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元旦離放假就不遠了，最後的一兩周大部分的課業都已結，張晨曦又不喜歡去圖書館，於是她的覆習就是躺在床上…看書、吃、睡…看書、吃、睡…

這天起來，她突然感覺下腹一股熱流湧出，熟悉的陣痛猛地襲來.

“不好！”她趕緊拿出一快姨媽巾沖向廁所.果然，扒下褲子一看，鮮艷的紅朝她猙獰地笑.她靠在衛生間的墻上，虛脫地快要哭出聲.

又是一場五天的硬仗，嗚嗚嗚我要這子宮有何用！

等到把褲子和被單收拾好，張晨曦蔫了吧唧地躺回床上.書是看不進去了，疼痛讓她兩眼發黑，她只能通過不停地翻滾來緩解.

好不容易有點睡意，寢室長走進來：“晨曦！譚緯晉的新電影出啦！”

張晨曦呆楞楞地睜眼：“寢室長，我那個來了.”

“阿？”寢室長快步走到她床邊坐下，不由分說按向她的肚子，“還是像以前一樣疼嗎？”

其實她按的地方不太對，力氣也很大，張晨曦咬著牙無力道：“恩…”

“可是好想和你一起看這個電影，我買的這一場還是首映呢…”寢室長很失望地小聲說著，習慣性地向張晨曦表達她的遺憾.

張晨曦卻按住了她的手，然後輕輕移開，放在了一邊.她嘆了口氣，道：“寢室長，老二老三今天都沒事，要不你問問她們？”

寢室長趕忙道：“那我也不去了！”

張晨曦笑著拍拍她的手，說：“我真的不舒服，你別浪費這個機會.我有點困，先睡一會兒.”

她皺著眉頭閉上眼，痛覺麻痹了其他五感.隱隱約約聽到寢室長躡手躡腳關上門，她輕微微翻個身，自己揉起了肚子.

不想看書，可是還有很多東西沒有覆習. 她摸來一本專業書，強迫自己沈下心去多看幾個字.然而事與願違，疲憊終於襲上她的眼皮，她抓著書的手一松，極不安穩地睡去了.

這一覺當然撐不多久，與其說是睡了，倒不如說是她被痛暈了過去.但失去知覺是逃避痛楚的最好方式，她昏昏沈沈地在有一點兒意識與完全迷糊之間沈浮，經常做的那些噩夢又不約而至.當最後再清醒地睜開眼時，窗外已經天黑了.

寢室長看她終於醒來，關切地問道：“好些了嗎？”

張晨曦往身下墊個枕頭坐高點，她慘白著臉點點頭，問：“回來了？”

寢室長不好意思說自己真的沒去看，她搬了條小凳坐到張晨曦身邊，問：“你還沒吃東西，餓不餓？”

張晨曦俯身把地上的書撿起來，自嘲道：“躺了一天沒怎麽消耗，竟也覺得還好，不會來個姨媽還能瘦幾斤吧？”

老二老三此時牽著手笑嘻嘻進來，老三聽了這話激動大喊：“來姨媽有這個效果？？”

寢室長手一揮：“閉嘴！”

張晨曦朝老三聳聳肩，看著她一副吃癟的樣子憋笑憋得很辛苦.

淩晨一點，張晨曦從睡夢中嚇醒.她突地睜開眼睛，狠狠咬著食指骨節，另一只手掐著大拇指背，全身不受控制地打著寒戰.

她哆哆嗦嗦穿拖鞋沖到公用洗手間，隨便找了個隔間一進去就開始吐.整個世界天旋地轉，她只能靠抓著門把手才不讓自己朝下栽倒.

張晨曦掏出睡衣兜裏的的手機，打開微信哭著給蔡珺發語音：“媽媽，我肚子好疼.”

蹲下去壓抑著哭了一分鐘，她意識現在已經太晚，媽媽應該睡下了，如果明天早上讓她看到這條消息，說不定會著急.

她又吸著鼻涕，把剛才發的撤回.

張晨曦抱著自己的腿蜷成一小團，她難受極了，覺得這種最需要安慰的時候卻誰都告訴不了.當初因為家裏的事自暴自棄填了一個離家那麽遠的學校，現在自食苦果，生活都沒了沒有鬥志.

她拿手指無意識地刮著門，又怕吵醒別人睡覺，於是趕緊停下動作.肚子裏像揣著一個炸彈，每分鐘爆炸一次，張晨曦甚至覺得她會暴斃在這個小小的衛生間裏.

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發出哭聲，反正臉已經全濕了，她只能張開嘴呼吸，卻還是有抑制不住的痛苦□□從嘴中瀉出來.

正在這時，有人敲了三下門.

張晨曦一個小抽搐，忙含糊不清道：“有、有人.”她心中忐忑，是不是動靜太大，真的把別人給弄醒了.

沒想到門外的人不走，反而說：“開門.”

張晨曦懵了，一下竟忘了怎麽反應.她正想訥訥說對不起，那人又強硬地說：“快點.”

張晨曦快要崩潰了，她支著墻站起來，輕輕拉開鎖推開門.她低著頭邊擦眼淚邊緊張地說：“真的很對不起，我…”

“怎麽哭了？”

這個聲音讓她腿登時軟了，她慌張地後退，被面前的人扶住了腰.

白磊湊近她，皺著眉問：“怎麽了？”

張晨曦手別扭地不知道往哪裏放，她抽抽搭搭說：“肚子痛…”

白磊空出一只手搭在她腹部，明明是冷著臉聲音卻很溫柔：“這裏？”

張晨曦怔怔看著白磊，上次更衣室見面自己夠狼狽了，沒想到這次簡直滑稽到她想吐血.肚子上那只手已經開始輕柔地撫摸，張晨曦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撲上去抱住白磊，感激地蹭蹭，哽咽著說：“謝謝你…”

白磊沒想到張晨曦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揉肚子的動作不停，不動聲色問：“肚子很不舒服？”

出來上廁所恰好聽到她的哭聲，一聲一聲戳著她的心窩子.

張晨曦不說話，就是哭.哭到半路肚子又開始作怪，她松開手轉身蹲下去捂著胸口吐，吐出幾口酸水.

白磊雙手架住她的咯吱窩防止她摔下去，張晨曦已經沒有半點力氣，哭唧唧地喊著：“我要流血流死了…”

“別胡說.”白磊皺著眉，見她沒有再吐，不由分說彎下腰將張晨曦橫抱起.

張晨曦虛軟無力地癱著，意識到兩人的姿勢後尷尬地說：“別…”

白磊向下掃了她一眼，說：“你能自己走？”

張晨曦說：“當然能.”

白磊道：“哦.”然後抱著她走出了洗手間.

張晨曦：“…”

張晨曦想：我和她不是很熟吧…

她又想：她力氣好大…

她紅著臉想：求不要有人這個時候出來上廁所…

白磊從張晨曦寢室門前目不斜視地走過，張晨曦揪揪她的袖子：“我是這個屋.”

言下之意：放我進去.

白磊：“恩.”

張晨曦：恩？？

白磊：“你寢室的門被風吹上了，我剛走過去的時候看到的.”

張晨曦不信：“你讓我自己去看看.”

白磊抱著她站在昏暗的樓道裏，陰沈地看了她一眼.

張晨曦慫道：“開個玩笑.”

白磊屈膝頂開自己的寢室門，裏面一片光明，其餘三個室友齊齊回頭.

三人異口同聲：“天…三石抱回個妹子.”

白磊沒理會她們，她用腳抵上門，把張晨曦放在自己床上，脫下她的鞋.她扯開自己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蓋在張晨曦肚子上.

三人驚訝地張開嘴，下巴都快貼住了地.

白磊翻開自己的櫃子拿出一個新的杯子，問她的室友：“哪個壺裏有熱水？”

三人動作一致搖頭：“不知道.”

張晨曦坐起來，不好意思道：“不用麻煩了.”

白磊掂量了地上擺著的幾個壺，最後選出一個沈的往杯裏倒水，順便瞥了張晨曦一眼，冷道：“躺下.”

室友齊齊OS：天吶這是俺們的三石嗎！

張晨曦看著白磊幫她泡好紅糖水，放在床邊擺著的小凳上.然後又找出一個暖寶寶捂熱了輕輕搭在她身上蓋著的薄毯.白磊隨意地坐在地上，伸出手幫她揉肚子.

三個室友魔怔地繼續玩起了游戲，她們相信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是虛幻的，唯有游戲世界才能給她們帶來心靈的慰藉.

張晨曦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好，她偏過頭咬著唇忍住眼淚.

白磊扣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扭向自己，問：“還疼？”

張晨曦搖搖頭，想了想，她道：“對不起，我第一次不是故意看你換衣服的.”

白磊“哦”了聲，問：“知道我的名字嗎？”

張晨曦軟嚅道：“當然知道，白磊.”

白磊手上動作一頓，然後換下酸疼的手用另一只繼續：“先把泡的水給喝了.”

張晨曦乖乖起身把甜水一飲而盡，她咂咂嘴，感覺肚子舒服很多，全身也熱乎乎的了.她躺下，睜著亮晶晶的眼看著白磊.

白磊一個掃視，隔離掉室友投過來的目光.她又往張晨曦身上多蓋了幾件衣服，道：“睡吧.”

張晨曦疑惑問：“那你睡哪裏？”

白磊：“我隨便和她們擠擠.”

張晨曦趕緊往裏讓出很多，道：“和我睡吧.”

白磊沈默地盯了她良久，最後不容置喙道：“快睡.”

張晨曦洩了氣，疼痛過去困意就襲上來，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白磊替她揉肚子的手，道：“那…晚安了.”

白磊僵硬地抿抿嘴角：“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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