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半城柳 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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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掉我,就可以讓李世子痛苦,比直接讓他死還難受!

說完這句話,李晝眠表面理直氣壯,內心翻江倒海十分崩潰,自己被自己惡心到。

二人一時間陷入沈默之中,林尋舟楞楞地看著李晝眠,李晝眠故作鎮定地回望林尋舟,氣氛有些微妙。

半晌,林尋舟終於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唏噓:“原來他竟深情到這個地步,可謂是相思入骨深,奈何無緣分,我竟有一絲不忍心。你……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他?”

李晝眠覺得自己眼前有些發黑,咬牙切齒道:“一點也不——”

林尋舟遺憾的嘆了口氣:“好吧。”

你遺憾什麽啊?李晝眠有苦說不出,有氣無力地說道:“不是要去官府嗎,繼續走啊。”

“哦。”林尋舟恢覆了一臉淡漠,扭頭繼續向前走。李晝眠也看不出他心裏在想什麽,一路走的心神不寧。

終於到了官府,幾日之內屢次三番造訪衙門,兩人都已經輕車熟路。李晝眠叫人拿來紙筆,鋪紙磨墨,幾筆就在紙上勾勒出一個人形,形韻兼備,正是二人在化影石中看到的那個刺客的模樣。

林尋舟抱著劍看李晝眠畫畫,好奇地睜大了眼睛,心想這筆法流暢嫻熟,李晝眠果真是多才多藝。

李晝眠放下筆,把畫像遞給官員,讓他好好查查畫中人的身份底細。陵城官場剛剛被燕王世子整頓過一次,那官員此刻自然不敢怠慢,連忙應下了。

仔細詢問了李晝眠在酒樓遇險的情況後,官員又有些疑惑:“關於這個刺客,我有一事不明。二人年輕有為,都是金丹期的修士,武藝高強,區區砸一個屋頂很難要了二位性命。那刺客圖謀不軌,想要害你,為何選擇這種難以成功的方式?”

李晝眠笑了笑:“這我倒是有點猜測。那刺客之前被我傷到過,而且絕對傷的很重,事實上他還能活著再次出現在我面前,我都有點驚訝。他傷重未愈,無法出手,又不甘心放過我,做出這種事也不奇怪。”

官員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那官員很快把查刺客的事情交代下去,給兩人上了茶,說道:“柳府的事,我們正在追查。挖出的人骨共有四具,仵作說看著像是幾年前死的,至少不是最近新添。我已經讓人把這些年與失蹤案件有關的卷宗都翻了出來,正一一核對。”

李晝眠點點頭,正想說話,聽見林尋舟說道:“泥土裏有未幹的暗紅血跡,人骨不是最近新添的,血跡也恐怕另有隱情,這條線索也不能忽視。說起來,這柳府是什麽背景?”

官員聽到林尋舟這樣問,深深嘆了口氣:“這柳府啊,原本也是陵城赫赫有名的大戶人家,不過都是十幾年前的舊事了,現在已經不怎麽被人提起。這柳氏本是販賣布匹起家,最富的時候甚至有‘半城柳’的說法,說的就是柳家財富可抵半城。”

“本來柳家經營的商鋪事業都蒸蒸日上,奈何十幾年前忽然天有不測。那時正和天外魔族打的慘烈,前線戰場死傷無數,柳家的少家主曾經學過一些仙法,是個金丹期修士,聽聞修真界岌岌可危,自願奔赴前線,抵禦外敵。”

聽到這裏,李晝眠與林尋舟都沈默下來。過了一會兒,李晝眠嘆道:“這位少家主,也是一位英雄豪傑。”

官員苦笑一聲,繼續說道:“可惜他這一去,就再也沒能回來。他戰死的消息傳回家後,年事已高的柳家家主大為悲慟,竟然一病不起,很快就去了。”

“這柳家雖富,但人丁單薄,嫡系一脈只剩一位二少爺,還有少家主才四五歲的孩子。那二少爺從小不被當做繼承人培養,一身紈絝習氣,也沒有修煉的天賦,根本撐不起柳家家業,很快被人在暗中下了套,奪走了柳家的生意。短短一年之內,柳家便垮了,少家主留下的寡妻上了吊,族人四散,那宅子也荒廢了。”

“後來就是李世子在天暮山上一箭定乾坤,重傷魔君,魔族暫時退走,修真界重新恢覆了一段時間的安定。可惜柳家已經家破人亡,再也不能回到過去了。”

這故事聽得人心情沈重,林尋舟一口茶也沒喝,把茶杯放回桌上,沈默了一會兒,才問道:“那少家主和二少爺,叫什麽名字?二少爺後來如何了?”

官員打開一份卷宗看了看放回桌上,指給二人看:“那少家主名為柳寒,二少爺名叫柳煙,後來……下落不明,好像是離開了陵城。”

李晝眠瞇了瞇眼睛,扭頭看向林尋舟:“你懷疑這個二少爺?”

林尋舟說道:“會立柳氏牌位並且祭拜,這個二少爺的可能性最大。”

李晝眠拿起卷宗翻了翻,說道:“還有一個人也有可能。十幾年過去了,少家主遺留的那個四五歲的孩子,如果還活著,也該長大成人了,此時回來祭拜也有可能。可惜這上面沒有記載這孩子的名字,不知如何尋找。”

他把卷宗放下,嘆道:“線索雜亂,沒有頭緒,或許只有我們抓住那個在柳府裏立牌位的人,才能找到更多線索。柳宅圍住了嗎?”

“圍住了,柳府裏藏的都是我們的人,”官員答道,“只要有人回柳府,立刻就會被發現。”

李晝眠點點頭:“好,你們一邊蹲守,一邊查血跡和柳府後人的線索,一有發現,可以傳音給我。”

他拿出一疊符紙遞過去:“這是傳音符,普通人沒有靈氣也能用。這東西就是不好制作,效果也不太好,容易失效,湊合著用吧。”

林尋舟看了看那傳音符,心想他是不是應該把用在神宮弟子腰牌上的傳訊技術推廣一下,實現修真界的全面互通?

...... ....... ......

李晝眠與林尋舟從官府出來,心情都不怎麽輕松。

李晝眠低聲說道:“現在就是等抓到人或者有新的線索,才能繼續追查下去,一時半會兒也沒我們的事。”

林尋舟不客氣地說道:“其實本來就沒我們的事。”

要不是李晝眠心血來潮說閑著也是閑著,要去幫官府查案子,這事本來就與他們關系不大,也不會有後續這些發展。

“那讓他們繼續查,”李晝眠輕咳一聲,討好道,“咱們這幾天遇到的事一件接一件,就不再摻合更多的事了。不如一起去喝茶?就是我們第一次遇見的那座茶樓。”

李晝眠笑起來,眉眼溫柔,眸光閃亮。

林尋舟看他起了興致,點點頭。

茶樓一如既往的熱鬧,二人一踏進門,就聽見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高聲說道:“上一回我們說到哇,那癡情世子為救心上人李三七,四處求醫問藥,終於留住了心上人一條性命。李三七從昏迷中醒來,看到世子憔悴容顏,感動的潸然淚下,拉住世子的手,流出兩行眼淚,楚楚可憐……”

李晝眠:“……”

林尋舟:“……”

李晝眠忽然覺得自己來茶樓就是個錯誤,扭頭就想走。

林尋舟一把拉住他,憐愛地看了一眼這位“楚楚可憐”的小夥伴,安慰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李世子,聽這樣的話心裏別扭,我明白。”

李晝眠感動道:“你真是我的知己,所以我們不如換個地方。”

林尋舟搖搖頭,繼續道:“只是流言這種東西,要是不澄清,只會愈演愈烈。避而不見,並不能解決問題。”

李晝眠呆了呆:“所以?”

林尋舟拍了拍他的肩膀,仗義道:“我懂你不好意思,沒關系,我們是朋友,我幫你澄清。”

李晝眠:“……?”

李晝眠眼睜睜地看著林尋舟轉身,大步走到說書人面前,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林尋舟在說書人面前停下腳步,說書人奇怪地看向他:“這位公子,請問有何事啊?”

林尋舟一臉嚴肅:“老先生,你剛剛那一段講的不對。”

說書人一楞:“什麽?”

林尋舟說道:“李三七並未與燕王世子在一起,世子只是單相思而已。李三七性格瀟灑不拘,而且素來崇拜……明宗宗主,從不喜歡世子,怎麽會‘拉住世子的手,流出兩行眼淚’?你講的不對。”

說書人聽完,哼了一聲:“我說的不對,你說的就對麽?”

林尋舟點頭:“我說的對,因為我認識其中一位當事人。”

說書人搖搖頭:“誰知道你到底認不認識……”

林尋舟從懷裏摸出一塊銀子,放在桌上。

說書人語調一轉:“原來真相竟是這樣!我明白了,公子放心,我與許多四處游走的說書人都認識,之後一定把真相告訴這些朋友。以後再說書時,必將掃除謠言,還您朋友一個清白。”

林尋舟“嗯”了一聲:“你記住了,李世子雖然癡心,但李三七一點兒也不喜歡他。”

說書人也不廢話,直接一拍驚堂木接著剛剛的詞繼續講,改情節改的毫不拖泥帶水:“……李三七從昏迷中醒來,看到世子憔悴容顏,嘆息道:‘我對世子並無情意,世子何苦執迷不悟?’李世子痛哭失聲,泣道:‘不論你愛不愛我,我只要你好好活著’……”

林尋舟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看到身後李晝眠眼眶濕潤,嘴唇微顫。

感動的都要哭了嗎……林尋舟欣慰地想著,走到李晝眠身邊,體貼道:“不必謝我,都是朋友。”

“……”李晝眠有一種想哽咽的沖動,“……其實,倒也不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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