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突然壓在自己肩膀上面的穆離，賀雲橋臉色僵了一下，不著痕跡地把他的手從自己肩頭拿了下來，下一秒如同老熟人一樣笑著回道：“傅挽如今是我們公司設計的頂梁柱，就算你不開口我也不敢怠慢。”

穆離似乎沒有註意到他剛才的舉動，說了兩句又拍了拍他的肩：“那可不是！我們家挽挽可是從國外深造回來的……你們公司裏那些資質平平的人怎麽比得上？瞧瞧，除了挽挽的設計，其他的都不堪入目！”

饒是賀雲橋氣度再好，聽到這明晃晃的貶低的話，臉色也沈了下來。他一側嘴角微微上揚，十分嘲諷的神情：“那倒也是，畢竟賀氏集團沒有招到像舒思雨那樣能幹的設計師。不然我們也能像穆氏集團一樣，在今年的珠寶行業裏大放異彩。”

原本以為穆離會受不了這樣的羞辱而勃然大怒，穆離卻附和一般地點點頭：“你說得沒錯，今年的穆氏集團的確是出盡了風頭，你也不用羨慕，畢竟黑紅黑紅，先黑才能紅嘛。”

一個行業醜聞，竟是硬生生被他說成了是資本！

賀雲橋被他的厚顏無恥氣到發笑，“這樣的風頭，我們賀氏集團還是不要了。因為一個抄襲案件淪為行業笑柄……我們賀氏集團著實不願意做這賠本生意。”

“賀老弟，你這想的就不對了吧？”穆離搖頭晃腦地給他分析道：“現今這時代，要想把一個品牌做響知名度，就得這麽博眼球！你看看，你的發布會也這麽低調，難不成是想讓我們這些同行買你的珠寶？這根本就不現實嘛。”

“……”

目瞪口呆地聽著這兩人之間的對話，陸清然只覺得打開了新大門，穆離的插科打諢……竟然讓一向口齒犀利的賀雲橋沒話說了？

“從這點來看，臉皮厚的人更適合在賀氏集團生存。”

旁邊的傅挽也長了見識，先前還帶著幾分不耐煩的眸子裏多了幾分讚賞：“他這人也還不笨。”

“不說這些了。”自知論臉皮厚的程度，他遠不及眼前這位大少，賀雲橋轉過頭來，深情款款地看著陸清然：“清然，說起來，我們也好久不見了。你離開的日子，我可是無比想念你。”

見他看向自己，陸清然全身的細胞立馬進入了作戰狀態，她虛虛地一笑，無甚真心地道：“大概是因為失去我這麽一個良將而惋惜？賀氏集團有Juno一個人就能挑起大梁了。”

這句話說得討巧，連旁邊湊過耳朵來聽的人臉上的八卦之色都少了許多，賀雲橋溫柔一笑，一雙多情的眸子定定地盯著她，似乎她就是他眼中的全世界：“你明明知道我的話是什麽意思……算了，都隨你。”

暧昧又溫柔，叫人不多想都不行。

“賀總真是說笑了……我可不記得你的紅顏知己中還有清然。”

見勢不對，穆離趕緊站出來替陸清然解圍，他朝著一個方向努努嘴：“你的紅顏知己都在那邊眼巴巴地等著呢，要不你過去跟人家那群小姑娘打個招呼？”

“穆大少爺可不要往我頭上扣帽子。”不緊不慢地看了那邊冒著星星眼的女人們一眼，賀雲橋又把註意力放在了陸清然身上，他細細地盯著她看，似乎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同她相處的機會，“穆大少爺花名在外，那一群女子說不定是你的舊情人。我也並沒有什麽紅顏知己，如果非要說有，這世上唯一值得我珍視的，也就只有清然了。”

他把話挑明了說，陸清然反而覺得不好怎麽回話了。穆離也有些驚訝，賀雲橋這人雖說俘獲女人芳心的手段眾多，卻從來沒有當眾宣布過喜歡過一個人……今天來賀氏集團發布會的媒體記者不在少數，這句話如果傳出去，不知道會引來多少女人的仇視！

“明明是珠寶設計發布會，賀總為了博熱點也真是拼了，竟然要搭上自己的緋聞。”

關鍵時刻，傅挽打破了沈默，她一臉戲謔的表情不似作假，旁邊都豎著耳朵聽的人也松了一口氣，聽這位主場設計師的意思，剛才只是為了這次的發布會造勢……

面對傅挽的話，賀雲橋只是笑了笑，不予置評，只是一雙眸子仍舊放在陸清然身上。被他灼熱的視線盯著看，陸清然只覺得如坐針氈，面上卻還是不露聲色，得體地問道：“賀總一直這麽盯著我，難不成是我臉上有什麽臟東西不成？”

“真是失禮了……”他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清雋文雅的臉上透著淡淡的羞澀：“因為太久沒有見到你了，所以有些情不自禁。”

強忍著悶氣，陸清然臉上的笑容一寸寸地褪了下去，恢覆到淡然生疏的模樣了：“賀總的這張嘴我算是見識到了，即便是我這種跟你交集不多的人，都會覺得你是一個討人喜歡的紳士。”

“我就怕惹了你的厭棄。聽你這麽說，倒是放心了不少。”

沒有在意她明顯冷淡不少的話語，賀雲橋走近兩步，聲音壓低了道：“清然，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賀總莫不是在開玩笑？”聽到了他的話，穆離搶先道：“清然和你應該沒什麽好談的吧？說到底，她現在是為陸氏集團工作，你這樣跟她單獨聊，只怕是有挖墻腳的嫌疑啊？”

“穆大少爺多慮了……不過，我可是聽說了，穆大少爺一向不關註這些公司上面的世俗雜務，怎麽會插手管這些事情？”

看著屢屢壞自己好事的穆離，賀雲橋瞇了瞇眼，神色變得危險起來，“我想你同父異母的弟弟，應該很樂意知道你最近的一些小動作吧？”

“賀總還真是耳聽八方消息靈通，我這麽一個大閑人的舉動你竟然也知道。”

見他出言威脅，穆離的眼眸也沈了下來，他看著眼前這個微笑著拿捏住了自己七寸的男人：“不過用威脅這麽不入流的手段，還真是難看。”

“你要跟我說什麽就不妨直說。不要為難我的朋友。”

陸清然看著對峙著的兩人，不顧傅挽的阻攔往旁邊走了兩步：“如果事情重要的話，我一定奉陪。”

“清然——”

“陸清然！”

傅挽和穆離同時緊張地叫出聲來，見他們二人均有阻攔之意，賀雲橋似是自嘲：“我賀雲橋在你們眼裏竟然成了洪水猛獸不成？我的員工，還有交好的‘朋友’，都這麽防著我？”

他如此說了，傅挽只能閉上了嘴，她垂下眼睫：“賀總多慮了，我只是覺得孤男寡女在一起，容易生出一些不必要的緋聞，這對我們賀氏集團的珠寶行業不是一個好的現象。”

“你對賀氏集團的忠心毋庸置疑。”

她既然已經服了軟，他自然也要給她一個臺階下。賀雲橋和氣道：“我找清然，最主要的還是有一些之前的工作遺留問題需要交接，還有一些其他的私人問題。不會耽誤很久的時間，大概半個小時就夠了。”

“那好，半個小時。”

意味深長地看了賀雲橋一眼，穆離在傅挽身邊坐了下來，“我們就在這裏等著。”

比起他們兩人的草木皆兵，清然就顯得淡定多了，她遞給他們一個安心的眼神，就跟著賀雲橋一起離開了。

註意到跟自己保持著一定距離的陸清然，賀雲橋皺了皺眉頭，將她引到了一處人少的露臺。比起屋裏的溫暖舒適，這裏明顯冷了不少，夜風吹在兩人的臉上，月色如霜般清冽，透著絲絲寒意，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我……今天想和你單獨談談，一方面是為我那天的行為道歉。”

在經過大約長達五分鐘的沈默之後，賀雲橋終於開口，他英俊的眉眼上染上了絲絲無奈：“那天我喝得有點高，那群朋友又一直都在慫恿我……給你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抱歉。”

“那天的事情，我已經不想再提了，這件事就算翻篇了吧。”

一想起那天的事情，陸清然就覺得不想再跟他說什麽，“你說有工作上面的事情需要交接，直接說吧。”

“因為你是突然離職，所以有部分設計稿件還在我們這裏。這些是你的設計成果，我覺得應該歸還給你。”

說著，暗處突然走出來的楊秘書將那一摞收拾好、用文件袋裝上的圖紙遞給了賀雲橋，他看著手上的東西，又擡起眼來看著她，眼裏是化不開的溫柔和後悔：“雖然這樣說很冒犯……但是，我還是不得不承認，你是第一個我無法掌控的女人。”

“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意外。”

從他手裏接過屬於自己的東西，陸清然心裏有一種難言的激動，原本以為自己終身都不能再拿回這些稿子了……沒想到賀雲橋竟然這麽大方就放手了？

她有些懷疑地盯著他，略略思索一下幹脆啟唇問道：“賀總什麽時候這麽好心了？還是說，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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