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晨曦幾乎是瞬間就睡著了，白磊確定她的呼吸變得平緩之後，才收回已經沒有力氣的手.

一舍友逮著機會問：“老大，你這…到底什麽意思阿？”

白磊沒有什麽精神地靠在床邊，看著張晨曦的臉.

“我覺得她很可愛.”白磊硬邦邦地說出了這幾個字.

一室寂靜，白磊的意思太清楚了，沒有再問的必要.

另一人道：“那你今晚和我擠著吧.”

第三人說：“你這麽壯還好意思說這種話？三石妹妹，跟我睡，包你爽個夠.”

白磊坐在地上轉過去，雙手搭在兩個膝蓋上.她的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閉嘴吧.”

“我坐著就行，你們自己睡自己的.”

“那怎麽行，坐一晚？你好歹也是人肉做的，受得了？”

白磊又轉回去看張晨曦，不再說話了.

其餘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白磊性子拗，也就不再說別的.

這一晚，白磊守在張晨曦旁邊直到天明，看著床上的人不老實地翻來覆去，不厭其煩幫她掖著被角.

等到人們差不多要活躍起來了，她才又把她抱起來送回她的寢室.

張晨曦寢室裏的人都還在睡，白磊抱著一個人走路也沒發出聲音.她把張晨曦放在她的床上，摸摸她的臉.

臨走時，白磊把暖寶寶塞進張晨曦的手裏.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平靜的眼裏全是張晨曦的睡顏.

白磊知道自己的狀態有點點不對勁，但她想，就這樣吧，這樣也挺好.

張晨曦站在白磊的寢室門前，糾結地拿腳摩挲著地.

白磊的室友正好出來倒垃圾，乍一見有人杵在門口，嚇得小小驚呼一聲.

張晨曦趕緊小幅度鞠個躬，客氣地喊著：“學姐好.”

室友看清她的樣子，陰險笑道：“白磊的朋友呀.”

張晨曦心裏突突跳，她覺得自己還算不上白磊的朋友，但她那晚上幫了自己，親自道謝肯定是要的.

她點點頭，然後問：“不好意思打擾學姐了，請問白磊學姐在嗎？”

“沒有哦.”室友斜在門框上，沖張晨曦暧昧笑道：“你白磊學姐在外面很忙的，考試之前大概都不會回來住了.”

張晨曦傻了，Q大對學生要求向來嚴格，晚上檢查宿舍的幾率很大.像白磊這樣好幾天不回的，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

而且，考完試自己就回家了，根本沒機會和她道謝…

室友見穿著睡衣抱著暖水袋的張晨曦有點沮喪地低下頭，頭上原本翹起的一撮頭發都軟了下去，頓時被戳中了萌點.但這種大不敬的想法被白磊知道唯有死路一條，她唯有顫抖地捂住小心臟，艱難開口問：“要不…我告訴你她的手機號碼…你有什麽事就給她打電話？”

等張晨曦回到自己的寢室，她坐在床上看著那串數字，人還是魔怔的.

這可是白磊的號碼阿…

白磊後援會出大價錢要的十一個數字阿！！

張晨曦眼睛裏滑過無數軟妹幣的符號，最後她兩眼一閉雙腿一蹬，倒在床上.

老三這時進來，張晨曦翻身而起，盤腿捧著熱水袋，喊道：“你回來啦！”

沒想到老三下一步就沖到了張晨曦身邊，抱著她嚎啕大哭.

張晨曦趕緊伸出手拍著老三的背，她幾次想說些安慰的話卻不知道怎麽開口，最後等到老三哭夠了，她才從床頭拿出幾張紙，幫老三擦著臉上的淚水.

張晨曦把紙扔到垃圾桶裏，轉過身面向老三坐著，不確定自己該不該問些什麽.

老三卻先說道：“他要和我分手.”

張晨曦手裏的熱水袋啪地掉到了地上.

深夜，張晨曦躺在床上，老三說的話還在她腦中不停響著，張晨曦瞇起眼，心中升起一股郁氣.她實在氣得睡不著，一把抓過手機，按亮屏幕.

那一串數字蹦出來，冰冷冷地排列在一起.張晨曦嘆口氣，想了想，覺得貿然打電話或者發信息都不太好，興許人家很討厭自己這麽隱私的東西被別人知道.

還是打算等以後見到白磊的時候再向她當面道謝吧，張晨曦想.

可或許，只是見了幾面而已，過不了多久她就忘記自己了.

另一邊，白磊關上酒吧的門，走到二樓屬於她的房間裏.

她洗完澡走到陽臺上，就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任刺骨的風吹幹頭發.突然覺得想抽根煙了，白磊下意識將手擡到唇邊，卻又想起，她正在戒煙.

她百無聊賴地撇撇嘴，走進臥室，正好接起正在響的電話.

“小三石，”嬌滴滴的聲音傳過來，“幾天沒見有沒有想我？”

白磊毫不猶豫結束了通話.

電話又鍥而不舍地響起，白磊任它聒噪了半分鐘，才大發慈悲地接通.

“好了好了，不和你打哈哈，你這破脾氣.”

白磊不耐煩問：“什麽事？”

“唔，先前選修老師說的那個策劃書本來是下周交的，但她剛發通知說提前到後天就得給她，我想起你□□都卸載掉了，告你一聲.”

白磊和她的舍友雖不同班，但選了同一節選修，最後的作業恰好需要四人為單位一起完成，於是其餘三人在白磊的無視中愉快地決定了課題和分工.

“恩，知道了.”

“知道了？？白磊你這麽平靜不會已經寫完你的那部分了吧？”

“所以你們快點寫.”

寢室裏的三人開始哭嚎，白磊把手機拿的離耳朵遠開些，直到那邊動靜小了點.

室友哭泣著說：“那行沒什麽事了，你早點休息，不要只想著賺錢嗷馬上考試了多覆習！”

白磊在她掛電話之前說：“你們一人少寫一半吧，我幫你們寫點.”

“我*真的真的嗎？！！”

“恩.”

室友激動的心情一過，立馬恢覆正常：“別，快別，我們寫個策劃書還是有時間的.”

白磊不耐煩道：“你廢話太多了.”

室友帶領著其他兩個一起狂呼：“白磊求嫁！！”

在白磊耐心走到盡頭的那一刻，室友突然問：“呃，那晚上你抱回來的那個妹子…”

“張晨曦.”

“好好好，張晨曦.她今天來我們寢找你，我把你號碼給她了.她的話，你…不介意吧？”

“恩.”白磊點點頭，“你策劃書的部分，我替你全部寫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那我先去覆習了！”

“恩.”

白磊躺進被子裏，給手機充上電，闔了眼，準備入眠.

一分鐘後，她拿起手機，沒有未接來電.

充電的時候怎麽能用手機呢，向來嚴謹自律的白磊這麽想著.

她又躺下，甚至把被子拉上去蓋住了頭，這次是真的要睡了.

三十秒後，一只手探出來，在床頭摸來摸去，最後抓到手機收回被裏.不一會兒，被子旁的縫隙裏透出一圈藍光.

又三十秒後，手機被扔了出來.

屏幕還沒來得及黑，上面是閱讀信息的界面.

一條未讀信息都沒有，空蕩蕩的，宛如它主人此刻的心情.

經過兩周的浴血奮戰拼死搏殺，張晨曦從考場爬出來.周圍的人包括她都極像喪屍，行動不受自己的控制，或狂喜或大悲.

她冒著風雪沖回寢室，寢室長躲在門後跳出來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考得怎麽樣！”

張晨曦臉凍得青紫，上下牙都僵了，咧開嘴笑著說：“都都都及格了吧吧吧.”

寢室長滿意地揉揉她的頭，張晨曦慌忙躲開，寢室長臉倏地黑了.

張晨曦脫下外衣拿袖子使勁擦著頭發，湊上去討好地笑說：“我頭發上沾了很多雪呢，你手不怕冷阿.”

寢室長聽到這話滿意了，她淡笑著看向張晨曦：“晨曦…”

“恩？”張晨曦摘下圍脖掛在衣架上，轉過頭，頭發還是亂糟糟的，借著撞進寢室裏的光，整個人柔和又明媚.

寢室長走上前去，將她的頭發揉得更亂，末了特無辜地看著她.

張晨曦氣呼呼地用手抓了幾下頭發，她從書包裏提出一袋蘋果，按著人數拿出四個洗好放到果盤裏：“寢室長你回去的車是多久？”

“我和老二就今晚.”

張晨曦邊咬蘋果邊不顯形地暗戳戳笑出來

——只有她和老三的話，那就可以不受嘲諷地穿著各種裙子在寢室裏亂晃悠了！

不曾想一直到送走了她倆，老三還沒回來.寢室長在其間還給她打了電話，卻沒有人接.張晨曦只好一個人收拾行李，衣服堆滿了床.

快九點的時候，張晨曦已經把寢室和陽臺之間的玻璃門窗擦了第三遍.聽到手機鈴聲響，看看來顯，她匆忙忙甩掉手中的手套.

剛一接通電話，張晨曦便委屈屈道：“老三，你在哪裏我一個人好寂…”

“晨曦.”老三那邊很嘈雜，她的聲音顯得格格不入，仔細一聽有種絕望過後的疲憊，“我跟著張宇和那個女人，跟了很久，他們一起進了一個酒吧…我看著他們擁抱、接吻…我本來想好好再和他談談的，我以為他是騙我，哪有人說不愛就能不愛了呢，又不是死人，以前的感情和兩個人之間的好，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張晨曦慌了，她開了免提，邊哆哆嗦嗦換衣服邊沖手機喊：“你現在在哪裏！我去接你，你別哭也別怕，我來接你回寢！”

老三突然就大笑了起來，她笑得磕磕絆絆，又夾雜著幾聲神叨叨的咒罵和痛到極點的哭訴，張晨曦拼命喊著她的名字卻沒有得到她的回應.

終於在張晨曦眼淚都快急出來的時候，電話那頭換成了一個男孩兒的聲音.

“您好，請問是這位小姐的朋友嗎？”

張晨曦哽咽道：“你好我是她的室友，請問她現在在哪裏，我來接她.”

電話那頭的人沈默了片刻，道：“您的朋友喝了酒現在狀態很不好，我們這裏是青年路white酒吧，您能盡快過來照顧她嗎？”

張晨曦背起包奪門而出，她邊跑邊道：“我現在就出來，大概要…二十分鐘，可不可以麻煩你看著她一下，我…”怕對方不答應，她難為情道，“我可以多付錢.”

那人似乎是笑了一下，他道：“不用.”

張晨曦剛出校門就攔到了出租車，她抹著眼淚對司機說：“麻煩到青年路的white酒吧.”

一路上，她都忍不住心中的緊張.她恨自己沒有註意到老三這幾天的情緒反常，老三說她放下了，她就真的相信她以後不會那麽地執著於張宇那個人渣！

張晨曦無措地看著窗外飛速駛過的風景，千萬種焦灼的感情凝在眉峰.她擔心老三一個人待在酒吧出事，此刻只能默默祈禱著，等會兒能順利找到她把她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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