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自殺者之歌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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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江遠和他爸範承的關系並不好, 他爸希望他學古典樂,將來成為一名鋼琴家,但他卻喜歡流行樂做了樂團的貝斯手。

每天跟著樂團的人走南闖北的走穴, 沒錢也窮開心。

範江遠接到蘆城警方電話說他爸跳樓自殺時,差點沒將對面的警察當做騙子罵得半死, 就他爸那麽一個勵志覆興古典音樂,恨不得為其燃燒盡身體裏每一滴血肉的老學究會自殺,騙鬼呢!

當電話第二次響起時, 範江遠依舊將對方痛罵了一頓,但掛了電話他就嘔了口血一頭栽倒在地。

範江遠從外地趕回蘆城已經是他爸跳樓一周後,大熱的天他裹了件深灰色的針織長衫坐在警局法醫室走廊的長椅上,頭發淩亂, 胡子拉碴, 臉色青灰,眼睛呆滯無神。

死者家屬領取屍體需要辦理手續, 範江遠如失魂的木偶一般跟在帶路的刑警身後將手續辦好, 然後到冷庫認領範承的屍體。

“範先生要做好心理準備。”帶範江遠領取屍體的法醫說。

“我爸他……”範江遠嘴唇發抖, 灰蒙蒙的眼睛洩出一絲悲慟。

“範承是從高處墜落後導致顱腦嚴重損傷、內臟器官破裂大出血而死,肢體雖然完整但卻有多處骨折。”法醫按照號碼將裝有範承屍體的冷凍箱拖出,憐憫的瞥了範江遠一眼, 說:“ 範先生不要害怕。”

範江遠走近冷凍箱,仔仔細細的打量躺在裏面的人,他伸手將覆在範承眼瞼上的霜花拂開,手指在眼角的皺紋上緩緩的劃過, 這一刻他的心異常的平靜。

平靜到法醫都懷疑冷凍箱裏的屍體不是他的父親。

“我可以單獨和我爸呆幾分鐘嗎?”範江遠看向法醫詢問。

法醫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要求,他茫然的掃了一圈冷庫裏編好號的幾百個冷凍箱,汗毛一抖, 心想這小夥子膽子可真大。

但他也沒拒絕,畢竟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大家都是科學社會的接班人嘛。

“五分鐘後我再來。”法醫將冷庫的門關好離開。

範江遠趴在範承的屍體旁,四周毫無生氣,他也不覺得害怕。

現在他只是想安安靜靜、心平氣和的和自己的父親呆五分鐘,沒有爭吵、沒有埋怨的五分鐘。

只是這一次父親不能再對他瞪眼,父親的手掌也不再有溫暖。

範江遠握住範承的手,眼眶通紅,卻流不出來眼淚,聲音沙啞,卻發不出哀鳴,他只能緊緊握住冰冷的手掌,一遍又一遍的說:“爸,兒子接你回家。”

爸,我來接你回家。

***

蘆城作為省會城市早已經取消了土葬,強制推行火葬,而所有的屍體都必須有醫院或者法醫開具的死亡證明後交由民政部下設的殯儀館火化。

屍體由警隊法醫室的車送往殯儀館火化後,範江遠就抱著一個小小的骨灰壇子坐在省隊的問詢室裏發呆。

楚辭將範承的一部分遺物拿好,然後推門進入問詢室。

所有警局的問詢室和審問室都大體相似,狹小、密閉而令人覺得壓抑。

範江遠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抱著白瓷的骨灰壇子,眼睛下垂不知道是在發呆還是在會議過去的什麽事。

楚辭將裝有遺物的紙袋送到範江遠面前,自我介紹:“範先生你好,我是刑偵一隊隊長楚辭,這是你父親的一部分遺物,剩下的需要等案子結束後才能歸還給你。”

範江遠擡頭看了楚辭眼,然後打開紙袋將裏面的東西倒在面前的桌子上。

東西不多,只有錢包、鑰匙、手表。

範江遠打開錢包,一眼就看見裏面夾著的他十七歲時和父親的合照。

那是他剛剛考上音樂學院,父親送到他學校,他們站在校大門前找人拍的。

那時候父親還是他的崇拜的偶像,他的夢想就是成為像父親一樣才華橫溢的音樂人、鋼琴家。

範江遠將照片從錢包裏取出,食指小心的劃過照片裏父親還沒有老去的臉龐。

終於眼淚決堤。

二十六歲,不再崇拜父親,幾度更改夢想,寧可流血也不流淚的範江遠哭了。

“我爸絕對不會跳樓自殺!”範江遠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緊握成拳,眼睛睜大肯定的看著楚辭說。

楚辭沒動,“警方對現場做了勘查,法醫也檢查過死者的屍體,都證明你父親他殺的可能性不大。”

範江遠搖頭,固執的道:“不會,肯定不會,我爸絕對不會自殺,絕對!”

楚辭默默的觀察範江遠的表情,身體像後靠在椅背上,他擡頭看著範江遠的眼睛,用十分冷淡和莫不關心的語氣道:“範先生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範承確實是自殺。你長期不在你父親身邊,所以不知道你父親的情緒變化很正常,我們能理解。”

楚辭的話好似刺激到了範江遠,他緊握的拳頭重重的錘在桌子上,雙目通紅的瞪著楚辭,然後沈默了幾秒從褲兜裏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範承發給他的短信給楚辭看,一個字一個字言之鑿鑿的說:“我肯定我爸絕對不會自殺!”

楚辭垂目看了眼短信內容,拿起手機遞給一邊做筆錄的警員,“範先生不介意手機我們先借用一下。”

“你相信我說的話了?”範江遠驚喜的問。

楚辭沒有表示是相信還是不相信,他繼續問:“你父親喜歡看日文小說嗎?”

範江遠搖頭:“不知道,但我爸癡迷古典樂,家裏的藏書也都是與古典樂相關的。喔,對了,他最喜歡的是魯蘭斯·查理斯的那首《Szomorú vasárnap》的曲子,這和我爸的死有什麽關系嗎?”

楚辭目光凝聚,心頭的猜測逐漸證實,他從身側的證物袋拿出一本被血染透的日文原版小說,看著範江遠說:“這是我們在範承跳樓的現場發現的,被你父親拿在手中,而且……”

楚辭將範承手腕紋身的照片遞給範江遠,繼續說:“你父親手腕上的字母F的紋身和警方面前在調查的一起連環兇殺案有關,因此我們懷疑範承的死可能不是自殺,當然目前案件還在調查中,結論尚未確定。”

範江遠心中大喜,喃喃道:“我就知道我爸他絕對不會自殺。”

忽而範江遠似想起什麽,他面容緊繃,說道:“楚隊長,我爸之前給我打電話說他加入了一個什麽讀書會,認識了一個書友給他推薦了一本小說,他覺得寫得很好,會不會就是這本。”

“還有,我爸是個十分保守古板的人,我大學叛逆的時候去紋了身,最後都被他吊起來打一頓後去洗掉了,他自己就更不會去紋身了。”

楚辭點頭。

範江遠翻開染血的小說,整個身體都跟著顫抖起來。

小說是日文原版,每一頁都有大量手寫的中文註解,可以看出看書的人十分的認真。

這是他爸的血,這是他爸的字跡。

範江遠看向楚辭,眼中燃起一絲希冀,但還沒開口便被楚辭拒絕。

“這本書目前屬於證物,不能歸還給你。”

一直在外面觀看的李靈檸皺著眉問旁邊站著的韓謙:“撲克臉,隊長似乎對這個範江遠很不滿?”

如果死者家屬懷疑死者的死,一般情況他們的問詢會很順利,家屬會十分的配合。所以楚辭完全不需要故意刺激範江遠的情緒,他也會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韓謙和李靈檸同歲,也是一起到的省刑偵隊,但李靈檸性格活潑,嫉惡如仇,與誰都能做朋友,做事沖動全憑一時之氣。

韓謙則與她相反,他性格內斂做事求穩,觀察力也十分強,加上是學心理的,整日都板著一張臉,與其他人也不怎麽交流。李靈檸便給他取了個外號,撲克臉,韓謙起初還不能接受,後來被較多了也就形成了習慣。

見韓謙沒有回自己,李靈檸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又問了一遍:“我問你隊長是不是對這個範江遠有成見啊?”

韓謙掃她一眼,默默往旁邊移了兩步,眼睛繼續看著問詢室裏,淡定道:“你想多了,這只是一種詢問的手段。”

李靈檸拖著下頜,滿腦子疑惑,難道真是她想多了?

韓謙沈默,他約莫有幾分明白楚辭的心情。

大抵就是子欲養而親不在。

一種悔悟吧。

做完範江遠的問詢,楚辭心中已經大抵猜到範承跳樓自殺的原因,但目前他需要找到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推測。

“去查清楚範江遠口中所說的讀書會,另外蘆城國際大廈附近的紋身店全部都跑一遍,看有沒有人認出死者。”楚辭吩咐道。

韓謙一一點頭。

“隊長,這些都我來做,今晚你回家吧。”韓謙對楚辭的背影說道。

楚辭一頓,不禁勾了下唇角,他的小師弟開始關心起師兄了。

小鵪鶉也長大,要振翅高飛了。

楚辭拿起外套,從褲兜裏摸出一塊口香糖丟進嘴裏,“好。”

走了兩步楚辭又停下,對韓謙說:“有時間你可以看看那本《金閣寺》。”

作者有話要說:  想畫畫,想玩游戲,想和兄弟出去喝酒,想浪,想搓麻將還有想睡覺。

就是不想碼字。

但是每天都看見你們說朕短小,朕很惶恐,於是又收回騷浪的心老老實實的坐到電腦面前碼字。

真沒偷懶,周末單休,每天最早九點才能到家,沒吃飯沒洗澡,時速500,不算查資料時間,所以很多次說的更新時間我都沒能準時更出來,我的錯,我努力改正。

註意朕每天更新時間的仙女就會發現,我基本都是淩晨三四點才更新,有兩次還是五點多,當然更新完才睡覺,然後八點半起床還要去上班,路上一個多小時,轉2趟地鐵,1趟公交,步行二十多分鐘,早晚來回,三個小時,真心累。回來不敢耽擱,馬不停蹄的就要準備碼字。

十一月買的100包咖啡,現在還剩十來包,掙的還不夠車費,一個月也每一天工資多,所以真是為愛發電。甚至我連防盜都沒設置過,因為我始終相信願意花錢支持的始終會支持,不願意的只要別留言罵我,我也當做不知道。

不矯情,沒賣慘,我喜歡這本文,也喜歡這個故事,所以想好好寫它。不只是愛情,還有親情、友情、兄弟情,有正能量也有負能量,有美好的也有黑暗醜陋的,有無奈,有悲哀,有歡喜,有淚水,這才是一個完整的故事。

只是說說心裏話,當做我吐槽吧,就這麽多,最後用朕的盛世美顏保證,朕會好好更新滴,因為每次看見有小仙女留言我就特別有動力,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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