷裏，她笑著朝天喊道：“哈哈哈我也覺得啊啊啊啊啊啊！！！”

江邊風大，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卻不曾感受到絲毫的嚴寒.有人不顧一切揮灑著激情與喜悅，有人便安靜地觀賞與牢記.

美景和美人，有一樣在懷中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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