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朱朝陽腳步一頓，隨即繼續若無其事的向前走。

“哥哥哥哥哥哥！”朱晶晶快跑幾步跑到他前面拉住他，“你沒聽到我喊你嗎？”

“沒有。”

熟悉的冷漠腔調，不過這次倒是沒有抽開手。

“怎麽可能？我喊的好大聲了。”根本就是故意不理她。

朱朝陽腿長走的快，跟了兩步實在跟不上，朱晶晶用力向後拉了他一下。

“你慢點嘛。”真是欺負她個子矮。

“爸爸是不是和你說了，今天放學咱們一起去水上樂園玩？”

往常朱永平對兒子的忽視主要是因為夾在兩邊為難的一個選擇，現在她頻繁提到朱朝陽，父親少了一些為難自然多了一些對他的關註。

“晶晶！”

突然聽到有人叫她，朱晶晶疑惑的回頭。

是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背著書包幾步跑到她旁邊。

朱晶晶心底生出一些熟悉感卻想不起來她叫什麽名字，應該是一個合唱班的吧……

這個認識給她帶來不小的驚嚇，原來不是以前朱晶晶認識的人她都認識嗎？那等暑假開了學可怎麽辦？

“晶晶這個是誰啊？”女孩看向她另一側的朱朝陽。

“這個是我哥哥。”看她熟稔的態度，兩人原本關系應該不錯。

“原來你有哥哥？親的嗎？”女孩驚奇。

“當然了。”朱晶晶尷尬的扯扯嘴角。

“哥哥，這個是我……朋友。”名字就不重要了哈。

本是順嘴一說並不指望朱朝陽理她們兩個，想不到他聽了之後一反常態，沖那個女孩說了一句“你好。”

“！！”真給面子，受寵若驚。

奧數班比合唱班樓層低，到了樓梯口分別的時候朱晶晶向他揮揮手，“放學我來找你啊哥哥。”

某人又恢覆了冷漠。

習慣了，朱晶晶安慰自己。

“今天我們再排練一次《小白船》吧。”老師坐在鋼琴旁彈起了第一個音節。

“？？？”這合唱課能不上了嗎？

下課鈴打響老師又說了幾句話才宣布放學，怕朱朝陽丟下她先走迅速拿起背包沖出班門跑下樓。

跑到樓梯口看到了某班門口兩個面對面站著的人，松了一口氣，她忘了這節課朱朝陽也出來的晚了。

那兩個人就是張東升和朱朝陽。

張東升正面朝她這個方向對朱朝陽說著什麽。

神色溫和，白襯衫無框眼鏡，如果不知道他做的事情怕不是要誤會他是個好老師，當真斯文敗類。

不過這麽定義貌似也不甚準確。

張東升這個人，看似對徐靜用情至深不惜手刃多條人命，實則更多的是對自己付出了的全部無法釋懷。

失去這部分全部，他的生活就無法恢覆正常。

為了維持所謂的正常，父母殺得，妻子也殺得，可謂理智中帶著狠辣。

狠辣中卻並沒有過重的心機，至少和朱朝陽比起來是這樣。

兩人都是不顧世間道德自有一套底線的人，張東升的底線就是正常的生活，朱朝陽的底線大概就是他自己和他自己的所愛。

所以人可以殺，多少人都可以殺。

殺人手法上張東升要直接的多，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絲毫沒有心理負擔，而朱朝陽則是借他人之手滿足自己目的。

張東升是局上的棋子，朱朝陽就是布局的人，永遠會把自己在法律層面上摘得幹幹凈凈。

如果說張東升是現實中帶著並不矛盾的天真，朱朝陽就是性情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冷血。

心機之深沈，手段之狠厲，皆非同齡人甚至常人所有。

心理有病，得治。

見張東升轉身離開，朱晶晶跑過去拉住朱朝陽，“哥哥！我們走吧！”

張東升聽到後面的動靜，轉頭看去，女孩在前面拉著少年向外走去。

“晶晶，手別伸到外面。”朱永平一邊開車一邊提醒坐在後面的朱晶晶。

“知道了爸爸。”朱晶晶收回伸到窗外吹涼風的半截胳膊。

前方的父子兩人又開始聊起了別的話題。

她已經習慣了坐在後座，副駕駛永遠得是朱朝陽的才行。

朱朝陽討厭她她也可以理解，第一個原因是她是父親出軌對象的孩子，恨屋及烏，第二個原因朱晶晶原來也不喜歡朱朝陽，兩個人不對付。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所愛是朱朝陽的底線，而現在的底線大概就是常年缺失的父愛。

父親偏心他不會怪大人，反而會對搶走父愛的朱晶晶產生敵意，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這種人太過偏執，對心心念念的東西占有欲太強。

“唉。”悄悄嘆氣，這麽一想好像自己隨時性命堪憂。

“晶晶什麽時候游泳游得這麽好了？”記得上次帶她來游泳她還得帶上游泳圈才能劃水。

“？”以前的朱晶晶不會游泳嗎？聽爸爸這個語氣好像也不完全是，“上次練還不熟悉，停了一段時間突然就開竅了。”

一本正經的瞎扯。

游上岸坐到朱朝陽旁邊，“可能是想和哥哥一起游泳就突然學會了哈哈哈，爸爸我們三個以後經常去游泳吧！”

朱朝陽請你千萬不要誤會我要和你搶爸爸，我只是想和你培養革命友情。

“陽陽也喜歡游泳吧，以後常來。”

“好，爸。”朱朝陽笑了笑。

等朱永平轉頭後又瞬間對朱晶晶恢覆了平常淡漠的表情，變臉速度如同川劇。

“？”這男孩怎麽還有兩幅面孔呢？

水上樂園除了泳池還有許多娛樂項目，天色漸晚開啟了彩燈，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倒是十分好看。

人小體力也有限，玩累了只能坐到旁邊看著朱朝陽玩。

這個時候的他好像才有了些十幾歲少年的朝氣感。

玩了一會兒朱永平又帶他們去附近的晚市逛了逛。

看著忙碌的大老板又去找安靜的地方接電話，朱晶晶拉著朱朝陽的手打量起周圍的小攤鋪。

竟然有一個求簽的攤子。

經歷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朱晶晶變得有點唯心主義，對這類玄學最是感興趣。

“哥哥，我們去求個簽吧！”說完直接拉著他過去。

朱朝陽早就觀察了一遍附近的環境，知道那個攤位離得不遠也就沒有攔她，轉頭看到不遠處的父親稍微放下心。

“十五一簽。”老板操著不太標準的港普對他們兩個說道。

朱晶晶伸手去夠掛在半空的木簽，尷尬的發現自己夠不到……她太想念從前168的身高了。

朱朝陽正在警惕周圍的人群，夜市上人太多難保不會有一些圖謀不軌的人，一邊註意著爸爸的方向，確保他們可以彼此看到，突然手被拉了幾下，低頭看去。

“哥哥，我夠不到……”眼睛又黑又清亮，映著夜市上暖黃的燈光。

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以前都不正眼看他的朱晶晶總是這副樣子看著他。

朱朝陽轉頭看向那排木簽，伸手就要隨便拿一個。

“不要哥哥！我要自己拿。”自己拿的算的才準。

“你不是拿不到嗎？”怎麽自己拿。

“哥哥～”

朱朝陽明白了她的意圖。

朱晶晶等了一會兒，就在她以為朱朝陽要帶她離開的時候對方突然蹲下，攬住她的腿用力上提，瞬間被騰空抱起來。

“長高了……”朱晶晶輕呼攬住朱朝陽的脖子四處觀望，覺得視野都寬闊了不少。

“你快選。”朱朝陽喘氣，六歲的小孩已經這麽沈了嗎？

“哦哦。”伸手憑直覺隨便選了一簽。

翻到背面借著不明亮的燈光仔細看了看。

[宴爾新昏，如兄如弟]

“？？”這是什麽鬼。

朱朝陽見她沒動靜湊近看，“你認不認識字？”

“當然……”朱晶晶頓住了，一年級的水平應不應該認識這幾個字？

以為她不認識朱朝陽把這句話讀了一遍，“這是詩經。”

我也知道是詩經……這是什麽簽？姻緣簽嗎？這姻緣也不明朗啊，結合上下文不是什麽好句，但看這一句好像還不錯……

“你還抽嗎？不抽放你下來了啊。”

“不了，謝謝哥哥。”朱晶晶彎了彎眉眼，想了想又低頭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隨後迅速落地向一個方向跑過去，“爸爸，你回來了！”

留下朱朝陽有些怔怔地摸著半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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