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磊撿了把小矮凳，從側邊的樓梯走上唱臺，吊兒郎當坐下，一副沒睡醒的困頓樣.酒吧裏暖氣開得足，外面是冰天雪地，屋裏卻很暖和.白磊就一件純白短T套了條九分闊腿褲，頭發都沒來得及梳，松松散散地披在背後.

臺下十幾個人自覺地站好隊形，都不敢擡頭看她.

白磊仰著頭，十分鄙夷地哼笑了聲，接著又把視線停在和張宇牽著手的女人身上.

“那個.”她擡擡下巴示意，“出去.”

女人在張宇安撫她之前叫道：“你算個什麽東西！”

眾人動作一致地抖三抖，然後踏著小碎步遠離這兩人起碼一米.

白磊懶洋洋站起來，歪著頭打量那女人幾秒，然後下了唱臺走到兩人面前.

“我不想知道今天是誰先動的手，那不重要.”白磊這麽說道，“張宇，你和這個女人攪和在一起的時候，那個女孩子和你什麽關系？”

張宇沈默.

“好.”白磊點點頭表示懂了，她又問他身邊的女人，“現在心情不錯吧，你男人為你出頭了.”

女人翹起一邊嘴角，皺著眉問：“和你有什麽關系嗎？”

“實在很佩服你們的勇氣.”白磊困倦地眨眨眼，道，“張宇，明天起，你就不用來這裏了.”

“白姐！”張宇難以置信道，“我和曉晨是真心相愛的！是，我是對不起笙笙，可那樣就該給我判死刑嗎！”

白磊卻抓錯重點，她沈著臉問女人：“你叫曉晨？”

女人雙手環胸，傲道：“我的名字是你能叫的？”

白磊一把扯過女人的左手，拉到自己身邊，單手扣住她的脖頸.張宇見狀忙走上前，白磊只是一瞥，擡腳便襲向他的腹部.張宇措手不及地倒退，背後竟起了冷汗.他沒想到一個女人會有這樣的力氣，手背上甚至能感受到一陣勁疾的風拂過.

白磊的手用力，女人被迫向後仰，大概是感受到了真切的疼，她之前保持的鎮定終於維持不住：“你、你要幹嘛…”

“你剛剛差點弄傷我的朋友，這筆賬我還沒和你算”白磊慢慢加大手上的力道，看著她忍受不住地哭出來，心裏也沒有一絲松動.

張宇撲上來，白磊極不耐煩地將女人扔到他身上.

“張宇，既然你說出了真心相愛這種話，我就不再為難你們.”白磊嫌臟似地拍拍手，轉身上樓，“可你沒有資格，在有女朋友的時候，還和別人搞真心相愛那一套.”

“帶著你的真愛滾出去.”白磊靠在門上，頭疼地按著太陽穴.她看著樓下的其他人，說，“收拾好酒吧，今天先饒了你們.”

話音未落，身後的門突然打開，眾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老板倒進房裏，隨即，房門“砰”地被關上.

張晨曦聽到屋外有人說話，隨手開了門，沒想到白磊就這麽直挺挺倒了進來，張晨曦想也沒想趕緊臥倒，任白磊砸在自己身上.

白磊踹上門，立刻轉個身從張晨曦身上移開.張晨曦哭喪這臉，蜷成一團，慘兮兮道：“疼…”

白磊坐起來伸出手揉揉她肚子：“哪裏疼？”

張晨曦艱難把自己像個餡餅一樣地翻過去，哼唧唧道：“背疼.”

白磊正想幫她揉背，突又想到上次在洗浴中心，自己看到的那副旖旎景象，她很克制地收回了手.

張晨曦見白磊沒動作了，轉過頭來發現她正看著自己.或許是白磊眼睛太好看，張晨曦每次和她對上，都覺得這人雙眼自帶讓人心動的深情buff，無論男女.

張晨曦訕訕地爬起來，她盤腿而坐，雙手無意識地摸索著大腿：“呃學姐，你怎麽在這裏？”

“這個酒吧是我開的.”白磊說得很是輕描淡寫.

“！！！”張晨曦向後撐著地板，不敢相信地開始再一次打量房裏的布置.

“你挺出乎我意料的.”白磊徐徐道，“打起架不要命一樣.”

張晨曦很窘地低下頭：“當時氣瘋了，我平時連罵人都不好意思，今天實在是…”她指了指呼呼大睡的老三，“學姐你看她，真的很好的一個姑娘，性子軟軟的很會體貼人又單純又可愛.可是她和那個人渣在一起四年了，她沒變，人渣卻變了.”

張晨曦眼睛紅彤彤的，她很沮喪地說：“老三可以接受張宇對她失去以前的感情，她從來不是放不下的人.可是張宇…不該騙她，不該把她當蠢貨一樣玩得團團轉.”

白磊特意不去看張晨曦，她等她沈澱好自己的情緒，才把她抱到床上去.

張晨曦經過上次之後也不抗拒白磊的這個舉動了，她倒在床上，眨著星星眼崇拜地說：“你力氣真的好大.”

白磊嘴角抽了抽，又把沙發上的老三扶到床上.老三是真的醉倒了，不管怎麽被擺弄都醒不來.

張晨曦想爬過去看看老三，白磊按住她.

張晨曦打了個哈欠，不解地看向她.

白磊表情沒什麽變化，但張晨曦就是覺得她心情很不好.果然，她冷冰冰說：“以後酒吧這類的地方，你別來了.”

張晨曦趕緊道：“學姐我今天是因為要找老三，平時我不會的！”

寫了一天的論文讓白磊精神很差，她神色懨懨道：“如果我剛剛晚去一步，你就出事了.”她將張晨曦的頭發挽到耳後，“有我的手機號碼，怎麽沒聯系過我？”

張晨曦被頭發癢地瑟縮了一下脖子，她道：“不、不好意思打擾.”

白磊手停住了.

兩個人這麽相互望著，張晨曦心想，白磊這兒的暖氣真的太足了，好熱…

白磊終於還是嘆了口氣，她說：“張晨曦，以後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或者覺得為難的，都來找我，我幫你.”

張晨曦搖搖頭：“學姐，你人太好了，我不好意思.”

白磊起身往老三身上扔個新被，接著又用自己的杯子裹得張晨曦只露了個頭.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白磊難得柔聲道，“那就讓我對你更好一點.”

張晨曦大腦短路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晚上睡哪兒…”

“你睡你的.”白磊啪地關上燈，走出門.

樓下已經被打掃完畢，除了蔣明軒，其他人都走光了.

白磊手撐著欄桿，問：“還不走？”

蔣明軒坐在之前白磊搬上唱臺的矮凳上，他往白磊身後看了看，沒發現想見的人.他問：“那個女孩呢？”末了又補充，“不是你朋友，是你朋友的室友.”

白磊思索片刻，說：“我等會兒送她回去.”

蔣明軒果然中招，他道：“麻煩你再跑一趟，我也住學校，我來送吧.”

白磊哦了聲，問：“你到底要幹嘛？”

蔣明軒很平靜道：“我喜歡她很久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以前她有男朋友，我沒有別的想法.現在不了，她這麽好，我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你以為做一個愛的告白，我就會讓你送她回學校然後對她摟摟抱抱？”白磊嗤笑道，“這些話等她清醒的時候你再親自告訴她吧，今晚她就睡我這.”

蔣明軒笑：“三石阿，有時候真要被你氣死.”

白磊只丟下一句：“出去記得關燈鎖門.”便又回房間去了.

張晨曦沒睡，她看著白磊在黑暗中行走，最後躺在沙發上不再動彈.她躡手躡腳站起來，抱著身上的被子挪到沙發前，想把它蓋到白磊身上.

不料還沒觸到白磊的身，她突然就睜開了眼.

張晨曦不太敢直視她，於是很別扭地把被子往她身上硬塞後就打算跑回床.白磊長手一撈，張晨曦也倒在了沙發上.

白磊用被子將兩人都包住：“鬼鬼祟祟的，不想睡床就和我一起睡沙發.”

張晨曦叫苦不疊，她現在和白磊離得極近，整個人甚至是被她抱著的.她暗想，幸好是晚上，要不自己這樣太丟人了.

沈默片刻，白磊道：“你什麽時候回家？怎麽回”

張晨曦小小聲地老實答：“就明天，飛機.”

“行.”白磊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張晨曦的腰，假裝沒察覺到她突然的僵硬，“明天我先送你回學校拿行李，再帶你去機場.”

張晨曦已經無力思考，她懵道：“我自己可以…”

“恩？”白磊緊了緊手的力道，張晨曦的嘴都快貼上她的鎖骨了.

張晨曦都快哭了，她顫聲道：“好…”

白磊這才罷休，她道：“睡吧，晚安.”

“晚安.”張晨曦感受著自己直線上升的溫度，苦逼地想，今晚還能睡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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