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說話的！把這些東西還給你本來就是不符合公司章程的！賀總不顧公司的反對還給你還成了不是了？”

賀雲橋還沒有說什麽，一旁的楊秘書倒是忍不住了，她不客氣地看著陸清然，細長的柳眉都快豎起來了：“本來你不告而別，是要追究你的責任的，按照以前的做法就是要發通告追究你的違約金的，你心裏最好有點自知之明！”

“楊依雲！這裏還輪不到你說話！”

厲聲喝止了秘書，賀雲橋臉上的厲色還未完全褪去，便轉頭看著陸清然道：“不用聽她胡說，你清點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遺漏。”

站在一旁的楊秘書臉上盡是憤憤不平的神色，最後也只能咬牙切齒極其不甘心地退下去了。

當著他的面，陸清然耿直地低下頭認真地翻看了一遍，確認無誤之後這才點點頭：“都齊了。”

眼神覆雜地盯著他，須臾之後，她垂下了眼眸，此刻對賀雲橋的印象並沒有那麽壞了，她真心實意地道謝：“我不知道自己的離開會對賀氏集團造成這麽大的影響……無論如何我都要謝謝你。”

“別的我也做不了什麽了。只希望你一切都好。”

賀雲橋落寞一笑，一雙熠熠生輝的眼看著她：“你也千萬別把我當成什麽絕世大好人，我把這些東西還給你，也是有條件的。”

“條件？你說，只要我給得起我就一定會給。”

見他終於提到了條件，陸清然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她不想欠下他這麽大的人情。

“不久之後我們賀氏集團應該會為傅挽舉辦一個個人的發售會，也算是替她在國內打響知名度……到時候，還希望你過來為她站臺。”

由一個或者是多個比較有聲望的設計師、工作室替一些知名度不是特別高的設計師站臺，是行業內不成文的一條規矩，一方面能夠幫助新設計師迅速樹立一個高端大氣的形象，另一方面也是大大增加站臺人士的知名度，可謂是雙贏。

只是……她沒想到，賀雲橋的條件，竟然是這個……

她原本以為賀雲橋會借此獅子大開口，提出一些苛刻的條件，沒想到，她竟然如此輕易地放過了她。

“錯過了這次，賀總再找我幫忙的話我可就不應了。”

半開玩笑地道，陸清然盯著他的臉。見她如此，他只是無奈地笑了笑：“賀氏集團不是只有珠寶這塊業務。”

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陸清然也有點為自己的以小人之小度君子之腹而感到不好意思，“那還是多謝你了。至於你說的為傅挽站臺的事情，即便你不提出來，只要她有需要，我也會去的。”

“那……我代替她謝謝你了，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是她的幸運。”

說完這句之後，兩人又是長久的尷尬沈默，陸清然覺得這樣祥和的氛圍著實奇怪，清了清嗓子告辭：“既然沒什麽別的事情了，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

她原本想說不用了，但是賀雲橋又加了一句：“我也正要進去了。”

沒有什麽理由拒絕，他們兩人一前一後地回到了會展，倒是叫好事者對兩人的關系多了幾分猜測。

對這一切渾然不覺，她朝著穆離和傅挽那邊走過去。她和賀雲橋簡短告別以後，就看到表情都輕松了不少的三人。

看到她手上多出來的東西，傅挽皺了皺眉頭，“這是……？”

“我之前在賀氏集團的時候交的設計稿。”

看著三人疑惑的眼神，陸清然微微一笑：“我也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大方地就給我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比起她的樂觀，穆離搖了搖頭，瞄了一眼正在和賓客相談甚歡的賀雲橋，“這個人心思縝密，只怕他留了後手。”

“這應該不會。我問了他要用什麽條件來交換，他竟然只是讓我幫傅挽將來的一個發售會站臺。如果有什麽所圖，這個時候不是正好拿著這些來威脅我就範嗎？”

“你把他想得太簡單了。”

聽著她的分析，穆離不禁啞然失笑，“賀氏集團能夠發展至今，可不是憑借一點小聰明就能做到的。我雖然摸不清楚他葫蘆裏到底再賣什麽藥，也知道這人絕對不是個好相與的。總之你多留一個心眼就是了。”

“這倒也是。”

想起之前陸冬城交給她的那個帶著竊聽裝置的U盤，陸清然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等下讓瑩華看看。”

坐在一旁的曾瑩華從她手裏接過來，皺著眉頭翻看了幾下，並沒有發現什麽，出於謹慎還是自己先拿著。

“這樣，是不是有點太草木皆兵了。”

傅挽蹙起了眉頭，“畢竟他是集團總裁，應當不會這麽費盡心思去對付清然。”

“挽挽，這你就想錯了。”

腆著臉蹭到傅挽身邊，穆離無視掉她臉上那嫌棄的神情，“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也不可無。你在賀氏集團也得小心，你長得這麽漂亮……萬一被他盯上了怎麽辦？”

“被他盯上了也比被你盯上好。”

往一邊躲開了幾步，傅挽目不斜視：“好歹賀雲橋還算是個紳士。你……”

後面的話語沒有說完，只是其中滿滿的嫌棄已經是夠明顯的了。

聽她竟然誇賀雲橋，穆離委屈不已：“他那個娘娘腔哪裏好了？說話陰陽怪氣跟太監一樣，哪裏有我這麽man？”

“……”

“……”

“……”

他這副委屈的小媳婦模樣，叫在場的三個女人都是一陣無語，陸清然強忍住笑意，跟他們道別：

“時間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傅挽冷冰冰道：“這可是你二叔的摯友，你可把他給領回去了。我這跟他無緣無故地，來打擾我的生活算是怎麽一回事？”

聽她這般說，陸清然趕緊帶著曾瑩華往外面走了幾步，末了回頭道：“這家夥送給你養了，一經售出概不退換。”

看著支持自己的陸清然，穆離暗搓搓給了她一個感激的眼神，然後就眼巴巴地看著傅挽：“我就跟著你，我絕對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看著已經走遠的陸清然，傅挽臉色臭得不能再臭，最後也只是哼了一聲，也不管跟在自己身後的穆離，直接朝著後臺去了。

第二天的新聞都是對賀氏集團發布會的溢美之詞，其中賀雲橋和陸清然站在一起的照片占據了報紙和頭條的大半部分，其中不乏像“企業巨子情定陸家小姐？兩人齊齊離開發布會私密相會半小時！”這種博取眼球的新聞。

原本以為又會惹陸景昂不高興，不料他一直很平靜，陸清然坐在餐桌上，時不時地看看他的神色，見他一直沒有詢問自己的意思，最先坐不住的竟是她。

“二叔，你看到今天有關賀氏集團發布會的新聞了嗎？”

“看到了。”

神色淡淡的男人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怒，更加讓她心中難安。陸景昂不痛不癢地評價道：“發布會中規中矩，挑不出錯處也沒什麽長處。”

“那你……看到我和賀雲橋的新聞了嗎？”

她小心地覷著他的神色，他的表情一直就那樣淡漠高冷：“那種虛假的文章也能叫做新聞？”

“二叔，我這不是說出來讓你別生氣嘛……現在的媒體為了吸引眼球什麽都做得出來。我和賀雲橋清清白白，離開的那半個小時我是去拿我之前的設計稿了。”

聽著他話裏的意思似乎是動怒了，陸清然趕緊舉起筷子做投降狀：“你可得明辨是非，別把怒火燒到無辜的人身上。”

“無辜的人？”

陸景昂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叫她頓時心虛起來。她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勁，瞪著他道：“二叔你這是什麽眼神？活生生像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一樣。”

“你難道沒做？”

誰知道他只是慢悠悠地把這個問題又丟給了她。想起自己答應陸冬城的事情，陸清然心裏一陣心虛，捧起了面前的碗：“你要是非說我做了，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看她低著頭的樣子，似乎是生氣了。陸景昂不由得啞然失笑，還真是個氣性高的小丫頭，一點玩笑都開不得，伸手覆住了她的手：“我相信你。”

她擡頭，他的臉上有著淡淡的暖意，比起以前那個冷冰冰、毫無人情味的陸大總裁，眼前的他似乎……更像一個“人”。

“二叔，你現在變了好多……”

怔怔地看著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她不知不覺中就把自己心裏想的說了出來：“你明明是一個很溫柔的人，為什麽老是要擺出冷冰冰的樣子？”

溫柔？

陸景昂挑高了眉看著她，“你確定我是一個溫柔的人？嗯？”

“……”

從他平淡的語氣裏聽到了濃濃的威脅之意，恍然間明白自己說了什麽蠢話的陸清然趕緊低下頭開始默默地扒飯，自己可真是在說什麽胡話……陸景昂才不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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