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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私心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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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的菩薩!

這個時候,商錦秀若是再派人散播賀家的糟心事兒,被人揪住小辮子,就是給商士功惹事兒了。

她冷眼看著‘香滿樓’送吃的,心裏卻並不覺得賀家能獲救。畢竟,這次古家是沖著皇太子安東華來的,刺殺皇太子,這罪名太大,必說古家的人一個都逃不掉,作為姻親的賀家必然要受到牽連!

然而,結果卻出人意料。古家被抓的人雖然被發賣的發賣,流放的流放,賀家卻是保全了下來。不過,皇帝並沒有就這麽放過賀家,而是從賀家狠狠敲詐了一筆,幾乎把賀家這些年賺的銀子全都掏空,只留下賀家的產業沒動。

賀家就這麽躲過了一劫,賀元芳卻被判了流放。判決下來後,賀柳氏曾經親自去牢裏看了她。這是古家出事,賀元芳被抓後,二人第一次見面。之前判決沒下來的時候,未免犯人串供,古家被抓的人一律不準被探視。

商錦秀得知賀柳氏要跟賀元芳見面,她心思一動,就用空間之力包裹住自己,偷偷潛入了牢裏。

她很好奇,賀柳氏想和賀元芳說些什麽。

商錦秀出現在賀元芳牢房的時候,賀柳氏甚至還沒來。她站在牢房的角落裏,默默地註視著賀元芳。看著賀元芳此時的模樣,商錦秀雖然厭惡她,卻也忍不住唏噓不已。

賀元芳身上的變化實在太大了。

說起來,商錦秀其實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賀元芳了,自從賀元芳和商士勳和離,她們就再也沒見過。之前雖然圍觀了賀元芳的婚禮,但那時候賀元芳坐在轎子裏,她沒有用空間異能刻意觀察,自然看不見。

所以,商錦秀對賀元芳的印象,還停留在三年前賀元芳在商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模樣。那時候,賀元芳雖然心思不正,卻是真的漂亮。

此時,賀元芳卻已經形銷骨立,甚至連滿頭墨雲般秀麗柔順的黑發,都已經變得幹枯發黃了。她穿著醜陋臟汙的囚服,抱著身子縮在牢房一腳。牢房裏沒有床,只在地上鋪了一層幹草。

賀元芳,就坐在幹草上,渾身縮成了一團,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她實在太瘦了,囚服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她的頭發完全失去了光澤,皮膚不再白嫩飽滿,手指不再秀美,反而瘦得只剩下一張皮,醜陋地包裹在指骨上,慘白的皮膚下,青色的血管凸起,扭曲而醜陋。

她的頭發顯然已經很久沒洗了,淩亂地黏在一起。

牢房裏潮濕而陰暗,只有高墻上一扇小小的四方形窗戶透進一點點陽光。在這裏待久了,絕對能把人逼瘋。

賀元芳的呼吸很不平穩,節奏慌亂,像是在壓抑著什麽。顯然,她就算現在沒瘋,很快也要瘋了。

這時候,賀元芳應該已經知道了判決結果,等明天,就會有人送她上路,將她流放到西北苦寒之地。那裏民風剽悍,就算是一個男人被送到那裏都不會好過,更別說賀元芳這樣一個弱女子。

到了那裏,除非她死,否則,她只會生不如死!

商錦秀雖然心中唏噓,對賀元芳卻根本生不出同情之心。她只要想到,這個女人曾經覬覦她的父親,想要害死她的母親和未出世的幼弟,她就恨不得殺了這個女人!

如今,賀家人自己作死跟古家結了姻親,賀元芳淪落到如此淒慘的境地,倒是省了她再臟了手。

就在這時,賀柳氏來了。她是被獄卒帶進來的,只能站在牢房外,隔著粗粗的柵欄跟賀元芳對視。

賀柳氏悄悄塞了一塊銀子給獄卒,半垂著頭低聲說道:“多謝這位大人,老身想跟她說會兒話,您看能不能讓老身跟她單獨待一會兒?”

獄卒掂了掂手裏的銀子,似乎還挺滿意,就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說:“那你快點兒,時間可不多!”說完就轉身走開了,把空間留給賀柳氏和賀元芳。

賀元芳其實剛才就看見賀柳氏了,只是她對那獄卒似乎十分忌憚,一直驚恐地縮在角落裏,直到那獄卒走開了,她才突然朝賀柳氏撲了過去!

ps:

最近有點卡,寫一章都要糾結很久,今天又晚了。最近在準備辭職的事,工作不順心,寫文也受到了影響。到這個月底就結束了,我會好好調整心態,下個月開始一定好好更新。

、214 瘋狂

賀元芳明明很瘦弱,她的速度卻飛快,仿佛把身體內所有的潛力都爆發出來了。她撲過去,又快速地爬到賀柳氏面前,一雙枯瘦的爪子緊緊地握住了賀柳氏的手。

賀柳氏顯然沒想到賀元芳的速度會這麽快,她被嚇了一跳,一張刻意擦了粉顯得格外蒼白憔悴的臉瞬間繃緊了,一雙眼睛死死地看著面前的賀元芳。

兩個人的距離非常近,只隔著一道柵欄。賀元芳的手從柵欄的縫隙裏伸出來,鐵箍一般死死地抓著賀柳氏。賀柳氏看著賀元芳臟汙不堪的模樣,鼻子裏充斥著一股來自賀元芳身上的酸臭難聞的味道,一張臉變得更扭曲了。

她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賀元芳卻抓得使勁,尖銳蒼白帶著漆黑汙漬的指甲深深地陷進賀柳氏的皮膚裏,這一抽,賀柳氏就覺得皮膚生疼。仔細一看,白皙的皮膚上已經出現了深深的指印和紅色劃痕。

賀柳氏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起來,她狠狠地瞪著賀元芳,壓低聲音說道:“芳兒,快松手!”

賀元芳卻不為所動,反而一雙眼睛死死地盯在賀柳氏身上,沙啞著聲音急切地說道:“娘,就我出去,你一定要救我出去!我不要待在這裏,我不要!”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瞬間變得尖銳高昂起來,身體卻狠狠地抖了抖,似乎想到了某個極為不好的回憶,受了很大的刺激。

賀柳氏此時根本不在意賀元芳是不是受到了傷害,賀元芳的臟汙不堪讓向來整潔的她實在難以忍受。

她想要拿帕子捂住自己的鼻子,卻因賀元芳死死地抓著她的手,根本沒法動彈。

她只得哄道:“好,我答應你,一定救你出去,你先放手,先放手好不好?”

賀元芳懷疑地看著賀柳氏,目光閃爍著。判斷賀柳氏話的真假,她有些擔心地問道:“你真的肯救我出去?”

賀柳氏忙不疊點頭,此時只要賀元芳肯松開她的手,讓她答應什麽都可以!不過。她可沒說過,答應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賀元芳又盯著賀柳氏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松開了手。她看著賀柳氏保養得極好的手,賀柳氏的年紀雖然大了,手卻依然漂亮,皮膚瑩潤白皙,手指纖長柔軟,半透明的指甲精心修剪打磨過,透著健康的粉色。

再看她的手,枯瘦得只剩下了一張皮。皮膚幹枯蒼白,血管凸起,長時間沒有修剪過的指甲十分尖銳,指甲縫裏全是黑色的汙漬。

這一瞬,賀元芳羞憤得簡直恨不得找個縫隙鉆進去。

不過。很快她就轉移了焦點。她抓住木柵欄,盯著賀柳氏問:“娘?您是來接我出去的嗎?”

說話的同時,因為心中的不安,她有忍不住向賀柳氏伸出了手,想要抓住賀柳氏。

賀柳氏卻在這時候退了一步,同時說了一句話轉移賀元芳的註意力,她說道:“芳兒。娘問你,這些年,娘待你如何?”

賀元芳聽到這句話,心裏頓時就有了不好的預感。她的情緒頓時有些不穩,隱隱地狂躁起來。不過,她還沒有失去理智。她知道要想出去只能靠賀柳氏,所以她強壓下心中的怒氣和不安,生怕激怒了賀柳氏這個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異常乖巧地說道:“娘對女兒自然極好,”說到這裏,她話鋒一轉。繼續說道,“娘,女兒好想您。等出去了,女兒就一直在您身邊伺候您,好不好?”

賀元芳生怕賀柳氏不肯救她,便竭盡全力地討好起來。

賀柳氏聽著她喋喋不休的討好,心裏瞬間動容,甚至連原本的決定都動搖起來。可是當她看著賀元芳此時臟汙不堪的模樣,她的心卻再次冷了下來。

賀家,絕不能有這樣侮辱門風的女兒!賀元芳,絕不能活著從牢裏出去,更不能讓她被流放!

賀柳氏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曾經最寵愛的女兒,堅定決心的同時,心裏卻也忍不住狠狠地痛起來。賀元芳,畢竟是她曾經捧在手心裏寵的女兒!

可是如今,為了保住賀家,她卻不得不舍棄這個女兒。這一切,都是商家害的!

賀柳氏後悔不已,若是早知會有今日,她當年就不會讓老爺幫商家的忙!

賀元芳偷偷註視著賀柳氏,將賀柳氏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她突然意識到什麽,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面微微退了退,口中卻忍不住質問道:“娘,你是不是不想救我?”

賀柳氏突然聽見賀元芳這麽說,心中頓時凜然,她怒斥道:“芳兒,你胡說什麽呢!娘今天來這裏,當然是來救你的!”

賀元芳根本不信,她冷冷地笑起來,直笑得賀柳氏心裏發毛,才突然說道:“娘,你知道古家私底下有多少財產嗎?”

賀柳氏警惕地看著她,心裏卻是一動,她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順從了心底的貪欲。她忍不住問道:“芳兒,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賀元芳嘴角慢慢勾起來,笑容扭曲而詭異,配合著她此時狼狽的模樣,簡直就像是地獄裏爬出來的女鬼。她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娘,古家的財產可不止明面上的這些。古家還有很多買賣藏在暗處。這些產業表面上看和古家一點關系都沒有,可是全都是古家的!娘,我知道你這次為了救女兒付出了很多,只要我們能控制了古家藏在暗處的這些買賣,不僅能抵上這次的損失,還能大賺一筆!”

賀柳氏毫無意外地動心了,她沒辦法不動心,她這次為了把賀家摘出來,付出得實在太多了!她雖然話說得漂亮,願意散盡家財,可真正拿出來,她覺得那簡直就是在生生割她的肉!

若是真能得到古家暗處的產業,那賀家這次的損失就能補回來了。

賀柳氏動了心思,卻不敢輕易相信賀元芳的話,她目光探尋地看著賀元芳,懷疑地問道:“你怎麽知道?古雲海把這些都告訴了你?”

賀元芳很幹脆地點了頭,然後笑道:“娘。您難道忘了嗎?雲哥當初可是親自上門來提親的。他對女兒,可是情深意重。他本來還說,只要女兒能為他剩下兒子,他暗處的那些產業。就都留給我們的孩子。可惜,”她說到這裏就哽咽起來,“女兒的肚子實在不爭氣,還沒傳來好消息,雲哥就出了事!”

她說著就垂著頭低聲啜泣起來,看著十分傷心。

賀柳氏看著她,想到當初古雲海親自帶著豐厚的聘禮上門提親,出嫁的那一日更是大撒銀子擺宴席,送嫁的隊伍說是十裏紅妝都不為過。

如此重視,怎麽會不喜歡?

她便下意識相信了賀元芳的話。以為古雲海真的對賀元芳情根深種。她並不知道,古雲海娶賀元芳不過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保障,賀元芳在古家根本就是個擺設,地位連府中妾侍都要不如。

古雲海嫌棄賀元芳是個破鞋,根本連碰都懶得碰她。更別說跟她生兒子了。

不過,賀柳氏雖然相信了賀元芳編造的這些鬼話,卻並不打算真的救賀元芳出去。她今天特意來探監,不過是為了讓賀元芳死在牢裏而已!

現在,她的目的又多了一個,就是從賀元芳口中問出那些產業的消息!

於是,賀柳氏便問道:“芳兒。娘今天時間不多,你先把你知道的都告訴娘。有了這些,娘要救你出去就更有把握了。”

賀元芳心中冷冷一笑,再一次貼近了賀柳氏,伸出手抓住她。這一次,賀柳氏雖然同樣厭惡賀元芳身上的臟汙。卻強忍著沒有再拒絕。

賀元芳看著賀柳氏憋得難受的臉色,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快意和瘋狂。她心裏明白,賀柳氏為了賀家選擇讓她當棄子,她也是賀家人,被賀柳氏教養長大。賀柳氏的顧慮和算計,她哪裏能不明白?

就算以前不懂,三年的苦心經營,數月的寄人籬下,再加上將近一個月的牢獄生涯,早已磨平了她身上所有的銳角,也讓她看明白了很多事。

她已經成了賀家的汙點,賀柳氏絕不會讓她活著離開牢房。不過,她就算是死,也要讓賀柳氏不得安寧!

她緊緊抓住賀柳氏的手腕,感受著手掌下白皙瑩潤富有彈性的皮膚,心中又是酸澀又是嫉妒,還有種毀滅一切的瘋狂!

她松開右手,卻在賀柳氏剛剛松口氣的時候,將右手伸出輕輕觸碰賀柳氏的臉頰。

賀柳氏的臉色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顯得十分憔悴,然而,向來精於化妝的她如何看不出來,賀柳氏臉上的病態和蒼白全是用粉偽裝出來的?

賀柳氏感受著賀元芳的手指碰觸著自己的面頰,心裏瞬間不安起來。賀元芳穿得單薄,雙手冰冷,讓賀柳氏覺得骯臟又危險。

她下意識想要避開,又渴望從賀元芳口中挖出古家暗處的產業。就在這時,她突然對上賀元芳的目光,看見賀元芳嚴重的瘋狂,她心神大亂,一種強烈的不安瞬間包裹了她。

她下意識想要避開,賀元芳的動作卻更快,她的指甲狠狠地在賀柳氏臉頰上一撓,尖銳的指甲瞬間就劃破了賀柳氏嬌嫩的皮膚,留下四道深深的傷痕。

火燒一般的痛楚從傷口蔓延開,向來養尊處優的賀柳氏哪裏承受得住?頓時,整個牢房都回蕩著她淒慘的尖叫。

“啊——啊——啊——”

ps:

這一章虐得怎麽樣?吼吼吼!說一下,今天離職了,明天開始找新工作,期待ing。補更挪到周末,這次絕不食言了。

、215 先下手為強

商錦秀站在角落裏,默默地註視著這一切。賀柳氏叫得非常淒慘,那模樣簡直都要崩潰了。她向來養尊處優,即便是最苦的時候,也從未受過這麽重的傷。

這樣的傷口帶來的不僅僅是肉t上的疼痛折磨,更是會讓一個愛美的女人絕望。傷口又深又長,不容易愈合,就算愈合了,也會留下醜陋的疤痕。

賀柳氏又是傷在臉上,若是面部神經受損,她以後的面部表情也會受到影響,變得不自然。

賀柳氏此時並沒有想到這一點,她只是被疼痛折磨得難以忍受,又驚恐於自己竟然被毀了容。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兇手居然是她曾經捧在手心裏寵的女兒!

她雖然痛心過賀元芳必死的結局,卻並不認為逼著賀元芳去死對賀元芳河源有多麽殘忍過分。賀元芳絕不能帶累賀家,此時就是賀元芳回報她生養之恩的時候了。所以,對於賀元芳的瘋狂報覆,賀柳氏在最初的驚訝過後,心裏便只剩下洶湧的怒火。

傷口處,血水汩汩地往外冒。因為太疼,賀柳氏不敢按住傷口止血,她的左手輕輕放在臉頰上,卻不敢靠近傷口。不過短短的瞬間,她的臉頰已經火辣辣一片,半張臉上全是血。

血水從臉頰上流下去,染紅了她秀美纖細的脖子,又從衣領蔓延開,將她胸前的衣服都給浸濕了。

她慘叫著,拼命地將右手往回抽,同時上半身極力朝後仰,堪堪避開了賀元芳再次揮出的爪子。

枯瘦的爪子和尖銳的指甲帶出一陣風,從她臉上揮了過去,賀柳氏看在眼裏,根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好在,聽見聲音的獄卒很快就趕了過來。這次來了兩個獄卒,看見賀柳氏臉上的血都是一驚。再看賀元芳的手還緊緊地握在賀柳氏的手腕上,她們下意識沖過去,一個人抓住賀柳氏的胳膊把她用力往後拉,一個人小心翼翼地去抓賀元芳揮舞的爪子。

這裏是女監。獄卒都是身高體壯的女人,力氣比一般的男人都要大。賀元芳心知自己不是她們的對手,冷冷一笑,左手手指一彎,指甲就深深地嵌進賀柳氏柔嫩的皮膚裏。

她借著賀柳氏被人拉著後退的功夫,抓住賀柳氏的手腕用力一拉,賀柳氏頓時慘叫得更淒厲了,就這麽一會兒,她的手腕上就多了五道深深的爪痕。

賀柳氏畢竟年紀大了,她雖然精於保養。皮膚看著很好,卻不如年輕人柔韌有勁,反而十分脆弱。

賀元芳一擊得手便不再繼續攻擊,而是飛快地後退。隔了三步遠的距離,冷冷地和牢外的三個人對視。

兩個獄卒聽著賀柳氏淒慘的叫聲。眉頭都是一皺,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厭惡。她們用力抓住賀柳氏的雙臂,小心翼翼地避免她掙紮,將汙血濺在她們衣服上。

賀柳氏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她其實被兩個獄卒抓得很難受,可她現在顧不上了。臉上和手腕上的傷口火辣辣的,實在太疼了!

她目光陰狠地瞪著賀元芳。甚至顧不上有外人在場。此時憤怒已經占據了她的心房,湮滅了她所有的理智,她根本顧不上掩飾了。

賀元芳站在距離柵欄三步遠的地方,身體已經搖搖欲墜了。她這些日子以來過得非常不好,每天根本吃不飽,還要忍受獄卒的欺辱。身體早就快崩潰了。要不是她憑著一股不甘心不想死的意志撐了下來,她早就是個死人了。

剛才的爆發燃燒了她所有的潛能,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氣,這會兒,她隨時都可能倒下去。

即便如此。她依然很不甘心,她真的一點也不想死,但她知道,賀柳氏是一定不會讓她活著走出去的,她也不願意以罪人的身份,被流放出去。

她不甘心,卻不得不死。就算不為了賀家,她也要為自己唯一的女兒考慮。那是她唯一的孩子,可惜她卻沒能看著她長大。被邵家休棄後,她刻意遺忘了那個孩子,才讓自己在後來的日子裏不用日日煎熬。

然而,在她被關的這一個月,這個被她刻意遺忘了四年的女兒卻總是出現在她的腦海裏。時而是剛出生時小小的一團,皺巴巴的模樣,時而是聲音軟軟地沖著她撒嬌的模樣,時而又變成了她離開邵家時哭得聲嘶力竭的模樣,後來,那個記憶中的人漸漸長高,模樣卻變得模糊,仿佛隔了一層似真似幻的霧,總是讓她看不真切。

她虧欠這個女兒太多,如今,不能再繼續虧欠下去了。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了結掉自己茍延殘喘的生命。

賀柳氏的目光她並不在意,反正都要死了,她還有什麽好怕的?

她冷笑著跟賀柳氏對視,然後牙齒用力一咬,將舌頭咬斷,鮮血立即洶湧而出。劇烈的痛楚折磨著賀元芳纖弱的神經,她卻憑著一股毅力決絕地看著賀柳氏。看著賀柳氏露出驚恐至極的目光,賀元芳心裏有種詭異的快意。

賀柳氏曾經對她太好,可是自從賀家出事,她被夫家休棄後,這一切都變了。她明明喜歡的是商士功,賀柳氏卻逼著她嫁給商士勳那個混蛋。她好不容易就能掌控整個‘香滿樓’,賀柳氏卻慫恿她嫁給古雲海,再一次將她推進了火坑!

如今,賀柳氏更是為了賀家,想要她的命!她怎麽能不恨?

商錦秀眼看著賀元芳咬了舌頭,她臉色頓時一變,她顧不得太多,直接利用空間異能瞬移到賀元芳後面,伸手往她後腦一拍,賀元芳口中的斷舌和鮮血頓時被吐了出來。

緊接著,賀元芳就因為劇烈的疼痛失去了意識。

商錦秀並不敢現身,她只是用精神力刺激了兩個已經呆楞的獄卒。這種刺激作用並不大,不過是讓兩個獄卒清醒,同時給她們下了一個暗示——趕緊救人,不能讓賀元芳死在牢裏。

兩個獄卒雖然長得粗壯,卻只是普通人,又正好是在意識混亂的時候受到了暗示,她們並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對,也沒有發現商錦秀,而是飛快地打開了牢房,將賀元芳抱起來就朝外跑。

賀柳氏已經被賀元芳給嚇傻了,剛才的一幕太過驚悚詭異,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賀元芳詭異的笑臉,以及那冰冷猶如毒蛇的目光。

當她回過神時,只看見一個獄卒已經抱著賀元芳跑遠了。剩下一個獄卒則拉著她,口中焦急地說道:“你快跟我走!你女兒不會有事的。”

獄卒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之前賀元芳從來沒有尋過短見,如今賀柳氏來了,按理來說正是母女團聚應該高興的時候,她怎麽也沒想到,賀元芳居然襲擊了賀柳氏,甚至咬舌自盡了!

她想到剛才賀元芳自盡時臉上的表情,心裏依然覺得後怕。借著她就覺得事情不太對勁,她偷偷看了賀柳氏一眼,賀柳氏臉上和手上的傷口又深又長,此時還在出血,顯然當時賀元芳是下了狠手的。

這樣的情況,也實在太詭異了,就好像,賀元芳對賀柳氏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一般。

獄卒把賀元芳抱出去,一路簡直雞飛狗跳,驚動了不少人。好在衙門裏就有大夫,賀元芳很快就得到了救治。

她的舌頭斷掉了一小半,出血很厲害,不過斷舌已經吐了出來,倒不用擔心斷舌會堵住氣管。有會功夫的,先給賀元芳點穴止血,再加上大夫妙手回春,賀元芳沒能死成,被救活了。

這讓賀柳氏既失望,又慶幸。賀元芳拋出的誘餌太誘人,賀柳氏根本抵擋不了。她非常想從賀元芳嘴裏挖出古家暗處產業的秘密,卻又恨不得賀元芳死掉,不要帶累了賀家。

賀柳氏的傷口也被止了血,大夫給她上了藥,處理了一番。賀柳氏得知會留下疤痕,忍不住大罵大夫是庸醫,也顧不得賀元芳的死活,直接離開了衙門。

她趕著去找一個更好的大夫,一定要治好她臉上的傷。

然而,她剛剛從衙門出去,就聽見外面正流傳著一個傳言——賀柳氏去牢房見賀元芳,母女二人發生劇烈爭執,賀柳氏被賀元芳撓花了臉,賀元芳則咬舌自盡了。

賀柳氏聽到這個消息,頓時氣得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暈倒在了馬車裏。

這個傳言,是商錦秀找人放出去的。賀柳氏這次吃了大虧,賀元芳還咬舌自盡,差點死了。商錦秀已經吃過賀家的虧,知道賀家喜歡編排故事,顛倒黑白。她擔心這件事情被賀家拿去利用,成為抹黑商士功的借口,便決定先下手為強,趁著賀元芳和賀柳氏救治的時候,派人放出了這個傳言。

她的預感並沒有錯,要不是她先下手為強,賀柳氏必然要利用這件事情為賀家博取同情,甚至還會再黑商士功一把!

她這次去探監,一個是為了逼死賀元芳,第二個目的就是想利用賀元芳的死博取同情,黑商士功一把。可惜賀元芳的瘋狂直接打亂了她的計劃,商錦秀又玩了這麽一手,賀柳氏不僅沒達到目的,還深受其害!

這個消息傳出去沒多久,就在青州城百姓議論紛紛的時候,商錦秀又派人傳出了消息——賀柳氏去探監,是想逼死賀元芳。

ps:

想了想,沒讓賀小姐死,就這麽死了太便宜她了,活著吞咽自己釀下的苦果才是最折磨人的。

、216 隱晦心思

賀柳氏這一次可謂偷雞不著蝕把米,損失慘重。尤其她去探監想逼死賀元芳的消息一傳開,賀家的情況更是雪上加霜,說是臭名昭著都不為過。

縱然這是個男權社會,女子地位低下,可這並不代表,身為父母的,就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女兒,都把女兒當成是可以隨意拋棄甚至毀滅。

賀家的根在青山縣,原本,青州城的人並不知道賀家。可偏偏賀柳氏先前為了博取同情利用輿論,在城裏了一把,自那以後,賀家的名字就傳開了,幾乎整個青州城的人都知道了這麽個無恥的人家。

賀元芳畢竟是個弱女子,縱然是對她分外不齒的,當她的判決下來,也有不少人對她生出了幾分同情。一個弱女子被流放偏遠之地,光是想想都覺得可怕。

可就在這時候,居然傳出了賀柳氏去探監想要逼死賀元芳的消息!這消息剛傳出來的時候還有人不信,可賀柳氏臉上的傷痕做不得假,那痕跡明顯是被抓出來的,下手還特別狠。

於是,漸漸的不少人都信了這件事,對於狠心想逼死女兒的賀柳氏,青州城的百姓都不待見了。

這年頭,女兒不值錢,可就算是日子過不下去的,迫不得已把女兒賣出去,也大多希望女兒能賣到一戶好人家,吃穿不愁,性命無憂。

那種把女兒往死裏作踐的,不能說完全沒有,但絕對不是大多數。尤其是那種稍微有點頭臉的人家,大多愛惜羽毛,就算是為了名聲,也不會作踐自家女兒。

賀柳氏這做法,實在讓人寒心又齒冷。

這件事情傳開後,賀家‘香滿樓’的生意立即受到了影響。這種連親生女兒都想逼死的陰毒人家,誰還敢上門吃他們的東西?就算不怕東西有問題,也要顧及自己的名聲。

這個消息會這麽快讓人接受。還有一個很關鍵的原因。那日帶著賀柳氏進牢,尤其是收了她銀子被她支開的獄卒,出了事情後就怕得不行,生怕自己要擔罪名。於是賀柳氏想逼死賀元芳的傳言一出來。這個獄卒立即抓住了機會,特意添油加醋地把賀柳氏跟賀元芳見面的情況透露了出去。

說完的時候還一個勁地表示後悔自責,好把自己給摘出去。

她說的時候本來就添油加醋,那些人把話傳出去的時候忍不住又添了一些料,等她說的話徹底傳開,內容早已經徹底變了樣,但大體意思是沒錯的——賀柳氏太過惡毒,賀元芳憤而自殺。

有了這些人幫著補刀,不僅是賀柳氏,整個賀家的名聲都是一落千丈。

這年頭通信不發達。沒有後世的微博神器,消息自然傳得沒那麽快。可隨著商人東奔西走,這個消息沒用幾天,就幾乎傳遍了整個青州。

這裏面,有商錦秀的推波助瀾。也有商士勳的一份功勞。

賀家先前故意抹黑商士功的事情他也知道了,那段日子商士功眼看著就要倒了,他也跟著擔驚受怕,生意都被人排擠,受到了很大影響。

為此,他對於幕後黑手早就恨得不行。知道是賀家後,他就想了一系列打擊報覆的辦法。卻在跟李蕓香商量的時候被李蕓香給否決了。

李蕓香是個聰明人,知道商士勳的生意要做大做好,必須得仰賴商士功。商士勳行事的時候必然就要顧忌幾分,絕不能一個不慎連累了商士功。於是她在知道這件事情後,就勸說商士勳暫時按兵不動。

直到賀柳氏想逼死賀元芳的消息傳開,李蕓香立即嗅到了機會。幫著出謀劃策了一番,商士勳就按照她的意思,派人隱晦地將添油加醋後的消息傳了出去。

商士勳的瓷器鋪子開滿了整個青州,網點和人手都夠,有了他這一推波助瀾。消息自然傳得更快了。

這消息一傳開,‘香滿樓’的生意就變得冷冷清清,每天都沒幾個客人,營業額還不夠當日的開支。更有不少人路過‘香滿樓’的時候都一副匆匆忙忙避如蛇蠍的架勢,使得原本一些想要進去的客人,都下意識離開了。

這麽勁爆的消息一傳開,再加上‘香滿樓’的生意嚴重受到影響,張秀華和賀雲綺徹底慌了。

之前賀柳氏為了把賀家從古家的案子裏摘出來,把賀家這些年賺的錢全都敗了個幹凈,還把一些鋪子和田莊都盤了出去,才算保住了賀家。那時候賀家風雲飄搖,情勢危急,盤鋪子和田莊的時候又被人趁機壓價,簡直不能更憋屈。

眼看著案子塵埃落定,賀元芳雖然被流放了,賀家卻總算是摘了出來,沒有因此獲罪。可那麽一大筆銀子拿出去,簡直無異於在張秀華和賀雲綺身上活生生地割肉!

她們還沒從這麽一個巨大的打擊裏回過神來,居然又出了這麽一件事!

這一來,賀家的名聲可算是徹底毀了,簡直就是身敗名裂!

縱然知道賀柳氏是為了賀家,張秀華和賀雲綺依舊對賀柳氏生出了怨懟。尤其是張秀華,她此時簡直後悔得不行。要早知道賀柳氏如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她當初就不該把賀柳氏的藥給停了!要是那藥還沒停,賀柳氏現在哪裏還能搞出這麽多事情?

張秀華回憶著當初,一顆心就一抽一抽地疼。她當時給賀柳氏下了藥,這種藥是一種慢性藥,起效慢,但是勝在安全,不容易被人發現。更難得的是,這種藥剛吃下去的時候,人會覺得身體比以前更好,氣色也會變得好起來。

這其實是對身體潛能的一種消耗,只要持續吃,時間一長,身體的潛能耗光,就會嚴重虧損。到時候,人就會變得沒精神,氣色也會變得非常差,連腦子都會變得遲鈍,甚至癡呆!

張秀華一開始下藥,就是想搞垮賀柳氏的身體。讓她的腦子變得遲鈍。到那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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