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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有刺客 因為我是李世子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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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酒樓一片寂靜,只有重物墜地轟然的響聲。騰起的灰塵漸漸散去,所有人才如夢初醒。

那朝李晝眠迎頭砸下的黑影竟是一塊屋頂!

此刻青瓦木梁散落一地,頭頂上方則多了一個大洞,涼風從洞口灌進來。林尋舟腳尖輕點躍上屋頂,環顧一圈,發現遠處有一道人影正匆匆飛奔入一條暗巷,似乎察覺到有人在註視,還回頭看了他一眼。

林尋舟微微瞇了瞇眼睛,卻並未去追。

酒樓中,在極度的寂靜之後,又重新開始嘈雜起來。驚懼不已的眾人議論紛紛,有人偷偷往李晝眠的方向瞥了一眼,便匆匆離開。

李晝眠擡起頭,看見自己上方明晃晃一個大洞,林尋舟正從洞口躍下來。他又默默低頭,扒拉掉頭頂上的灰塵和碎屑。

林尋舟挽了個劍花,收劍還鞘。

劍光已經散了,但他手裏的“明月引”在陽光下依舊顯得光彩奪目。一地的木梁殘骸無聲證明著這一劍的速度與威力。如果有細心的人仔細觀察,會發現甚至沒有一塊破碎的殘骸砸到周圍食客身上,這一劍控制之精準可見一斑。

林尋舟淡淡說道:“有人要殺你。”

李晝眠目光閃亮地看向林尋舟,點了點頭:“貌似確實是沖著我來的。”

林尋舟道:“你看起來還挺開心?”

李晝眠眨眨眼,說道:“你救我,我當然開心。至於有人想殺我,這個我早就習慣了。”

李晝眠確實在開心,還有些放松,心頭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他想,林州不是那一夜劫囚車的神秘人,真是太好了。

剛剛李晝眠終於看清楚了那光華璀璨的一劍,很美,但是和那個神秘人不一樣——起手式不一樣,收劍的姿勢不一樣,劍意也有差別。

李晝眠博覽百家,對劍法也略有研究。他知道每一個劍修都有自己的習慣,拔劍收劍總有細節上的區別,劍意也往往不盡相同。

那個神秘人的劍很冷,不追求花哨好看,直來直去,走一力破萬法的路子。李晝眠想,看劍如看人,那人一看就是冷漠孤寒、不近人情的性格。

然而如果說那一夜神秘人的劍冷厲、直接、孤寒如山間雪,那林州剛剛這一劍則顯得溫柔的多,輕巧靈動,華麗好看。

至少,那個黑衣人絕不會在收劍時還要悠然挽個劍花。

李晝眠忍不住輕輕笑了,笑中有些輕松,也有些自嘲。他想,拿自己做賭註來試探對方的真心,輸了太傻,贏了卑鄙。林尋舟救了他,他卻有些愧疚起來。

林州如此擔憂自己的安慰,自己這次卻還無端懷疑對方,要是讓對方知道,該有多難過?李晝眠想,自己以後要加倍的對他好,或許才能補償這一份真心。

林尋舟莫名其妙:“你想什麽呢?”

李晝眠認真說道:“覺得你挽劍花的姿勢好看。”

林尋舟心想那當然了,這套動作可是他年輕的時候特意設計的,專門挑的瀟灑帥氣的角度。可惜他出關以後接任明宗宗主之位,要表現的穩重有威嚴,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面癱寡言冷酷無情的高嶺之花,劍法中不實用的套路也統統舍棄,和以前的風格大為不同。

但是現在他只是普普通通的金丹期弟子“林州”,又不是明宗宗主,他樂意怎麽來怎麽來。林尋舟這樣想著,說道:“人已經跑了。”

“跑的倒挺快,已經追不上了。”李晝眠站起身,有些遺憾地看了一眼桌上落滿塵土的飯菜,心想好好一頓飯白買了。是誰在別人吃飯的時候搞刺殺,真不厚道。

“真可惜。”

說話間,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在心中念了一遍“我只是個金丹期,追不上是正常的”。

林尋舟又道:“不過我記下了他的臉,可以畫……不,用化影石重現出來。”林尋舟想到自己根本就不會畫畫,慚愧地改了口。

李晝眠有些驚喜:“你帶的有重現記憶中景象的化影石?太好了,我們回客棧看。”

林尋舟點點頭。臨出宗門前,一川雨給他塞了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其中就有化影石,現在剛好用的到。

...... ...... .......

客棧裏,望著空中被化影石重現出來的虛影,怔怔站在原地。

那是一個樣貌清秀的男子,臉色蒼白,眼角有一條長長的疤痕,一直延伸到太陽穴,給他平添了幾分狠戾與妖冶之色。

林尋舟敏銳地註意到了李晝眠的情緒,問道:“你認識這個人?”

李晝眠抿了抿嘴唇,又盯著這個虛影看了一會兒,沈聲說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確實曾經見過他。”

林尋舟望向李晝眠,等他繼續說下去。

“我在雲州見過他,”李晝眠低聲說道,“他就是那個刺殺世子殿下的刺客。”

“……刺殺李世子的刺客?就是你擋劍的那個?”林尋舟沒想到這麽個回答,也怔了一下。

他還記得這件事。當時燕王世子剛剛退婚,明宗上下都憤怒不已,突然又出了刺殺事件,刺客還用的是神宮的劍法。消息傳到明宗,林尋舟立刻下令徹查,但是最後也沒有把那個刺客找出去。

沒想到,竟然在這裏能碰上!

並沒有擋劍……李晝眠心裏苦,又沒法辯解,最終決定跳過這個話題。他看著化影石投影的虛影,篤定道:“那天他行刺世子的時候,雖然帶了蒙面,但是我看見了他眼角的疤痕,一模一樣,絕對不會錯。他用的是神宮弟子的劍法……呃……”

李晝眠突然想起來旁邊就站著一個神宮弟子,扭頭看了他一眼。

林尋舟搖搖頭:“我不認識他,從未在神宮見過這麽一個人,他不是神宮弟子。”他經常去神宮授課,從未見過這麽一個人。

李晝眠點點頭:“我知道此事絕不是明宗授意,林宗主光風霽月,在意的都是大事,豈會為了區區一個退婚生氣。”

突然被誇的林尋舟:“……嗯。”

李晝眠笑了笑:“這下好了,新仇舊恨一起報……陵城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是啊,魔族,人骨,又來個刺客,”林尋舟淡淡說道,“挺熱鬧的。也不知道這些事情之間有沒有關聯,總覺得這些事發生的時機太一致,不像巧合。”

李晝眠說道:“我先去官府,看看他們把柳府的事情查的怎麽樣了,然後再讓他們找找這個眼角有疤的刺客,說不準還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好,一起去,萬一路上那個刺客又來,你一個人不好應付。”林尋舟幹脆地點頭。

李晝眠扭頭看向林尋舟,有些動容。想到這般維護自己的人之前還被自己懷疑,心裏又一陣愧疚。他心裏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真心對林州,真心信任他,不能再因為一點相似的巧合就輕易懷疑。

……

走在去官府的路上,林尋舟一路沈默,心裏卻在想其他事。

他在默默關註李晝眠。

他覺得這個人不太對勁,從這兩天李晝眠莫名關註他的劍法時開始,他就敏銳的察覺到其中有些怪異之處。

所以他今日出劍救李晝眠的時候,神使鬼差的,那一瞬他沒有用他身為明宗宗主最常用的幹脆利落的劍法風格,而是選擇了另一種起手式。

但是李晝眠關註自己的出劍方式做什麽?他有什麽秘密?

林尋舟面無表情,與李晝眠並肩而行。又過了一會兒,林尋舟突然想到了一件不太對勁的事情,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三七,”他擡眸問道,“那個刺客既然是去刺殺李世子的,現在為什麽又換了目標,要來殺你?”

大費周章,為了刺殺一個侍衛?好像有點奇怪。

李晝眠臉上輕松表情一僵。

問得好,因為我就是李世子……但是這個問題好難回答。

林尋舟扭頭靜靜看著他。

李晝眠:“……”

林尋舟依舊認真地看著他。

半晌,李晝眠終於深吸一口氣,自暴自棄地胡扯八道:“大概,因為我是李世子愛的人吧!毀掉我,就可以讓李世子痛苦,比直接讓他死還難受。”

呸!李晝眠痛苦的想,自己差點把自己惡心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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